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器弩悉欲降
“此战，我吐蕃是堂堂正正的保家卫国之战，而并非擅启战端，搅扰天下黎民百姓！”
“只是不曾料想到，大将军不仅长于战场指挥，就连这颠倒黑白之事，也是了然于胸啊。”
“老身佩服！”
赤玛洛一口咬死是郭元振是非不分颠黑倒白，倒是让不少熟知真情的贵族羞得满脸通红。
要知道，在这场战争开始之前，器弩悉就已经向他们这些沾亲带故的远方亲戚要了不少的支援。
要不是需要等高句丽和倭国的消息，器弩悉早就发动二十万大军进攻大唐了。
现在一口咬死是大唐主动进攻他们，这些文武大臣脸上都快绷不住了。
郭元振听完赤玛洛的话，只仰头大笑了好一阵子，而后环视左右诸将，眼神中除了轻蔑还有大量的嘲笑。
“诸位，听清楚了吗？”
“只准他们吐蕃厉兵秣马偷袭我们，不准我们堂堂正正的进攻他们！”
“昔日吐蕃副相巴克利前往我大唐探听消息，可不就是为了减少我们的警惕心，好在我大唐同时讨伐高句丽和倭国的时候，趁我大唐内部空虚，来进攻我们！”
“若非我大唐皇帝陛下识破你等诡计，只恐你吐蕃的大军已经打到我大唐的神都洛阳了！”
他又是一顿狂笑。
笑声极为刺耳。
殿中的诸多贵族们脸上早已经挂不住，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偷袭不成反被人攻破了国度，脸面老早就丢干净了。
现在辩驳也辩驳不赢人家，还看个啥！
郭元振笑完了，说：“诸位，好生待着，千万不要试图反抗，过些日子，大帅自然会送器弩悉赞普来和诸位团聚。”
……
洪济城。
从逻些城一路赶来的信使死于器弩悉面前，他生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让器弩悉五内俱焚。
“逻些丢了！”
诸多大将聚在一起，脸色无比难看。
前方就是王孝杰二十万大军，对方肯定不会选择绕道偷袭逻些城。
就算对方绕道，也肯定躲不过他们的哨兵。
而逻些城还是丢了，就只有一种可能，是郭元振率领的大军杀到了逻些城。
郭元振在北方刚刚击溃了论刻的大军，携大胜之势南下进攻逻些，一战而定是显而易见的。
驻守石堡城的卡尔斯如果还活着，绝不可能放任郭元振大军肆意妄为的进攻逻些城。
那么，又有两种可能出现。
卡尔斯要么死了，要么他就是投降了。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出现，对于当前的局面，都是细思极恐的事件。
或许……
吐蕃真的要亡国了！
“诸位，逻些已失。”
“眼下我们最大的危机突然出现，卡尔斯要么战死要么投降，我们已经是孤军奋战。”
器弩悉叹了口气，有生以来第一次出现这么浓郁的颓败感。
他的对手甚至都不需要倾举国之力，就让他败的体无完肤，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
他要是想获胜，难度不亚于李存希满门抄斩时存活下来。
可他终究不是李存希。
他的国家里也找不到一个狄仁杰，甚至他还亲手把他的武承嗣和王孝杰的集合体论钦陵给宰了。
“倘若我没有斩杀论钦陵就好了，这等出将入相的人物啊，为何我就是容不下呢……”
“不对，我为什么会容得下呢？”
“他若是掌权，我就难以掌权，他若是不掌权，那就不是他了。”
器弩悉闭上眼睛，陷入懊恼和痛苦之间。
想要至高无上的权力就得杀了论钦陵，不杀论钦陵就没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要权力还是要论钦陵，一年半之前，他选的是权力，现在让他选，他还会选择权力吗？
这位成为赞普二十年的吐蕃最高掌权者，陷入了深深地矛盾之中。
“不，我没错！”
他猛然睁眼。
“王迟早要夺权，相迟早要篡位！”
“我岂能把一切都压在他的忠诚不二上面？”
帐中诸将不敢发言，等待器弩悉的命令，或者是无能狂怒。
他们这些人，都是器弩悉诛杀论钦陵之后的实际受益者，论钦陵完蛋之后，他们之中有不少人都往上升了一步甚至好几步。
就连论钦陵一手独揽的军权和相权，也被器弩悉分给了三位大帅和一位大相及四位副相。
实际掌权者越来越多，官员和将领也有了大量上升的空间，做事打仗也越来越卖命。
但如果还是论钦陵一手独揽军政大权，他们这些人，或许一辈子都到不了如今的地位。
“我等，已经是困守孤城。”
“为今之计，也只有投降大唐了。”
器弩悉眉头皱了又皱，经过深思熟虑，选择了最后的结局。
他被两面包抄，郭元振那等聪明人，最多两天就会带着大军出现在洪济城屁股后面。
届时，被两面包围的洪济城，没有了粮草补给，内部军心涣散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败亡也就成了命中注定。
与其拉着大军陪葬，倒不如多留些活口。
诸将面面相觑，一时间不敢出声附和。
跟随一个有志向且隐忍的君王，就必须得弄清楚对方的意图再说话或做事，不然的话，论钦陵的结局就是他们的下场。
一直等到器弩悉都有些不耐烦了，洪济城驻军大帅这才冲着器弩悉行礼。
“赞普，如果您当真想要投降，那么，末将愿意只身前往唐营之中，向王孝杰陈明利害。”
洪济城大帅名叫慕思，乃是昔日论钦陵麾下一将，因为并非出身高门，故而不被论钦陵看重。
当了几十年的副手之后，在讨伐论钦陵的战争中，慕思带着军队奇袭论钦陵府邸，将论钦陵的部下彻底击溃，最终因功劳升洪济城大帅。
原本讨伐大唐，也是他率领洪济城大军直奔松州，却没想到王孝杰先一步出手，让他困守洪济城。
再往后，器弩悉亲临洪济城，他更是交出了掌军之权甘愿退后，一晃多日，他早就看出了吐蕃上下在这场战争中的疲态。
如今主动当说客，也是为器弩悉尽最后一份忠心。
器弩悉摆摆手：“速去速回，我等你的好消息。”
慕思拜了一拜，离开大帐。
一刻钟之后，洪济城大门被打开，慕思只带了数名亲兵，直奔王孝杰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