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1章 你认识?
我把铜印揣好,又扫了一圈后室。
漆器在棺椁西侧,耳杯,盘,奁,漆面都脱落了,只剩下木胎。
铜器在东侧,除了铜镜和铜剑,还有一个小铜鼎和两件铜镇。
玉器集中在棺椁头部有,玉璧,玉环,玉璜,还有一枚玉蝉。
我拿了一块玉环和一块玉璜,剩下的玉璧基本都断裂了,没什么太大价值了。
“三炮,铜器你拿一件,剩下的我来。”
马三炮拿了一件铜镇,掂了掂分量。
“这玩意这么沉?”
“铜的能不沉吗?”
我又在后室角落里翻了一下,在塌下来的椁板下面摸到了一个漆盒。
盒子烂了,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拿手电筒照了照,是几颗珠子,琉璃的,青色半透明。
还有一个小金饼,拇指大小,上面压着戳记。
我把金饼和琉璃都收起来,把漆盒扔了。
“差不多了,走。”
马三炮把背包拉链拉上,往拱门那面爬。
我断后,最后看了一眼后室。
手电光扫过棺椁的时候,照见棺缝里还有什么东西。
我凑过去,用手铲扒拉了一下。
棺材里骨头下面露出一截铜管,好像是铜灯的导烟管,没什么价值,白高兴一场。
马三炮趴在拱门那边问:“捡着啥好东西了?”
“铜灯的管子,不值钱。”
“不值钱你扒拉半天。”
“我以为是好东西。”
我把铜管扔回棺材里,拿手电最后扫了一圈后室,确认没有遗漏,才弯腰钻出拱门。
从前室过甬道的时候,马三炮在前头爬的飞快,手电光在券顶上乱晃。
到了封门墙那个口子,他先把背包从口子里塞出去,然后人往外钻。
外面时紫意伸手拽了他一把,他整个人趴在了干河沟坡上。
我跟着钻出来,把封门墙的碎土块重新推回去,又拿手铲把甬道口的那截青膏泥拍实。
“三炮,把探沟回填。”
马三炮正瘫在地上喘气,听我这话,撑着胳膊爬了起来。
“你就不能让我歇会。”
“不能,天亮之前必须把沟填回去,上面盖草皮,踩实了,白天有人来也看不出来。”
马三炮嘟囔了一句,抄起折叠铲开始往沟里推土。
时紫意拿手电给他照着亮,我把背包里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拿衣服裹好,塞进背包最底层。
回填花了半个多钟头,土回填完了,上面盖了一层干草,又撒了几把碎石子,看着跟旁边的土坡差不多。
时紫意拿树枝把洞口的脚印扫掉,我们仨才从干河沟里撤出来。
绕庄稼地回杨树林的路上,马三炮走在前头,背包压得他弯着腰,走的跟个虾米似的。
到面包车跟前的时候,马三炮把背包往车座底下一塞,整个人瘫在了后座上,把鞋一蹬,脚臭味立马散开了。
“马三炮,你这脚能不能洗洗?”
“我累的跟狗一样了,还洗什么脚?”
时紫意坐在副驾驶,把窗户摇下来一条缝,拿手扇了扇。
这回换我开车,启动了车,从杨树林往土路倒的时候,马三炮已经打上呼噜了。
上了高速已经是夜里两点多。
路上没什么车,我把车窗开了一条缝,散散车里的味。
时紫意拿手电照着一个小本子,把今晚的东西记了一遍。
“铜镜一面,铜剑一把,玉环一块,玉璜一块,玉蝉一枚,铜镇一件,琉璃珠六颗,金饼一个,竹简一捆,铜印一枚。”
“把那枚玉蝉单列。”
“嗯。”
我想了想:“那个竹简,回去得找人看看内容,要是个跟墓主人身份对的上,这东西比玉器值钱。”
“赵东那边怎么说?”
“中午给他打电话,约个地方见面,东西先不给他看,让他先说。”
时紫意点了点头,把本子合上,靠着窗户闭上了眼。
到津沽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把车直接开到紫意轩后门,马三炮还在睡,我拿脚踢了他一下。
“起来,把东西搬进去。”
马三胖迷迷糊糊睁开眼,拎着包跟在我后面进了屋
时紫意把后屋的桌子腾出来,铺了一块黑布,我把东西一件件摆在上面。
马三炮蹲在桌子前面,拿手指头数了一遍。
“这些东西得值多少钱?”
“没细算,但少不了你的。”
马三炮咧开嘴笑了,从兜里摸出颗核桃,拿牙咬开。
“那我先回去睡一觉,下午再来。”
“去吧,把车留下。”
马三炮走之后,我把竹简又打开看了一遍,后面的字烂的看不清,我拿放大镜凑近了看,在迁字后面还有一个字,只露出半边,像是个塚。
迁塚。
就是迁坟的意思。
我把竹简重新包好,跟铜印放在一起,然后洗了把脸,躺下睡了。
中午的时候时紫意把我叫醒,说饭做好了。
我起来吃了碗面,拿手机给赵东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老弟。”
“赵主任,我回来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怎么样?”
“见面说。”
“行,你说地方。”
“紫意轩,你过来。”
“方便吗?”
“方便,从后门进。”
挂了电话,我把东西重新摆好。
时紫意把后屋的门打开,搬了把椅子坐到前厅。
半个多小时,后门响了两下。
我开了门,赵东走进来,还是那件白衬衫,皮鞋擦得锃亮。
他进门先扫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目光在铜印上停留了片刻。
“你不是说去看看吗?这咋都弄回来了?”
“不想跑第二趟,感觉差不多就直接进去了。”
赵东在桌子前面坐下来,先拿起铜镜翻了一遍,又拿起铜剑看了看剑柄,东西都过了一遍手,最后才拿起那枚铜印。
他拿起来就没放下。
赵东用手指头在地面上描了一遍,嘴里轻轻念了一声。
“周安国。”
我看着他。
他的表情先是疑惑,然后是惊讶。最后是一种原来如此的神色,眉头也舒展开了。
“你认识。”
赵东把铜印放下,往椅背上一靠。
“周安国这个人,我在档案里见过。”
“什么档案?”
“我们局里有一批老档案,是早年从各地收集上来的拓片和抄本,其中有一份是冀北一个汉墓的出土记录,抄的是墓砖上的铭文,那上面就有周安国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