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1章 天、地、人
将目光从燎鬼的聚集地放眼到整个伊斯特。
起初极端高温袭来,路上行人基本都被逼回到家中避暑,达官贵族安然卧在自己家的水池里纳凉,派仆人去打探情况。
可酷暑久久不散,危机逐渐蔓延。
农民只能顶着滚烫的空气奔赴田地,竭力引水保苗。
可辛苦运来的水浇进土里,湿润的痕迹很快就被灼热的大地吞噬。
水源紧缺的情况下,就连魔兽的出没频率都大大降低,甚至有不少具备捕食关系的魔兽共同蜗居在同一个山洞中,秋毫不犯。
各村定下分水的规矩,先把规矩立住,邻里的关系才会和谐,不至于爆发冲突。
城主府匆忙贴出告示,三令五申禁止浪费水源,同时给法师协会发出请示,让法师出手调水。
可是干旱的势头过于猛烈,短时间内小河被焦热地气烘托得几近枯竭,浅井水位持续下跌,焦渴的阴影笼罩着这片土地。
布伦娜倒是没有夸大她自己的能力,焦土皆灭、赤地千里,可不是说说的。
也难怪伊斯特的法师会将燎鬼封印,并把历史真相隐藏,不希望看到以后有人再次制造相同的事端。
焦灼的旱情从清晨一直延续到午后,就在大地快要被烤得失去生机之时,天气终于迎来转机。
天降甘霖,落在干裂土地上的,除了人们劳作时滴落的汗水,终于多出了其他液体。
可这场雨来得还是有点晚了,少数根系深扎地底的粗壮古树尚能扛住浩劫,借着雨水慢慢汲取生机;
遍地浅草几乎已经被地底翻涌上来的地热灼毁了根系,就算雨水浸润泥土,也很难再恢复往日的生机。
人们望着雨幕,心中五味杂陈。
......
而在伊斯特一处深山的隐秘山谷,密林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大概数十名身披黑袍的人影,正团团围在新搭建起来的石头祭台前,踏着怪诞的节拍“翩翩起舞”。
带着的兜帽掩住他们的面容,动作整齐划一,又一种像是失去灵魂,从同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一样,不间断的急促咒语吟唱声层层叠叠,在山谷间回荡不休。
周围黑风盘旋,卷动枯枝碎石,呜咽着掠过岩壁。
伊斯特其余地域正深陷灼人大旱,烈日高悬,土地干裂。
唯独这片山谷上空,乌云沉沉积压,天色昏暗压抑,不见一丝阳光。
环形石质祭台上,铁链与铜环围起祭坛边界,围栏上镌刻着神秘星象符号。
祭台正中央,宏大的八芒星法阵在地面亮起,符文环环相扣,流转着幽紫电光,顺着古老纹路震颤翻涌。
紫水晶簇散落在法阵边缘,莹润晶体承接着魔法光晕;
银质圣杯盛着动荡的黄色浑浊水液。
除此之外,还散落着诸如雷电晶石、黑曜石雨碗、铜制引雷针、银质匕首、风暴护符这类物品。
或插在岩石中,或固定在凹槽里,没有因为周围吹拂的大风而移动分毫。
一个同样穿着黑色长袍兜帽的人站在祭台上紫色八芒星的正中间,不过他的长袍要比其他人精致的多。
单手紧握着扭曲的法杖,杖尖迸射出紫蓝色的雷光,与天际的闪电遥遥呼应。
狂风扯动宽大的黑袍,衣角肆意翻卷,黑色布帛在狂风里凌空飞扬。
他就像交响乐队站在最前面指挥的那个人,引导其他人齐声吟唱:
“以沉眠幽冥之渊的黑水为名,我携黄泉沉寂之息向浮空之汽低语。
汝游离于风隙,藏于晴空,散于云间,轻如叹息,淡如亡魂的残息,漂泊无依。
我不以力量强夺,不以怒火胁迫,只以冥水的沉渊印记,向汝降下归引之约。
散在山巅的水汽,来此汇聚;浮于河谷的水汽,来此归聚;游过荒原的水汽,来此相依;掠过湖海的水汽,来此相依。
穿过日光的微沫,离开热风的怀抱,脱离流云的游踪,放下漂泊的行迹。
......
我是黄泉的传话者,是沉雾的祈诵人。
我不呼唤风暴,只召集散落的水魂。
当祷言不息,引灵不绝。
水汽归聚,厚雨垂临。”
随着时间推移,他们这个仪式显然已经进入到了下一个阶段。
周围围着的人一边绕圈旋转,一边双手对着天空,跺着脚向自己怀里“拖拽”,还在祭坛上之人动作和吟诵的间隙里,跟着拍子齐声喊着:“雨来,雨来,雨来,雨来......”
在反复不断地念诵中,惨白惊雷撕裂厚重乌云,轰鸣电光劈落。
大片的雨滴砸在地上,迸溅起来的细密水珠,完全在山林里浮起一层又一层汹涌的水雾。
雨水将黑袍人们的衣服打湿,紧贴着他们的身体,但是这些人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
远处的山洞中,有另外几位穿着黄袍的人聚首在一起,看着山洞外的电闪雷鸣和持续进行的仪式。
“怎么样?‘地难’之劫,效果如何?”
“还行,根据从各地传来的消息来看,基本达到下一步的目的,只是在此过程中死亡的人数过少,达不到生灵涂炭的地步。”
“哼,燎鬼部落就是废物!还有那什么燃烧恶魔布伦娜,也是废物!一具最主要的力量化身,这么快就被人给消灭了?”
“天灾、地难、人祸,缺一不可,那就让这场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弥补一下‘地难’的不足。生机筹备到多少了?”
“毕竟进入精灵之森就会被发现,只靠隐秘地吸食建木,收获有限。”
“那初步计划呢?”
“足矣。”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