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7-2308章 全城暗流涌动!宋家杀机已至城外

第2307-2308章 全城暗流涌动!宋家杀机已至城外

那些弟子面面相觑,一脸茫然地散开了。

周老拳师没解释,他一个人走到拳堂后院,在那棵老榆树下站了很久。

他想起赵大山坐在他对面,说“老周,五百灵石的事”的时候的样子。

他也想起赵大山后来站起来,把茶杯放下,拱了拱手说“多谢老周,我先走了”时的样子。

他站在树下,手在背后握着,攥了很久。

城南的青鸦门外,那个做了外门管事的老伙计正从山门里出来。

他在山门口碰到一个认识的跑腿的,那人说,大山武馆今天带弟子出城了,宋家那边好像派了人,五匹马。

老伙计听完,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他抬头看了看青鸦门山门上那块匾,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布鞋。

他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回了山门里。

城西油坊的胡老六是最先嚷嚷起来的。

他从一个跑腿的口中听说了今天的消息,扭头就跑到街上,逮着一个人就说:“你知道不,老赵带人出城了?”

他一边说一边拍着大腿:“老赵这回要吃亏!宋家三房那帮人吃人不吐骨头!城外没人管,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说着说着就红了脸,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气的。

他抓着那个人的袖子,压低了声音:“我前几日去找那个管事酒友,人没找着,我一想就知道不对劲。那个邓三八成早就被宋家那边收着,就等着这一出。我那天跟老赵吹牛,说我认识人,其实我谁也不认识,我就是想让他心里松一松……”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喉咙里像堵了东西。

他松开那个人的袖子,一屁股坐在油坊门口的石阶上,没再说话。

街面上的人听着这些话,有人摇头,有人叹气,也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一个教拳的,跟宋家三房顶牛,也是没脑子。”

这些话,在城里一个上午说了不少。

钱塘巷里说,铁匠铺里说,茶馆里说,菜市场里说。

说法不一样,意思都差不多。

大山武馆太不识好歹了,宋家的钱不还就算了,还闹到这份上,自找的。

这些话传回大山武馆门前那条巷口的时候,刚才那个坐在门槛上拣豆子的老太太,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放,站了起来。

“宋家三房那帮东西,”她说,声音不高,但巷口的人都听见了,“前年把我家二柱子他爹的腿打断了一条,到现在还躺在床上,一分钱药费没给过。人家赵馆主替我们这些穷人家孩子出头,你们倒还说起风凉话了?”

巷口安静了。

旁边几个人都不作声了,有人低头继续择菜,有人转身回了屋。

外面的这些话,城外的人听不见。

那天官道往北,一直走到快日落的时候,张远才停下脚步。

这里过了官道已经三十多里了,离城远,四周是荒原,视野宽,看不到几处人烟。

官道边上有一块空地,空地一侧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底下是细沙,另一侧是一片低矮的乱石岗,乱石之间长着几丛没精打采的枯草。

赵大山看看四周,又看看地势,说这里行。

他把队伍带进空地,让孩子们散开喝水吃干粮。

孩子们跑了一天,坐在地上只顾喝水,没人顾得上说话。

张远没有坐下。

他站在那片干涸的河床边,身后是乱石岗,面前是那条二十来里长的荒原。

风从荒原深处吹来,带着沙土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

那味道很淡,寻常人闻不出来,但张远能闻到。

那是万兵之洲这片天地特有的兵戈之气,被风从沉埋了亿万年的古战场深处翻带出来,散在空气里,终年不散。

他开口。

“今天出城,不是来玩的。”

孩子们都停下动作,抬头看他。

“三个月了,你们身上的东西已经长出来了。”

张远看着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每一个孩子身上,都能看见他们体内那点新长出来的东西。

二柱的气机盘绕在双腿,像一圈青色的流风。

阿满的气机贴在双臂,露出一线极细的白。

石头的气机渗在右臂骨骼里,暗沉沉的,像淬过火的铁。

小丫头的气机散在全身,细碎,但已经在聚。

“你们还不会用它们。”张远说,“你们打出去的拳,是练出来的,不是打出来的。你们从来没有对着一个真的会还手、会要你们命的对手出过手。”

他顿了顿,把话说完了。

“今天开始,我教你们怎么杀人。”

