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6章 审问吕明昊（二）
当时的吕明昊已经被结丹瓶颈困住多年。
寿元也所剩无几。
明知秘法有问题。
明知金天煌绝不会白白帮助自己。
他仍旧选择接受。
因为若不接受。
他连结丹的机会都没有。
可如今。
这道当年帮助他跨入金丹境的秘法，却成了束缚在他脖子上的绞索。
他说。
会死。
不说。
同样未必能够活着走出这间密室。
许长生将青铜鬼面重新放在桌案上。
“看来你不准备回答。”
吕明昊声音低沉。
“许前辈。”
“晚辈承认，先前确实得罪了许家。”
“可如今晚辈已经被你斩去一臂，法宝也损毁大半，麾下劫修更是死伤殆尽。”
“只要前辈愿意饶晚辈一命，晚辈可以将全部身家交给许家。”
“此后也可以立下神魂誓言，暗中为许家效力百年。”
“我虽然远不如前辈，可放眼西北地域，终究还有几分用处。”
说到这里。
吕明昊缓缓抬头。
眼中带着几分求生之意。
“无论镇守百果城，还是替许家处理暗中之事，晚辈都可以做。”
“只求前辈给晚辈一次机会。”
许长生神色平静。
“你在与本座谈条件？”
吕明昊心中一寒。
“晚辈不敢。”
“只是在说出自己的价值。”
“价值？”
许长生轻声重复了一遍。
随后抬起手。
对着密室地面轻轻一点。
嗡——
地面上的阵纹瞬间亮起。
一道道银黑色光芒顺着锁链迅速蔓延，转眼间便没入吕明昊四肢与丹田。
吕明昊脸色骤然一变。
“前辈……”
话音未落。
锁链突然收紧。
一股强大的封禁之力直接穿透血肉，落入经脉与金丹之中。
吕明昊体内本就被封印的法力顿时剧烈震荡。
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经脉之中来回穿梭。
“啊——！”
凄厉惨叫瞬间响彻密室。
吕明昊身体剧烈挣扎。
数条锁链被拉得哗哗作响。
可无论他如何挣扎。
四肢都无法移动半分。
更令他恐惧的是。
这股力量并没有真正破坏他的经脉。
而是不断刺激着每一处灵力节点，将原本的痛苦放大数倍。
他身为金丹修士。
肉身与神魂早已远超寻常筑基。
寻常刑罚落在身上，根本算不得什么。
可许长生亲自布置的阵法，又岂是寻常刑罚可比？
这座阵法本就用于封禁金丹。
如今在许长生操控之下。
每一道阵纹都精准落在吕明昊法力运转的节点之上。
既不会让他真正昏死过去。
又能令他清晰感受到每一分痛苦。
短短十几个呼吸。
吕明昊脸上便已布满冷汗。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背后的人是谁？”
许长生再次问道。
吕明昊死死闭着嘴。
没有回答。
许长生手指再次一点。
密室墙壁之上。
五道颜色各异的阵纹同时亮起。
金、木、水、火、土。
五行灵气迅速汇聚，化作五缕纤细气流，顺着银黑色锁链缓缓钻入吕明昊体内。
这些气流并未攻击要害。
而是沿着他的经脉缓慢游走。
所过之处。
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不断传来。
吕明昊全身颤抖。
脸色由苍白变得涨红，又很快失去所有血色。
“许长生！”
“你杀了我！”
“有本事便杀了我！”
许长生没有理会他的嘶吼。
“幕后之人是谁？”
吕明昊猛然抬头。
双目布满血丝。
嘴唇已经被自己咬破。
可他依旧没有吐出一个名字。
“我……不知道！”
许长生看着他。
“你知道。”
“我不知道！”
吕明昊怒吼。
“那些劫修都是我自己招揽的！”
“截杀商队也是我一人所为！”
“没有任何人指使我！”
“是吗？”
许长生袖袍一挥。
一枚银色玉符与一枚已经失去灵光的黑色雷珠落在桌案上。
正是吕明昊先前使用过的三阶挪移符残片与雷珠碎片。
“你一个根基不稳的散修金丹。”
“能够接连拿出三阶挪移符、三阶雷珠。”
“又能提前得知百果盟数批商队的准确路线。”
“你告诉本座。”
“这些都是你自己查到的？”
吕明昊张了张嘴。
却无法辩解。
许长生手掌轻轻一翻。
一团淡青色剑气出现在掌心。
可吕明昊看见这剑气的瞬间，心中却莫名升起一股强烈不安。
许长生屈指一弹。
淡青色剑气落在吕明昊眉心，直接穿过皮肤，融入识海。
下一刻。
吕明昊只觉得神魂仿佛被投入一座无形刑场。
剧烈疼痛起来，这种痛苦与经脉撕裂完全不同。
无法躲避。
无法抵挡。
甚至连昏迷都做不到。
“啊——！”
吕明昊仰头惨叫。
额头青筋暴起。
眼中血丝迅速蔓延。
他疯狂催动神识，试图将那团淡青色剑气驱逐出去。
可他的神识早已被镇魂符与密室阵法封禁。
所有反抗都如同泥牛入海。
没有半点作用。
“搜魂……”
吕明昊艰难挤出两个字。
“你为何不直接搜魂？”
许长生神色淡然。
“你识海中有禁制。”
“若强行搜魂，禁制会在第一时间摧毁你的神魂。”
吕明昊心头猛然一震。
他终于明白。
许长生并非不想搜魂。
而是在进入密室之后，便已经看出了自己神魂与金丹中的异常。
眼前这位许家老祖。
比传闻中还要可怕。
他不仅看出了自己背后有人。
甚至已经看出自己无法开口的真正原因。
许长生注视着吕明昊的眼睛。
“你不说。”
“并非因为忠心。”
“也不是因为不怕死。”
“而是因为你曾立下誓言。”
吕明昊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次。
他再也无法掩盖自己的神情变化。
许长生继续道：
“你所立的誓言，应当与你修炼的某种秘法有关。”
“那门秘法助你凝聚金丹，却也在你的金丹与神魂之中留下了隐患。”
“只要泄露幕后之人的身份。”
“隐患便会立即爆发。”
“我说得可对？”
吕明昊死死盯着许长生。
心中彻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从未向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就连当年帮助他护法的几名心腹，也只知道他得到了某位前辈帮助，并不知道凝丹秘法的真正隐患。
可许长生只是观察片刻。
竟已经猜出了大半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