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8章 文明为宇宙的高度
煌煌辉光，凝聚成无边天河滚滚而来。
古城慧主不受控制地‘看’到，有智慧之火自愚昧与黑暗中点燃，从混沌之中一点点分离出秩序之光。
那光，一点点汇聚，积沙成塔。
小小蝼蚁，挖空山脉，填海造陆，在月亮上建造基地，向星河彼岸远航……
那火越来越炽烈，耀眼如辉煌大日。
卑微凡俗，却能改造世界，与神灵并肩浩瀚星河。
所谓文明，以探索未知的勇气为薪柴，以信仰星火指明前进方向，以智慧之光披荆斩棘，照亮前路。
若说之前大法师赐予混沌铜炉这团生来便象征着毁灭的末日之炎，是其不曾感受过的‘开辟之梦’。
破灭过一方宇宙的末神最终陨落于宇宙新生的刹那，也算是死得其所。
那现在，大法师赠送给古城慧主这位号称宇宙贤者的提丰之首的便是，‘文明之梦’。
压垮混沌熔炉的是，自宇宙诞生后那由起点至终点，必然会发生，必然会出现的一切。
是‘宇宙的长度’。
那眼前这道魔法，便象征着‘宇宙的高度’！
文明，便是宇宙的高度！
文明的薪柴堆得有多高，文明之火究竟能照得多亮，宇宙的高度便有多高。
原宇宙的三大天顶文明，山海，星源，丰饶，皆已经达到宇宙本身的极限，已经开始向宇宙之外探索。
所谓世外，便是超越宇宙极限。
这高度，早已超越了宇宙本身的法则局限，抵达了伪完美之境。
所以这道魔法，只有同样抵达了半步完美境界的至高天神才能抵挡。
之下的存在，无论挡在这道魔法面前有多少，都会在‘宇宙的高度’下，统统沦为被文明车轮碾过的尘土，不值一文。
所以当那以文明之光汇聚而成的浩瀚天河，当头压下之时。
说好了要同古城慧主一起共进退的另外两名提丰却亡魂大冒，自顾得自己逃命。
提丰五六七，恰好都不曾抵达半步完美天神之境。
祂们的自身‘高度’，并没有超越宇宙极限，自然也比不上三大天顶文明的高度。
身为高等宇宙神的直觉告诉祂们，这种更高维度的概念性攻击，早已超越了攻击本身的概念。
什么宇宙至宝，什么绝对防御，什么不死之身，统统无效，只能硬扛。
扛得过就活，抗不过就死。
就和连点炉灰都不剩的混沌熔炉一样，末神又如何，抵达了最古之神那个层次又如何？
判定不通过，不够资格，就是一个死。
别无其他可能。
死一个，总比死三个强吧。
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被那并不炙热的耀眼光辉笼罩，在那浩瀚天河中渐渐消失的古城慧主，却露出了无比痴迷的神色。
没有垂死挣扎，而是如同沐浴在温暖的泉水中一样，坦然接受。
“原来……
吾已经走进了死路吗。”
古城慧主想起了‘祂’这个生来孤独的宇宙异种，第一次了解知识的那种由衷喜悦。
第一次向他人分享知识的巨大满足。
第一次……
种族或许会局限于外观，血缘，亲近等关系，但知识却不会。
知识无种族，无国界，无歧视。
拥有知识的祂，便不再是那个生来孤独的宇宙异种。
曾几何时，古城慧主，还叫古城贤者。
守着一座在宇宙中早已消亡文明的古代城市遗迹，交易知识，传授知识，庇佑学者，名声很好。
渐渐的，祂越来越强，知道的知识也越来越多，跟随祂学习的学徒，接受祂庇佑的文明也越来越多。
不知何时起，祂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一个人所知所学，是有限的。
根据天赋的三六九等，同一种族能掌握的知识多寡同样天差地别。
无论祂怎样去教导那些愚蠢之徒，他们都无法发挥出自己应有的潜能，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学习知识的机会。
若是祂能把所有人的大脑占据，就能充分利用这些人未被发掘的天赋。
最开始时，古城慧主会明明白白地告诉对方，自己占据了对方脑袋多少的容量，并给予相应的补偿。
慢慢的，这个比例越来越多，甚至古城慧主会偷偷地占据一部分这个人原本的‘智慧’。
“反正也只是一群无能的傻子。
这份天赋，这份智慧，只有交到有能力利用的人手上，才不算埋没。
吾这是在帮助他们。”
古城贤者，变成了古城慧主。
先是一整座古城的人们被祂装在了脑袋里，然后是祂庇佑的诸多文明，最后是一整座星域。
古城慧主，也就成了最名副其实的提丰九首。
因为祂的大脑袋里，就装着这座宇宙的九分之一。
拥有了如此多智慧的古城慧主也变得强大无比，在自己的星域内，堪称全知全能，无限接近世外之神的至高境界。
可无数岁月过去了，祂始终无法向上迈出一步，这也令祂百思不得其解。
“原来……
是吾限制了文明的高度吗。
是吾亲手扼杀了自己迈向真正全知全能之境的可能与资格。
是吾，害了自己，也害了他们。”
那由智慧星火所点亮的文明之光，仅仅只有一束的话。
哪怕再亮，也照不彻这昏暗混沌的宇宙黑夜。
文明的高度，也并非一力所成。
众人拾柴，接力向前，共攀高峰，才是文明的真谛。
也是智慧萌生的最初契机。
“吾看到了知识的终极，文明的彼岸。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就是你所求吗，丰饶……”
古城慧主带着满足和遗憾，消失在璀璨的光辉下。
祂因自身疑惑被解答，获得智慧而满足。
又因曾经迷失方法，远离初衷，虽然在人生的最后刹那得以瞥见丰饶所许诺的辉煌一角，却无法真正前往和悔恨遗憾。
“你们俩也留下吧。”
大法师盯着拼命逃离这里的提丰之六与提丰之七，目露残酷之色。
以献祭一位至高级天神战力，才能使用的大魔法。
极限一换一？
开什么玩笑。
你当你是混沌铜炉那种末神古神吗？已经半只脚迈进了完美之境？
况且你们是不是忘记了，这时究竟是何处。
又是谁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