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8章 河鳞主
“掌潮汐轮回,守沉渊寂静。借月引之浪,唤幽海之灵。自无光之底,升流动之幔。暗流织纱,垂落为屏。”
水系法师都来不及和燎鬼解释他们此时遭遇了什么,从对方的拖拽下挣脱开之后,立刻急急忙忙地开始吟唱咒语。
法杖不断在身体中周围挥动,最后直直举向高空。
堤坝下的水流随着法杖尖端蓝色宝石的移动轨迹迅速被调动上来。
拖着长尾,聚拢在一起之后,瞬间爆开扩散成一层层波浪状回环折叠套在一起的水流障壁,像一口锅盖,平铺在堤坝前的江面之上:“【深潮水幕】!”
好在他的反应和吟唱速度都很及时。
在那一道试探性的水箭攻击过后,数十道水箭接连不断的从水下射出,与【深潮水幕】正面相撞。
水箭在流动的水幕中穿过,只留下一串串的气泡,再钻出来的时候已经彻底失去了威力,还没射到坝体上就重新落回到水里。
“是‘河鳞主’。”这个时候水系法师才有时间交代是什么在攻击堤坝,而且语气十分凝重。
如果说被接连大雨影响最小的是什么,也就是那些在水里生活的鱼虾还有水中魔兽了。
表面发大水,江边搅泥沙。
但是本就生活在水里的,除了少数运气不好的,被突然加大的江流卷走,冲到岸边撞死在石头上,其余的基本如往常一样
外加江水总体涨高的趋势稳定下来之后,一些被山洪从林子里冲出来的动物尸体也顺着支流漂进了主河道,翻着白肚皮一路浮到江边,在水浅的地方打着旋。
这群魔兽就从深水区游出来饱餐一顿,吃饱了就沉入水底继续躲避表面的疾风骤雨。
最近燎鬼和城防军在堤坝上巡逻,防备的就是有东西趁着水浑摸过来攻击堤坝,或者有两栖类直接爬上来伤人。
“什么是‘河鳞主’?”燎鬼的族人对于他们【珩津】城自创的称呼不是很熟悉。
“一只特别大的‘长颈蛟蜥’,亚龙种,已经不知道在银脉川里生活多少年了,而且智慧不低。
它纠结了一帮水下的魔兽当小弟给他打杂,在江水中央作威作福、拦路抢劫。
过往船只只要被它遇上,如果不丢下去好处是不会离开的,还会凿沉船只,将人杀死吃掉。
我们以前有尝试过设置陷阱想要将它杀死,但是它十分警觉,也格外狡猾,每次发觉有不对劲的时候,都会迅速游入深水。
而且本身的实力十分强大,报复心极强,被他盯上的船只,几乎没有幸存者,就算有也会被小弟们瓜分。
在损失过两个正式法师以后,【珩津】城暂时就没有再对对方展开过讨伐行动。
刚刚对我们进行攻击的是‘湍猎者’,一种整体外观类似水蛇的生物,但是眼睛极小,一张圆形的大嘴十分突出,会从嘴里射出威力极强的水箭,你也看到了,甚至可以穿透岩石。
‘河鳞主’就是指挥它们凿穿船只,然后把食物抢回来大快朵颐。
应该是趁着外面发洪水与江水暴涨之际,知道城里人类建造的堤坝一旦摧毁,就会危及城市,所以来趁火打劫。
想要以堤坝被破坏为条件,迫使人们给它进贡。
希望在其他人赶过来之前,我们两个能守住。”
水系法师的确是在给燎鬼解释,但是自己也没有闲着,正紧紧握着自己的法杖,观察着那只“长颈蛟蜥”的动向。
如果说足够巨大的体型会给人带来心理上的压迫,那让人更紧张的是,这么个巨大的东西,突然没了踪迹。
这也是他能给燎鬼解释这么多内容而没有被战斗打断的原因。
对方没动,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如此集中精神在水下找了两分钟之后,水系法师终于回过神来了:
“不对,不对,不对。
快快快,给其他人发消息,是声东击西!
来的只是一个会干扰感知的水分身和它带着的一群‘湍猎者’,它没有从这里发动主要进攻!”
燎鬼快速从背后的箭囊里抽出三支响箭搭在弓上逐一发射出去。
不过已经晚了,在远处的浓雾之中,透过层层叠叠的雨声和水声,传来一声刺耳的龙吼。
声音悠长而尖锐,像用指甲挠过薄铁板,震得堤坝上的积水都跟着颤了几下。
堤坝另外某个部分,刚刚那一声震耳的龙吼余韵仿佛仍在空气里震荡。
声波狠狠撞在坝体外侧,坚硬的岩石表层崩开一道道绵长狰狞的裂缝。
纹路顺着堤身蜿蜒向远处伸展,像狰狞的伤疤。
一大片岩石直接被震得碎裂剥落,在坝面豁出一处缺口,浑浊的江水顺着交错的缝隙不断向内渗透,水流如柱。
湍急的江水不断冲刷着破损的外层,渗水的势头慢慢变大,眼看就要向外漫开。
所幸岩石护层之后,还有一道坚实的混凝土主坝作为屏障。
这层坝体安稳矗立,表面平整完好,抵挡住江水的压力,将洪流隔绝在外。
比起这个,坝体后方的境况也不容乐观。
原本在这里的那位土系法师去支援响箭发出的方向,只余下城防军这些普通人留守原地。
亚龙种尖锐的龙吼同样携带淡淡的龙威,狠狠冲击在场众人,导致地面上横七竖八倒下一大片城防军士兵。
声波击穿了人类脆弱的耳道内壁,鲜血顺着耳侧缓缓淌下。
只有身体素质更加强大的燎鬼没有被龙威压制。
但是吼声阵阵,响彻整个脑海,双耳之中发出持续的嗡鸣声,眼前有不少光点在晃动。
为了避免自己因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只能单膝跪地,捂住耳朵。
不过接下来,浓雾笼罩的水下,暗流当中掠过无数长条鱼影。
湍猎者游动迅捷,一路不断顶起串串气泡。
它们聚集在一起,从完全圆形的口腔中喷出高压水流。
凌厉的水箭击打在岩石坝面上,钻出一连串光滑细密的孔洞。
燎鬼见状急忙闪避,奋力向前纵身跃起,在湿滑的坝顶接连翻滚,
水箭接二连三轰炸着他刚刚停留的位置,坝体岩壁被不断贯穿,石块接连崩裂,破碎的墙体一块块剥落坠向江面。
白雾模糊了水下的动静,看不清鱼群的数量,只有水箭源源不断从白茫茫的水面下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