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7章 降生

林昊悬浮在虚空中，闭上眼睛，感知着那缕分魂的状态。

他能感觉到，分魂已经成功降生在了某个小世界中，成为了一个刚刚诞生的新生命。

但由于世界壁垒的阻隔和轮回之力的屏蔽，他无法感知到分魂的具体情况，不知道降生在了什么样的家庭，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的生灵，甚至不知道是男是女。

他只知道，那缕分魂还活着，还在那个世界中存在着。

这就够了。

林昊睁开眼睛，看着远处那个巨大的、散发着灰色光芒的世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等着我。”他轻声说道，“等我从那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就是轮回之力真正属于我的时候。”

他转身，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消失在了虚空中。

而在那个小世界中，一个婴儿刚刚发出了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声啼哭。

那是一个普通的农家院落，土坯砌成的墙壁，茅草覆盖的屋顶，院子里种着一棵歪脖子枣树，树下堆着一些农具。

屋内的土炕上，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正虚弱地靠在床头，怀里抱着一个用粗布包裹着的婴儿。婴儿的皮肤皱巴巴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小嘴一张一合，发出响亮的哭声。

“是个男孩。”接生的稳婆笑呵呵地说道，“恭喜恭喜，母子平安。”

女人的脸上露出了疲惫而幸福的笑容。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轻声说道：“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就叫小天吧。”

小天记事很早。

别的孩子一岁的时候，脑子里还记不得什么事，但小天不一样，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学会走路的那天，踩在院子里的泥地上，脚趾头陷进湿软的泥土里，凉凉的，痒痒的。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开口说话，喊的是“娘”，母亲高兴得眼眶都红了，抱着他亲了好几口。

他也记得父亲每天清晨出门干活前，总会摸摸他的脑袋，说一句“乖，在家听话”。

这个家很穷。

三间土坯房，一间是爹娘住的，一间是灶房，还有一间堆着杂物。

院子里有一棵歪脖子枣树，每到秋天就会结出一颗颗拇指大小的红枣，甜得很。

小天最喜欢爬到树上去摘枣吃，虽然每次都会被娘骂，说他皮猴一样，将来讨不着媳妇。

村里人都叫他小天，没有姓。

在这个世界里，姓氏是一种奢侈品，只有那些有身份有地位有功名的人才配拥有。

像他们这种偏远山村的穷苦人家，能有个名字就不错了，哪里还敢奢望姓氏。

村长倒是姓孙，据说是祖上出过一个读书人，这才得了姓氏传下来。

全村几百户人家，也只有村长一家有姓，其余的都是像小天这样，只有一个光秃秃的名。

小天有时候会想，姓什么呢？

如果自己有姓，会姓什么？

没所谓了，反正大家都一样，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姓。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平淡而安稳。

小天五岁那年冬天，一个寒冷的清晨，母亲在屋里生下了一个女婴。

小天蹲在灶房里，听着里屋传来的动静。

母亲压抑的痛呼声，稳婆忙碌的脚步声，还有父亲在门外来回踱步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小天的心里莫名地有些紧张。

他不知道生孩子是什么样子的，但听母亲叫得那么痛苦，想必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过了好久，里屋终于传来了一声嘹亮的啼哭。

“哇，哇……”

那声音清脆而响亮，像是一只刚刚破壳的小鸟，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宣告着自己的到来。

小天蹭地一下站起来，跑到里屋门口，探头往里看。

稳婆正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襁褓里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睛还没睁开，嘴巴一张一合地哭着。

“是个丫头。”稳婆笑呵呵地说道，“母女平安。”

父亲从门外冲进来，先是跑到床边看了看母亲，确认她没事，然后才凑到稳婆身边，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

他的脸上露出了小天从未见过的笑容，那种笑容很复杂，有喜悦，有感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闺女……”

父亲伸出手，想碰碰婴儿的脸，又怕自己粗糙的手指弄疼了她，手指悬在半空中，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缩了回去。

母亲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眼中满是温柔。

她看着父亲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看你那傻样，连自家闺女都不敢碰。”

父亲挠了挠头，嘿嘿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