那个“杀人”两个字说得很轻。

但空地上四十来个孩子都听清了。

有个年纪最小的孩子手一抖,手里的水囊掉在了地上,水在沙地上洇开一片。

阿满握着半块干粮的手僵住了,干粮从手里滑下来,落在膝盖上。

小丫头茫然地看着张远,又去拉身边一个大孩子的袖子,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赵大山站在一旁。

他皱起了眉。

他不是因为“杀人”两个字皱眉,他是因为别的事。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到,张远说那句话时,四周的空气变了一下。

不重,不停,只是变了一下。

那变化很细,细得像是一块石头落进了深水里,水面只泛了一圈极薄的涟漪,就又平了。

他往四周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但他记得那个感觉。

他十六岁那年,在城北矿上,见过一位路过的宗门长老。

那位长老只是从矿场边上走过,什么都没做,矿上所有人的兵器,从铁镐到菜刀,在同一瞬间“嗡”地一声同时响了一下。

那时候他不懂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那种感觉他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

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又遇到了一次。

他没有开口打断,只是把裤腰上那柄短刀往身后挪了挪,站到了孩子们中间。

张远没有看他们,转身走向那片乱石岗。

他在乱石岗前的一块大石头上站定,回头,看了一眼赵大山。

“老赵,你过来,先给他们看一遍。”

赵大山走到乱石岗前。

他一步一步地走,从河床这头走到那头,脚下扬起的细沙落在他的裤脚上。

他走过那块张远站着的大石头,站定。

张远说:“拿刀,当我是你的对手。”

赵大山把刀从腰里拔出来。

他拔刀的时候,刀身上的光变了。

那不是铁器在暮色里反的那种冷光。

那是圣境修士拔刀时,自身兵戈之气顺着刀身外溢出来的那种光。

一层极淡的土黄色,像雾,像气,贴在刀身上,随着他的手腕微微浮动。

在断岳城,这一层光是圣境修士的标志。

能在拔刀的时候带出这一层,说明这个人的兵戈之气已经沉进了骨子里,不是后天学来的,而是练了一辈子练出来的。

他起手,一刀。

那一刀劈出去的时候,刀锋贴着空气划过。

空气中的那点残存的兵戈之气被他的刀风牵动,在刀锋后方拖出一道极细的弧线。

那片荒原边上的枯草叶,被刀风带起的力道从地面卷了起来,在他刀锋前那一线气劲上散了。

张远没有动。

他看着赵大山出刀,看完,开口。

“这三刀,是练出来的。”

“一个是套路里的起手式,一个是套路里的横劈,还有一个是套路里的收势。”张远说,“你出刀之前先想好了下一式是什么,所以第一刀落了,第二刀就慢了。”

赵大山收刀站定。

张远说:“再来一遍,这次别想招式。就砍我。”

赵大山愣了一下。

他把手里的刀换了个握法,脚往前踏了半步。

这一次他没有起手式,他直接劈了出去。

那一刀比刚才快。

也没有套路里那种舒展的弧线,它就是一条直线。

刀锋带出的那层土黄色的光,在那一瞬间亮了一倍。

那一刀贴着空气中的兵戈之气划过去,那条气痕没有散,凝在空气里,静止了两息,像是一道被刀切开的旧伤。

张远侧身半步,刀锋从他身前擦过去。

“这一刀,比刚才好。”张远说,“因为你没想。”

赵大山收刀站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刀身上那层还没有散尽的光。

他记得三个月前自己出刀的时候,那层光只是一层薄薄的雾。

可是刚才那一刀,那层雾已经能凝成一线了。

他忽然想起张远前几日对他说的那句“把九淬合到拔刀的起手里”。

他当时没听懂,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那一线凝在空气里的气痕,就是九淬。

圣境修士出手,兵戈之气外显,本身就带着一层“压”,那层“压”就是九淬在起作用。

张远转过身,看向那些坐在地上的孩子。

“听锋、九淬、追风、一韵。”

“你们练了三个月。今天我告诉你们它们到底用来干什么。”

“听锋,是听对手的兵器和气机。”张远说,“这片天地的每一件兵器、每一道气机,都有它自己的势。一道气机从哪里来,走哪条线,什么时候聚满,什么时候要泄,都能听出来。你们现在听不到,是因为你们没有在真正的生死里走过。听不清对手的势,就只能等着挨打。”

