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8章 陈策休之死
陈策休原本正要趁势追击，忽然感觉到那股惊人的灵气波动，脸色骤然一变。
他猛然停下身形，目光死死盯着方均手中的琉璃水晶瓶，声音都变了调：
“万年灵乳？好！好！好！”
他看向方均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猎物，而是看一座移动的宝藏，声音中也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方均手中琉璃水晶瓶里面装的，正是当年在歧平城聚宝拍卖行拍到的万年灵乳。
他当年拍到了十滴万年灵乳，现在用了一滴万年灵乳，还有九滴。
万年灵乳，是元婴修士难得的至宝之物，只需要一滴，就能让体内枯竭的灵力，在极短时间内完全恢复。
方均自觉体内灵力充盈，眼中厉色闪过。
【现在是时候让陈策休见血了。】
赤烛离火剑横于身前，剑身上的火焰纹路骤然亮起，五千道赤色剑影自剑尖迸发而出，如流星雨般倾泻而下。
这不是他全力施为的极限——九千道剑影才是他施展《幻剑万影舞》的极限——但此刻不是逞强的时候。
他要的是精准、是节奏、是让对手在应对中逐渐习惯这种攻击模式，而不是孤注一掷的豪赌。
五千道剑影裹挟着通天灵宝的炽烈灵压，将狭窄的通道映照得如同熔炉。
陈策休面色微变，鬼脸黑幡急速旋转，黑气凝成一面厚重的盾幕挡在身前。
剑影如雨点般砸落，“嗤嗤”声不绝于耳，黑盾表面被灼烧出无数焦痕，却终究没有破裂。
一轮攻势结束，陈策休毫发无伤。
方均没有丝毫停顿，手腕一转，第二波五千道剑影再度倾泻而出。
这一次他调整了角度，剑影不再均匀覆盖，而是集中轰向陈策休左肩与肋下的衔接处——那是黑盾防御最薄弱的区域。
陈策休冷哼一声，身形微侧，黑幡斜挑，将大部分剑影引偏。
仍有数十道擦过他的衣袍，却只在护体灵光上留下几道浅淡的痕迹，连皮肤都未曾触及。
陈策休又挡住了方均的攻击。
方均眼神不变，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两次试探，他已经摸清了陈策休防御的节奏和习惯。
对方看似从容，实则每一次格挡都在消耗灵力，只是仗着修为深厚才显得游刃有余。
而连续两轮相同规模的攻击，足以让他形成一种不过如此的判断惯性。
第三轮，便是打破惯性的时刻。
方均体内刚刚恢复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入赤烛离火剑。
这一次不是五千道，也不是九千道，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七千道剑影。
这样既保留了足够的杀伤密度，又不至于让他一击之后陷入虚弱。
七千道剑影如暴雨倾盆，陈策休依旧举幡抵挡，但这一次，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不是反应迟钝，而是前两轮形成的肌肉记忆让他下意识地将灵力分配到了足够挡住五千道剑影的程度。
当第七千道剑影裹挟着远超预期的威能砸落时，黑盾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滋！”
第一道剑影穿透黑盾，划过他的右臂外侧。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七千道剑影接踵而至，终于最后在他身上犁出二三十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灰色长袍。
这种伤势对陈策休这位大修士来说，并不致命，完全算不上重伤。
但方均要的从来就不是重创。
他要的，只是见血。
就在陈策休因剧痛而身形微滞的瞬间，方均左手已从袖中弹出一枚丹药。
化血截灵丹。
他没有掷向陈策休的面门或胸口那些容易被护体灵光重点防护的位置，而是精准地投向对方右臂外侧那道最深、血流最盛的伤口。
那是刚才剑影贯穿之处，皮肉翻卷，血管裸露，正是毒素生根的最佳土壤。
丹药脱手的刹那，方均的身形已然暴退。
他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不需要他再补刀，也不需要他再冒险靠近。
化血截灵丹终于触碰到了陈策休翻卷的血肉上。
陈策休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眉头微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物入体。
他本能地催动灵力想要将其逼出，但下一瞬，脸色骤然一变。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
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的、仿佛有无数细小根须在血肉中疯狂生长的酥麻与灼痛。
伤口处的鲜血不再流淌，而是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变得粘稠、发黑，如同被某种活物吞噬了一般。
更可怕的是，他右臂经脉中的灵力运转突然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了咽喉，无论他如何催动，都无法冲开那道无形的屏障。
“你……”
陈策休猛然抬头看向方均，眼中的贪婪与狂热已被难以置信的惊骇所取代。
他想开口，却发现连声音都开始变得沙哑——毒素已经沿着经脉向上蔓延，侵入了他的胸腔。
鬼脸黑幡从他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试图后退，双腿却不听使唤地跪倒在地。
灰袍下的身体剧烈颤抖着，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藤蔓般从右臂向全身扩散。
每一条纹路经过的地方，血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塌陷，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华。
陈策休体内的灵力在枯竭，生机在流逝，就连神魂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般，变得沉重而迟钝。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然后，陈策休那双曾经充满贪婪的眼睛，彻底黯淡了下去。
他的身躯向前倾倒，重重砸在冰冷的石地上，再也没有动弹。
通道中重归寂静。
空气里只有赤烛离火剑上未散的余温，和空气中弥漫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苦腥气息。
方均站在原地，探出神识，先是确认陈策休真正死去，又仔细探查了一遍附近。
他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将胸中积压的所有紧张、戒备和杀意都一并吐了出去。
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垮下来，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陈策休终于死了，这位襄睿王府的大修士，是方均自修炼以来，亲手击杀的第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
大修士真不是那么好杀的。
方均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虎口处还有握剑留下的勒痕，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后知后觉的紧张。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衣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
从陈策休出现的那一刻起，方均的每一步行动，都是在生死之间徘徊。
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岔子，死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