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2章 射雕18

侍卫躬身上前，双手恭恭敬敬捧着两份卖身契，递到昭昭手中。

待昭昭稳妥接过、收好，侍卫不敢多做逗留，恭声告退。

侍卫并未走远，悄然隐匿在杨家院落不远处的树荫暗处，身形融于光影之间。

他们不敢离得太远，必须保护好这位未来的王妃娘娘，不敢有半分松懈。

院中归于安静，昭昭抬眸，眉眼温婉却自带几分沉稳气度。

她目光落在年岁稍长、的春苗身上，语气柔和，细细叮嘱。

“往后你便贴身伺候我姐姐，她如今怀有身孕，身子笨重，你仔细着伺候。”

说罢，她又看向一旁垂首的春芽，“你年纪尚小，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就好。”

两个女孩连忙屈膝福身，恭恭敬敬应了声是，神色乖巧恭顺。

春苗感激地再次磕头，春芽亦是有样学样，悬着的一颗心缓缓落下。

“请小姐放心，奴婢会好好伺候夫人。”

春苗和妹妹被牙婆带着四处颠簸，看着一群年纪或大或小的姐妹被卖进不同的地方。

有好的去处，也有见不得人的脏地方。

她们听着买家的讨价还价，看着牙婆的故意提价、待价而沽，心下忐忑又期待。

忐忑的是未来的去处，最害怕被卖进窑子里不得天日，期待遇上和善的好主家。

春苗眼瞅着买她们姐妹的公子仪表非凡，衣着华贵，谈吐不凡。

虽然被送到的地方看着是个清贫的村庄，但要伺候的人是一对容色绝美的姐妹花，尤其是年轻的小娘子。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姑娘。

生得一张极清丽娇妍的面庞，眉是天然的浅黛，眼眸清亮如溪，唇色嫣然。

下颌柔美，不施粉黛，衣着素雅，却掩不住的绝代风华。

“九天的玄女，画里的天仙也不过如此吧。”

春苗暗自呢喃，回答地清脆肯定，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妹妹的衣角。

“谢小姐大恩。”

春芽也不是个傻的，她就是性子胆怯了点，但也知道太过愚笨会被人不喜，忙不迭附和。

偷觑了眼未来的主子，貌美灵动的仙子般的人物，她都不敢多看。

彷佛多看两眼，都是一种对于仙女的亵渎。

“都起来吧。

昭昭抬抬手，包惜弱第一次被人唤作“夫人”有些不自在。

还很同情这两个年纪小的女孩子。

很想说点什么，但又想到昭昭刚才的话，抿了抿唇，止住了话头。

说到底，这两个女孩是颜烈买来伺候昭昭的，昭昭心疼她，分一个给她是出自姐妹情谊。

她如果说些不用伺候或者直接让姐妹俩离开的话，昭昭估计会不高兴。

昭昭看了姐姐一眼，知道她在想什么。

包惜弱的想法一向很简单，几乎藏不住心事。

只不过是怜悯这两个被家里人卖掉如今沦落为奴的两个丫鬟，想要放人离开。

但是姐姐也不想想，春苗和春芽年纪轻轻，即使她好心放人，那她们能去哪里？

人生地不熟的，走在路上，饥寒交迫或是遇上个歹人，也是被掳走转卖的命运。

昭昭给春苗春芽安排了活计，姐姐先去做饭，看看厨艺如何，妹妹打扫屋子，做些缝补的简单活计，先熟悉一下环境。

春苗和春芽乖巧应下，对着昭昭和包惜弱弯了弯腰，便开始忙活了。

主人家交代的活计对于她们不难，甚至说是简单。

春苗十岁便开始在灶台前给一家子做饭，简单的家常菜她都会，洗衣服带孩子。

甚至还会帮着干些农活。

春芽也不是被娇养的幺妹，她年纪小些，虽然没有姐姐能干，但从前在家也要干活。

跟着姐姐一起去河边洗衣服，替换姐姐做饭刷锅洗碗，早已是个小大人了。

姐妹俩几乎是铆足了劲儿想要好好表现，即使包惜弱想要她们休息一会儿，也摇头恳求。

她们不累，她们能干的，什么都会做，也有眼色，不偷懒耍滑。

“姐姐，你还是坐着吧，厨房的活你让春苗做，洗衣服让春芽来。

总得让她们觉得自己不是吃白饭的，她们才会安心，不那么小心翼翼、担心受怕。”

昭昭将包惜若弱轻按着坐下，语重心长道。

被卖掉的女孩本来就忐忑，如果不能让她们证明自己有价值，她们就很难有底气说话。

估计还得诚惶诚恐一段时间。

“哎，可怜见的，也不是哪个地方的，爹娘忍心将这么大的孩子卖了。

想必是家里真的揭不开锅，看身量，她们比你还小几岁，我真是不忍心。”

包惜弱是个怜贫惜弱的性子，对于小猫小狗小鸟都得怜悯几分。

何况是稚气未脱的女孩子，她和昭昭虽然出生小户之家，家里也算清贫，但也没被饿过。

“确实可怜，但这世上可怜的人太多了，世道如此，百姓都过得不容易。

卖儿卖女的并不寻常，姐姐若是不忍，就给春苗春芽做身衣服吧。”

昭昭唏嘘建议道，姐姐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如果闲不住，那就找点事情做。

“你说的有理，正好家里多了不少棉布料子，给她们做衣服刚刚好。”

包惜弱忍不住点头，她早就看到春苗春芽穿的单薄，衣服还有些不合身。

想到这段时间颜烈送了不少绸缎布料，她们根本用不完，索性这时派上用场。

“姐姐觉得好就行。”

昭昭含笑说道，从一口半新不旧的书箱里取出一本新淘的书，翻开看了起来，心情格外的愉悦。

有了这两个能干活的丫鬟，她的空闲时间也多了。

包惜弱从针篓里取出针线，又挑了布料，开始做衣服。

自从肚子显怀，昭昭便什么都不让姐姐做，包惜弱有些不适应。

除了每日去郭大嫂家串门闲话家常，便是昭昭陪着她在院子里散步消食，静下心做衣服打发时间。

如今又想着给春苗和春芽姐妹做一身新衣裳。

包惜弱有事情可忙碌，也就没那么多时间伤感别人家卖女儿的惨事，昭昭乐见其成。

如今春苗春芽包揽了家务事，她平日里除了陪姐姐唠嗑，便是看书研磨新药。

用心捣鼓孕妇可用的香膏子，送了姐姐，还给了郭大嫂两瓶。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包惜弱和李萍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开始吃力。

杨铁心和郭啸天帮不上太多的忙，也不懂得如何照顾孕妇，白日里大半时间都在外头。

昭昭庆幸有春苗和春芽帮衬，提前请好了产婆。

昭昭还让人去镇子上的药铺里买了上好的人参，切片备用。

日常也会给姐姐和郭大嫂炖人参鸡汤补身子，期待她们肚子里的孩子健健康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