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0章 试炼任务
小天吃完那块点心，嘴里还残留着甜味，但他没有急着再拿第二块。
他放下手，看着玄清子，认真地问：“玄清长老，宗门对我的处置是不是已经有了定论？”
玄清子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然后放下茶杯，点了点头：“定论了。”
小天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得出来，玄清子长老虽然脸上平静，但眼底藏着一丝复杂的神色，像是有什么话不太好开口。
他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玄清子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偷练镇派绝学的事情，是事实，这一点无可争议。宗门高层为此开了三次长老会，争论了整整一天，才拿出一个最终的结果来。”
小天静静地听着。
“部分长老认为规矩是一切，所以坚持要按照门规处置，废除你的修为，抽出你的魂魄搜查，抹去你关于功法的一切记忆痕迹，然后逐出宗门，永不收录。”
玄清子语气平静，说这话的时候瞥了眼小天，看看他的反应。
不过小天好像早已经料到会有这个结果，所以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
“如果按照这条处置，你虽然能保住一条命，但从此以后就会变成一个没有修为、没有宗门记忆的废人，甚至连你妹妹是谁都不一定会记得，从此孤苦伶仃地流落在外，是死是活全看天意。”
小天的心沉了沉，他没有说话，只是攥了攥拳头。
“但另一方，以宗主为首的长老们提出了不同的意见。”玄清子继续说道，“他们指出，小蕊的天赋百年难遇，是宗门未来数十年最大的希望。而你是她唯一的亲人。”
“如果宗门废了你，把小蕊留在宗门里，她表面上不会说什么，但心里一定会记恨宗门。她年纪虽小，开了智之后心智却不浅，这笔账她会记一辈子。”
“一个心中怀着怨恨的弟子，就算天赋再高，将来也不可能真正把宗门当做自己的家，更不可能为宗门拼死效力。”
“这与宗门培养优秀弟子，传承宗门道统之目的相违背。”
小天听着这番话，忽然有些明白了。
宗门的决定，与其说是为了他，倒不如说是为了小蕊。
他是沾了妹妹的光。
一个废物哥哥，只是因为妹妹太重要，才被宗门高看一眼。
“所以宗门商量到最后，决定给你一个机会。”玄清子看着小天，“用这个机会，来抵你偷练功法的罪过。”
“成了，你从此就是宗门的正式弟子，过去的事情既往不咎。”
“失败了，你就以宗门弟子的身份战死在外面，宗门会给你立碑，记上一笔功劳，也算是成全了你作为天玄门弟子的体面。”
小天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明白，这个机会绝对不好拿。
如果是个轻松的差事，宗门不会用它来抵销偷练镇派绝学的重罪。
这世上向来没有什么免费的午餐，越是看着诱人的机会，底下越是藏着刀。
他抬起头，直视着玄清子的眼睛：“玄清长老，是什么任务？”
玄清子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朝廷北边的边境，靠近河南道北方的区域，出现了行尸过境。”
“那不是一两具行尸，是成千上万的行尸，它们像潮水一样涌过边境，已经有好几个县城沦为了废墟，朝廷的援军还在集结，但等援军赶到，恐怕大半个边境都已经烂透了。”
小天皱了皱眉。
行尸过境，光是听这个名头，就知道不是闹着玩的。
“朝廷贴出了悬赏，发布了任务，要求附近的修炼宗门派弟子前往支援。”
“别的宗门离这里远得很，派不派弟子来都是问题，而河南道是我们天玄门镇守的行省，那里与我们最是接近，但是最近河南道四处都有妖魔鬼怪出没，宗门目前能抽出来的人手有限，所以……”
玄清子顿了顿：“所以这个差事，落到了你头上。”
小天没有说话，继续认真地听着。
“你要去北边的边境，在行尸潮中寻找一些东西。”
“那些被行尸攻破的村镇，镇守当地的城隍、土地、保家仙之类的神只，有些并没有真的死透。”
“行尸潮里有一种阴邪的力量，能够压制神只的力量，让他们陷入假死状态。”
“如果放任不管，那些神只就会彻底消亡，阴邪之力也就会彻底腐蚀那片土地，变成行尸的温床。”
玄清子的声音很沉：“你的任务，就是去寻找那些还没有彻底消亡的城隍、土地、保家仙等，找到他们，想办法把他们救活。然后，你要把那些幸存下来的人口聚拢起来，在边境建立一个营地据点，等待朝廷援军的到来。”
小天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宗门会在处置他的事情上产生两派分歧。
这个任务的难度，已经不能用“大”来形容了。
深入被行尸潮攻破的区域，在不知道多少行尸出没的废墟中，找到不知藏在何处的神只化身，把他们救活，再聚拢灾民建立营地。
这一套流程，任何一环出了问题，都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不要说一个刚刚筑基的年轻人，就算是换一个金丹期的长老去，也不见得能全身而退。
玄清子看着他渐渐严肃的表情，点了点头：“你想到了，我也就直说了。这个任务的难度确实极高，对于现在的你来说，九死一生。”
小天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良久，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这次任务的时间，有多长？”
“没有硬性的期限，但越快越好。”玄清子看着他，“行尸潮每多存在一天，那些神只就多一分彻底消亡的可能。你越晚出发，活下来的希望就越少。”
小天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问自己是不是可以不去。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丢掉所有修为和记忆，被宗门当成废人一样扔出去自生自灭；另一条是去北方边境闯一趟，哪怕九死一生，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他的选择不言自明。
“弟子何时出发？”
“明天一早。”玄清子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给他。
“这是你的身份令牌，天玄门外门弟子小天，奉命前往北境执行任务。沿途出示这枚令牌，一路到北境之前的衣食住行都由朝廷安排。”
小天接过玉牌，触手温凉，玉牌正面刻着“天玄”二字，背面是他的名字。
他握在手中，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还有这个。”
玄清子又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布袋，看着不起眼，但口袋口绣着一圈金色的符。
“这是一只乾坤袋，里面装了一些丹药盘缠和干粮，够你路上用一阵子。”
小天接过乾坤袋，郑重地收好。
他正要起身行礼告辞，玄清子忽然又补了一句：“小蕊那边，你自己跟她说。”
小天顿住了，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
当晚，小天把出发的事情告诉了小蕊。
他没有说太多细节，只说宗门派他去北边执行任务，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小蕊那双聪慧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只说了一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小天摸了摸她的头：“等你把这些点心都吃完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小蕊嘟起嘴：“那我慢慢吃。”
第二天一早，小天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收拾好行囊，踏着晨雾，离开了天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