“九淬,是让你的身体扛得住。”他继续说,“圣境修士的兵戈之气外显一层,武瑶境外显两层,开阳境外显三层。你们现在体内那点东西,一层都还没有成。但你们要学的是,被打的时候,身上每一道淬印自己去承力。对方出八分力打你,你身上八道淬印分着接,每道淬印只接一分,你就不会倒。他打你三下你不倒,你打他一下他就倒了,这就是差距。”

“追风,是快。”他说,“但追风不是跑得快。追风是借风。万兵之洲这片天地,兵戈之气无处不在,风里带着,沙里带着,空气里也带着。你踏出去的时候,要踏在那些势上,不是踏在自己的脚上。什么时候踏,踏哪里,用多少力,都在一瞬间。快半息,就是赢半息。赢半息,就是赢了一条命。”

“一韵,是把前面的三样合成一条线。”张远说,“你听清了,扛住了,抢到了,最后那一下,要稳,要准,要一刀断根。什么叫一刀断根?就是那一刀出去之后,对手不再有下一次。”

他往后指了一下乱石岗外那片荒原。

“从今天起,每一天,你们要到这片荒原里去。”

“这片荒原是万兵之洲的古战场遗址。亿万年前,这片天地中陨落过无数强者,他们的兵戈之气沉进了地底。荒原上的兽,都是被那些兵戈之气养出来的。旱兽,毛皮能在兵戈之气里长成甲;野狼,眼睛里带着暗红的煞;铁背獾,背脊上的硬壳是兵戈之气凝成的一层甲。”

张远顿了顿,把话说完了。

“它们不是你们在城郊见到的那种小兽。它们比城里的护院强。你们要对付它们,不是在练拳,是在拼命。”

“明天早上,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的,就是过了一关。”

空地上安静了一拍。

随后有几个小的孩子同时喊出声。

“狼?”

“先生,狼会吃人的!”

“我们以前只在城里见过小的野狗!”

张远没有理他们,转身看向二柱。

“二柱,你先去。”

二柱站起身。

他站起来的时候手很稳。

他看了赵大山一眼,赵大山点了下头。

二柱把腰间的短刀理了理,一个人走进了那片荒原。

他走进荒原的第十丈起,张远的感知就跟着他。

在张远的眼中,二柱身形周围的空气变了。

空气里那些原本散着的兵戈之气被二柱踏过的脚步带了起来,在他脚下一圈圈地散开,又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那点青色的气机从他双腿上流出,在他脚踝周围凝了一层极薄的青雾。

那是追风。

二柱的追风已经落到脚上了,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

张远没有出声,只是坐在石头上看着。

过了一会儿,阿满第二个进去了。

石头第三个。

然后是另外几个大孩子。

小丫头被赵大山拦了一下,留在原地,她撇了撇嘴,没敢出声。

赵大山也没有走。

他站在乱石岗前,看着那几个孩子一个一个走进荒原,消失在夜色里。

天彻底黑了下来,荒原上什么也看不见。

那天晚上,张远坐在乱石岗上一直没有动。

赵大山坐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了一块石头。

赵大山问张远:“那些孩子能活着回来吗?”

张远回答:“你不是也练过九淬?你现在扛得住城里那些护院多少下?”

赵大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

今夜他才真正听明白,原来他这十二年在城西教的那些把式,连这片天地的门槛都没有碰到。

他抬头看着荒原深处,没再说话。

天快亮的时候,风从荒原深处吹来,带着铁锈和兽腥混在一起的味道。

第一个从荒原里走回来的是二柱。

他身上的衣服被撕了好几道口子,左肩上有一道很浅的抓痕,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薄痂。

伤口边缘有一圈暗红色的煞气,那是兵狼爪子上带的煞,贴在皮肉上,一昼夜才会散。

但他的人还站得直。

他的短刀上沾着一层已经干了的暗色痕迹。

那不是寻常的兽血,那是狼血,比寻常的兽血重,淋在刀身上会留下一点暗红的煞痕。

他走到张远面前站定,把刀收了。

过了一会儿,阿满回来了。

他背回来的不是他自己,是那个年纪最小的、昨天晚上喊“狼会吃人”的那个孩子。

他背着那个孩子走了一路,背上的衣服都浸湿了,肩膀上勒出两道红印。

那个孩子脚上缠着破布条,脚踝处有一圈牙印,牙印的边缘泛着黑,那是铁背獾的煞气,入肉三分。

但那孩子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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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守仙秦:地牢吞妖六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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