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世界上的富豪都有计如星的手笔
第二天早饭后,薄砚真挽着袖子在厨房洗碗,水流哗哗地响着,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给她束在脑后的长发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薄家的保姆保安早就遣散了,如今做饭洗碗都是薄砚真在亲力亲为。
计如星从餐厅走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她在门口站了两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薄砚真察觉到身后的目光,回过头来,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有几分意外道:“计小姐,今天不出门吗?”
“不出。”计如星语气轻快,“昨晚回来太晚了,今天歇一歇。你先忙你的。”
薄砚真应了一声,转回去继续收拾。水声重新响起来,哗啦哗啦的,像是某种安稳的回响。
计如星又站了片刻,才转身上了楼。
回到房间,她关上门。窗帘半拉着,上午的光线被滤成一层柔和的淡金色。
她重新梳理了一遍昨晚睡前的思绪,拿出手机,先拨了一通电话。
“喂?”对面的声音带着一种慵懒,语调里藏着熟稔的亲昵,“一大早就打电话,计大小姐,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快九点了。”计如星靠在椅背上,双腿翘在桌沿,理直气壮。
“哦,是嘛。”那确实有点儿晚了,程少央翻了个身,无奈道:“说吧,又怎么了?”
计如星收起玩笑的语气,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认真道:“我之前拿下了和裴永彰合作的项目,就是保真金融和他签的那几个框架协议,你都见过。”
程少央安静了两秒,声音清醒了几分,“嗯,你套路他重金拿下了地皮,没你拉投资,他可动不了工。”
“对。”计如星把椅子转了小半圈,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等他落网了,这些资产全部会被冻结清算,项目也会被叫停。届时裴家面临压力,我好找裴远琛谈判,把整个项目,包括新骥元,全部转给小砚真。”
程少央忽然“噗”地笑了出来,带着一点揶揄和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儿,“哎呦呦!小砚真?唉,我也没离你多远,这么快又有了个好妹妹。”
计如星翻了个白眼,“行了吧你,这可是我的好弟妹,要是出了意外,我可没法交代。”
“哼!”程少央不是真嫉妒。
计如星直接转入正题,“对了,我现在要拿投资,合同我发到你邮箱了,你签一下。”
“好——”程少央拖长了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纵容。
她们之间向来直白,也有求必应。
计如星弯了弯嘴角,“那你先看,有问题再找我。我打几个电话。”
挂了程少央的电话,她并没有立刻拨出下一个号码,而是盯着通讯录上的名单看了一会儿。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道细长的金线。她的手指在那排名字上缓缓滑过,像在拨动一根看不见的琴弦。
第一个是花涟。
计如星对这个人印象很深。G国花放集团的首席执行长,三十出头,常年穿剪裁讲究的深色西装,袖扣永远是同一对——黄金底上嵌着一小颗墨绿色的翡翠。
他说话时语速不快不慢,声音不高不低,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但那双眼睛看向你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像一本被他翻开了第一页的书。
计如星在一些国际酒会上和他碰过几次面,隔着高脚杯和人群点过头、举过杯、说过“久仰”和“幸会”,但没有真正认识过。
她不敢冒险稍加多谈一秒,唯恐下一秒就会被对方看穿目的和伪装。
在她看来,花涟像一座修葺精美的庄园,围墙很高,门庭很大,但你走近了才发现,门口那个微笑着的管家不会放任何一个没有请柬的人进去。
像她这种一上来就要拉投资、一开口就是合同和数字的做法,对花涟完全行不通。
要想见到他,必须先让他对你这个人感兴趣,而你也得值得他坐下来喝一杯茶、聊两个小时。
但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计如星叹了口气,只好继续往下翻。
在看见另外两个名字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忽然松了下来,甚至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古骑。仕枫。
古骑集团的纪淮声,仕枫集团的席湛青,如今在G国商圈里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
但在她面前,不过是两个曾经只能躲在庄园地窖里啃冷面包的小可怜。
当年计如星在G国执行任务,身份暴露,被人追杀,误打误撞躲进了一个庄园的地窖里,遇见了被各方冷落打压的纪淮声和席湛青。
纪淮声表面上既乐观又大方,站在地窖门口笑着说:“我这儿什么都没有,但酒和面包管够,你愿意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
席湛青更狠,为了帮她送一份情报,从家里偷开走了一辆车,车还在半路上被人炸成了铁架子。他愣是跑了两公里把东西送到了接头人手里,然后蹲在路边吐了半天的黑烟。
这些交情,每一笔都是用命写出来的。
计如星后来帮纪淮声摆平了那场差点让他倾家荡产的商业官司,替席湛青揭开了那场来自竞争对手的致命暗算。
人情债你来我往,早就已经算不清谁欠谁更多了。
但现在只要她开口要一份投资合同,他们不会多问一个字。
古骑和仕枫虽然比不上花放世界第一的体量,但也是稳居国际前十的顶级公司,是多少人的望尘莫及。
计如星联系纪淮声和席湛青后,继续往下翻。
下一个名字映入眼帘的时候,她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S国,千代狮家族。
那是一段不算太远,但也算不上愉快的记忆。
千代狮家族内斗,老掌权人一病不起,三个儿子争得头破血流,最小的那个叫闻到,被两个哥哥按在地上碾了三年。
计如星当年的任务是接近千代狮家族的核心,获取一份关于跨国军火交易的证据。结果任务做到一半,她发现自己手里攥着的牌比预想中要大得多!
