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2章 青丘遗脉，破妄之力
少女的头顶悬浮着一盏铜灯，灯焰呈青蓝色，燃烧时没有任何温度，反而不断吸收着周围的热量。
灯焰每跳动一次，少女体表的青色纹路就亮一分，同时她体内的妖族血脉浓度就提升一点。
她在用铜灯提纯自己的血脉。
天魔守护着一个妖族血脉的少女，这事反常到了极点。
魔族与妖族之间是纯粹的掠食关系，魔物以妖族精血为食，妖族修士遇到魔族只会以命相搏，不存在任何共生的可能。
但眼前的场景是真实的——天魔不仅在守护她，还用魔气屏障替她隔绝外界探测，让她能在这个冰洞里安静地用铜灯提纯血脉。
楚鸿羽没有贸然行动。
反常的情况意味着反常的价值。
他用天拓珠记录下铜灯的灵力波动频段，打算等抓完魔物后把这个意外收获也一并带走。
就在这时，少女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不是正常人的圆形，而是狭长的竖瞳——妖族的典型特征。
她看向洞外的方向，恰好与楚鸿羽隐匿身形后的神识相对。
她看不见他，但她能感知到他的存在，因为她的竖瞳在这时微微收缩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说话，声音穿透了魔气屏障，直接传入楚鸿羽识海。
“外面的那位大人。”
“请听我一言。”
“您要杀的天魔，是青丘狐族最后的守护兽。”
“青丘狐族。”
楚鸿羽在识海中咀嚼这四个字，天拓珠同时开始搜索所有相关的历史记录。
上古妖族三大圣地之一，青丘之国。
掌《天狐九变》，族中出过至少三位妖帝，全盛时期势力范围横跨北冥与东海之间三万里海域。
后在妖神大战中遭不明势力灭族，青丘圣地沉入海底，世间再无青丘狐族。
这是三十万年前的旧事。
如果少女说的属实，那么眼前这只四丈长的天魔就不是魔族，而是一只被魔化的妖族守护兽。
它的魔核之所以能与星核碎片融合，不是因为它吞噬了星核碎片，而是星核碎片在它体内被强行动用了什么秘法封印进去。
一只守护兽，为了保护最后的遗脉，自愿让星核碎片植入体内。
这个推论太过震撼，楚鸿羽的表情只在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脸上那副温和有礼的微笑从头到尾纹丝不动。
“说说看。”
他的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茶楼听书，完全没有被这种跨越三十万年的故事打动。
少女站起身，头顶的铜灯随之悬浮升高。
她向洞口走了几步，在距离魔气屏障三尺处停下，双手在胸前捏了个古老的妖族手印。
“青丘遗民，涂山玥。
这盏‘魂灯’是我族至宝，能护持狐族血脉历经转世不灭。
天魔在三十万年前是青丘守护兽‘玄冥’，妖帝境修为。
妖神大战时，我族遭灭顶之灾，先祖临死前将最后一缕血脉打入魂灯，送入轮回。
玄冥为护血脉不灭，自愿吞下铸星者遗留的星核碎片，以魔气侵蚀自身，换取不死不灭的肉身。”
她停顿了一下，青色的妖瞳中看不出悲喜，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史实。
“代价是修为从妖帝境跌落到魔王境，灵智被魔气侵蚀三十年，每次恢复清明的时间只有一炷香。
一炷香过后，重新沦为只知杀戮的魔物。
这盏魂灯能暂时压制魔气的侵蚀速度，但只能在它休眠时使用，一旦它苏醒，灯焰就会被魔气反噬。”
楚鸿羽的视线落在涂山玥头顶那盏铜灯上。
天拓珠的解析功能已经完成了一轮初步扫描。
铜灯的材质是一种楚鸿羽从未见过的古铜，内部刻着三十三层叠加的妖族血纹阵列，每一层阵列都在持续消耗灯焰，消耗的能量被转化为一种特殊的血脉共振频率，反馈到涂山玥体内。
这盏灯的运行逻辑与星辰道兵核心有三分相似——都是将某种能量转化为另一种法则属性的共振频率。
区别在于星辰道兵核心转化的是星辰之力与龙族残魂之间的绑定关系，而这盏魂灯转化的是妖帝血脉与轮回转世之间的传承关系。
如果把魂灯拆解研究，说不定能从中提炼出改善星辰道兵核心的方法。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楚鸿羽没有表露出来。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微笑，语气中甚至还带着几分真诚的关切。
“所以你需要什么帮助？”
涂山玥低下头，双手握紧了麻衣的下摆。
“玄冥体内的星核碎片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爆发一次魔潮。
上次爆发是在三天前，它为了不伤到我，独自离开冰洞去峡谷外的无人区释放魔气。
但下一次爆发会在这个月内，而且威力会比上一次更大。
如果它体内的星核碎片失控，整个峡谷方圆五十里都会被魔化。”
“你能支付的代价？”
楚鸿羽的问法依然直接。
涂山玥抬起头，指向头顶的魂灯。
“魂灯共有三十三层血脉阵列。
先祖在妖神大战中陨落前封入了十七层，剩余十六层是空的。
每一层空阵列可以注入一种妖族血脉精华，转化为对应的血脉传承。
您是龙族旁系血脉，龙族与妖族同属上古血脉体系，血脉精华可以兼容。
我可以授权魂灯为您的血脉进行提纯——一次完整的提纯，能让您的龙族血脉纯度提升至少一成。”
“不够。”
楚鸿羽的拒绝干脆利落。
“治疗玄冥要动用我手中一件底牌级灵材。”
他指的是从敖广那里获得的龙宫契约附赠品——一株八千年份的深海冰灵芝，能化解天下一切外来异物入侵。
“这件灵材的成本，远超一次血脉提纯的价格。”
“再加上我的血脉誓约。”
涂山玥解开了缠绕在手臂上的麻布，露出整条手臂上的青色经络。
那些经络在魂灯映照下正在缓慢生长，每一条经络的末梢都延伸出细如发丝的分支，像是一棵正在生根的古树。
“青丘狐族的血脉天生具备‘破妄’之力。
能看穿所有幻术、伪装、阵法隐匿，也能在战斗中精准捕捉对手的破绽。
这条经络是血脉之力在体外的具象化，我可以分出一半经络移植到您指定的人选身上，移植后的破妄之力会永久保留，不会因血脉稀释而衰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