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6章 十余年的变化
许长生静静看着许天成，声音平缓。
“你如今既是许家家主。”
“便由你来说吧。”
许天成神色微微一肃。
他明白。
父亲沉睡十二年，对外界局势所知有限。
如今父亲既已苏醒，那么这十二年来许家所经历的一切，都该由他亲口告诉父亲。。
许天成深吸一口气。
“是，父亲。”
他略微整理思绪，缓缓开口。
“十二年前，父亲为了保住百果城，与云家金丹云逸死战，最终重伤沉寂。”
“那一战之后，金家、云家虽被逼退，但各方势力也都看出了我许家外强中干。”
“外界虽不知父亲究竟是生是死，可父亲多年未曾公开露面，流言却从未断绝。”
许长生轻轻颔首。
这一点，他并不意外。
金丹修士坐镇一地，靠的从来不只是自身修为。
更是威名、震慑与旁人不敢轻易试探的底气。
一旦外界怀疑许家失去金丹修士，百果城这一块肥肉，便会引来无数觊觎的目光。
许天成继续道：
“父亲沉寂之后，许家并未立刻表现出任何异常。”
“我与天睿、天福等人对外宣称，父亲只是闭关疗伤，不宜见客。与此同时，百果盟继续维持城中秩序，战堂、丹堂、符堂、阵堂照常运转。”
”就在这时，整个西北地域四处爆发大大小小的兽潮，并且随着时间推移，兽潮愈发严重，不少靠近空灵山脉外围的坊市、城池皆被兽潮覆灭。幸得聂姨娘以及天剑天魄带领战堂精锐支援许家麾下各附属家族，这才让不少附属家族势力得以幸存。”
“这些幸存下来的家族势力为躲避兽潮侵扰选择入驻百果城.....随着越来越多的家族涌入，如今百果城的规模已然扩大数倍，城内凡人修士的数量更是之前的数十倍，百果城各方面相较十年前，皆有长足的发展....
不过随着百果城日益繁华，导致不少逃入百果城避难的外来筑基家族贪欲渐起，表面上愿意遵守百果盟规矩，暗中却不断拉拢散修、侵占坊市利益，甚至试图挑拨本土家族与外来家族之间的关系，试图获得更多利益。”
许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许天成继续道：“那些人以为父亲真的已经陨落，又见许家多年没有金丹修士出面，便暗中勾结，想要夺取百果盟部分权柄。”
“还好聂姨娘在关键突破金丹，于是孩儿以及诸位弟弟联手布了个局，杀鸡儆猴震慑一番后，城内各大家族终于安分了下来。”
许天长生听完，沉默了许久。
他半倚在冰晶棺内，面色仍显苍白，身上气息也远未恢复到往日那般深不可测的程度，可那双重新睁开的眸子，却已不再像先前那般虚弱浑浊。
其中有欣慰，也有感慨。
十二年。
他沉睡了整整十二年。
而在这十二年里，许家并没有如他最坏的预想那般，在外敌环伺与兽潮冲击下分崩离析。
恰恰相反。
许天成带着一众弟弟妹妹，硬是在无人可依的局面下，将百果城守了下来；又借兽潮之乱，收拢流民、吸纳势力、壮大百果盟；哪怕后来城中有人趁机生乱，也被他们联手镇压。
天成他们，已经不再需要时时刻刻躲在他的羽翼之下了。
想到这里，许长生缓缓点了点头。
“不错。”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由衷的欣慰。
“天成，这些年……你们做得很好。”
许天成微微一怔。
随即，他连忙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涩。
“父亲，孩儿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若非几位姨娘、诸位弟弟妹妹，还有百果盟上下同心协力，孩儿一人，也撑不起如今的局面。”
许长生轻轻笑了笑。
“能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撑起许家，便说明你不比为父当年差。”
“家主之位，不是让你一人扛下所有风雨，而是要知道何时该做决断，何时该信任身边之人，何时又该让族人替你分担。”
许天成心中一震，郑重应道：
“孩儿记下了。”
许长生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许天福、许天睿、许天阳、许天仁、许天阵……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如今都已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
他能看得出来，这十二年间，他们每一个人都曾经历过无数压力与生死抉择。
尤其是许天阵。
昔日那个性子有些跳脱的少年，如今独臂而立，眉宇之间多出了一股沉稳与坚毅。
许长生目光在他空荡荡的衣袖上停留片刻，心中不禁微微一痛，却终究没有立刻多问。
有些伤，不必追问。
只看一眼，便已足够让人明白，这些孩子走到今日，绝没有表面上那般轻松。
“都辛苦了。”
许长生缓缓开口。
“这些年，是为父拖累你们了。”
此言一出，密室内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父亲不可如此说！”
许天睿连忙开口，声音有些急切。
“若非父亲当年拼死守住百果城，哪里还有今日的许家与百果盟？”
“正是因为父亲给我们留下了百果城、留下了大阵、留下了根基，也留下了足够震慑外界的威名，我们才能撑到今日。”
许天阳也认真道：
“父亲，许家能有今日，是您当年一步一步打下来的。”
“孩儿等人做的，不过是守住父亲留下来的基业而已。”
许长生闻言，轻轻摇头。
“守住基业，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尤其是在我不在的时候。”
他说到这里，目光中浮现出一丝柔和。
“不过……你们确实没有让为父失望。”
众人闻言，皆是心中一热。
密室中原本压抑沉重的气氛，也随之缓和了几分。
然而下一刻，许长生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在密室内众人身上缓缓扫过。
片刻后，他眉头微皱。
“文倩呢？”
“还有天魄。”
“为何不见他们二人？”
此言一出，密室内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顿时又凝重了几分。
陈菲月、安诗悦等几女彼此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复杂。
许长生刚刚苏醒，肉身与神魂皆还虚弱，本不该让他过早知晓外界太多令人忧虑之事。
可如今既然他主动问起，众人也无法再继续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