她手里关于两个兄弟洗钱、走私、买凶杀人的证据,足够把整个家族的天平彻底掀翻。
就这样,她帮闻到翻了盘。
从一场被精心设计的车祸里把他捞出来,从一次被嫁祸的毒品案里把他洗干净,在一场家族会议上把他推上了本该属于他的位置。
闻到成了千代狮新掌权人。
计如星走的那天,他跪在她面前恳求她不要走,计如星只劝他坚强,走得干脆,身后是闻到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发誓,说从今以后千代狮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一个投资合同,在他眼里大概连“还债”都算不上。
这一盘算,世界上的富豪倒有她不少手笔。
计如星视线移到了列表的最后一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又敲。
晏无辄。
海格公爵首席执行长。
海格公爵是国际时尚圈数一数二的存在,旗下的成衣、珠宝、香水、美妆全线覆盖,体量和名声仅次于尚央。
程少央和计如星都和晏无辄熟识,甚至是时尚界公开的“闺蜜”。但正因太熟悉了,她俩越发觉得晏无辄其实是个无赖。
明明是个一米八大高个儿的男子汉,非要翘着兰花指、捏着嗓子跟她们以姐妹相称。
往往说着说着就能把话题扯到海格公爵和尚央的合资合作上。
司马昭之心,计如星和程少央心照不宣,每次都假装没有听见。
计如星心知肚明,要是她今天开了这个口,晏无辄肯定又要提和尚央合作的条件。
算了算了。
她不想惹这个麻烦。
她只好往回翻,直到看见了厉道擎的名字,心想可以试试。
“厉先生,我们在华融街见过的。”那时的厉道擎也“混迹”华融街。
对面传过来的声音带着一种慵懒到恰到好处的笑意,“你这颗星星,可是让金融界好找啊。”
计如星曾在华融街做过一个惊人的创举,让世界金融界为之震动。
她便是天边的一颗星星,那颗仅凭一句话就拯救了全球几乎崩溃的股市的“凡星”,没露半分真容,遥远的一个背影就让多少金融界大佬追捧至今。
计如星弯了弯嘴角,“无意之举。”
厉道擎笑了一声,低沉地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那有没有兴趣来我这儿转转?”
“听说厉先生最近在濠境发展,”计如星侧脸看着窗外的阳光,“不玩金融,改玩博彩了?”
厉道擎半年前才到濠境,表面上是做金融起家的富豪,实际上手伸得比谁都长——博彩、地产、码头、航运、金融,哪里有钱赚他就往哪里钻。
他能在任何一个圈子里混得如鱼得水,也能在任何一个圈子里说抽身就抽身,不留一丝损伤。
而计如星和厉道擎的渊源,要从华融街说起。
那年她伪装成一个急于融资的初创公司老板,为了展现境遇艰难,穿着一身租来的廉价西装混进了一场高规格的商业酒会。
厉道擎是那场酒会上最显眼的人,不是因为他地位多高,相反他一直站在角落里,但计如星发现他的眼神像渔夫在看水面的浮漂,能把在场每一个人的底细都翻个大概。
他们聊了半个小时,各怀鬼胎,你来我往,到最后两个人同时笑了出来,心照不宣地发现对方都不是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个身份。
从那以后,他们合作过几次,每一次都算顺当,谁也不欠谁,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心里却是欣赏彼此的。
也正因为欣赏久了,厉道擎只一眼便认出来了“凡星”的背影就是计如星。
计如星也不否认,厉道擎有这个本事。
“顺手玩玩而已。怎么,计小姐对博彩也有兴趣?”厉道擎问道。
“巧了。”计如星站起来,走到窗边,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玻璃,“我这儿正好有个赌局,想要赢,还得借你一臂之力。”
“好啊,乐意奉陪。”厉道擎爽快得很,真像一个在赌桌上玩久了敢搏命的人。
计如星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距离赌约到期还有五天。
尚央、古骑、仕枫、千代狮、四海,五家投资已经齐了。
她收起手机,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铺了满满一桌子。
楼下传来薄砚真轻轻哼歌的声音,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
蜡梅的香气顺着窗缝飘进来,清冽而安然。
计如星站在光里,觉得今年似乎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