第1475章 他急了
华铎听到了什么?
“是犬吠?”
屋外天光淡黑,大雪未歇。
放眼望去,院墙墙头覆满厚雪,墙角也被盖了半寸。
华铎再次闭眼听声,众人屏住呼吸,生怕扰了她的判断。
“喔喔喔——”
鸡鸣乍响,阿五被吓得一激灵。
时间过得太快,不知不觉,竟到了寅时正。
“沈大人,大家快醒了,小女去后院探探情况。”阿五的牙齿一直在哆嗦,不知是怕的还是冷的,“您放心,小女绝不会让人发现异常,若发现什么......”
她看向常越尔:“小女一定第一时间报给副会长,绝不拖您和会里的后腿!”
让小姑娘冲在前方探敌情,不是沈筝做派。
她刚想开口,让阿五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正常行事即可,但前后院连接的院门处,传来阵阵低语......
“哎哟,也就比平日早起半个时辰,今年这天,可真真比往年冷了不少......”
“可不是,还好会里给了咱们一个安身之所,不然今年过年被冻死的,估计就是咱们了。”
“呸呸呸,这大过年的,说什么丧气话!”
“是是是,我这破嘴,该打......”
“赶紧洗把脸精神一下!听说今儿个会里要来人,估摸着是要给咱们送年货!”
“那可得好好扫扫门前雪!别到时候马车进不来!”
“是是是,总归这会儿天还没亮,咱也没事干,走吧,勤快勤快!”
脚步声越来越近,听见门后的二人要开门,阿五也顾不上其他,抬腿便跑了过去,使劲拽住了门把手。
“哐——”
门内的人拉了下门,门没开,但震得檐上积雪落了下来。
阿五一边拽住门把,一边示意常越尔带沈筝离开。
“嘿!”门内传来疑惑声,“门都给冻住了?”
另一人低声道:“动静小点,孩子们都还没醒呢。你......是不是刚睡醒没力啊?”
“不是......”拉门之人只觉得委屈,“我就算再没劲儿,也不至于拉不开院门吧?我再试试......”
最后一句话,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又一片积雪簌簌落下。
对方依旧没拉过铆足了劲的阿五。
沈筝见状拢起衣领,大步朝大门走去:“华铎,走吧。”
做戏要做全套,她还得在卯时前登上金銮殿,再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指控某些“有心之人”,从而打消崔谨等人的顾虑才是。
她边走边道:“常副会长,另一批藏在暗处的人,你们多注意注意。但记住,无论任何情况,大家的安危最重要。”
常越尔跟在她身后应是。
她又道:“羽林军最晚辰时到,你们也不必过度紧绷,按计划行事,别吓着孩子们。”
“是,小人明白。”
沈筝又交代了几句,赶在小院门打开之前上了马车。
车轱辘碾开积雪,一路朝城门而去。
道旁人家渐渐有了炊烟,吹散了不少夜的孤寂。
鸡鸣、犬吠此起彼伏,沈筝揉着额角,掀开车帘看着半空中飘着的炊烟问道:“华铎,你方才在救济点听到的犬吠......是沈来福?”
华铎看着前路,也有些不太确定了。
这一路走过来,她听到的犬吠没有五十也有三十了,虽说犬吠各不相同,但终究大同小异。
体型差不多的犬,发出来的吠叫,的确没有多大区别......
大敌当前,她实在不敢下一些似是而非的判断,来扰乱主子心神。
“主子,属下不敢妄下判断......”
沈筝明白她的意思,但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先进宫吧。”她道,“今日,或许我们还会再来。”
承安王的“叛军”出现在她的地盘,于情于理,她都该出面主持大局。
再者,若沈来福真来了上京,那是不是可以说明,同安县的某些人......也来了?
既然来了,他们肯定要想方设法联系上自己的。
等便是了。
天色蒙蒙亮之时,马车抵达朱雀门。
参朝百官陆陆续续登上了通天梯,朱雀门口仅零星几人,其中有沈筝,也有崔谨。
崔谨一如既往地没看沈筝,那做派瞧着与平素相同,但二人擦肩而过的一瞬,沈筝便察觉出了不同。
“沈侯!”季本昌中气十足的喊声传来,紧接着便是一轻一重的脚步声,“沈侯,咱俩一道啊?”
沈筝顿了脚步,等着一瘸一拐的季本昌过来。
二人刚会面,季本昌便看着崔谨背影摩挲下巴:“这老东西,今日有点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沈筝问。
季本昌想了一会儿,摇头:“说不上来。”
二人并肩踏上通天梯。
看着崔谨背影,沈筝嘴角勾起一抹笑。
季本昌说不上来,她能说上来。
今日的崔谨,有些沉不住气了。
往日的他,从不屑于走她前面。
他总是以观察者、狩猎者的姿态在她身后,暗自观察、揣摩她,可今日他没有,因为他的心......
已经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