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7章 谢弘瑞

“当然会想，二皇子是你母妃最疼爱的儿子，哪个母亲不想念自己的儿子呢！”江凤华很自然地回答，“二皇子是不是听人说了什么？”

谢弘瑞低下头去，脚步慢了下来，“我去探望母妃父皇知道了会生气吗？”

江凤华也放慢了步子，主动牵起了他的手，“你父皇怎么会生气，为人子女应当尽孝，父皇最喜欢孝顺的孩子。”

“可母妃做了错事。”谢弘瑞轻声道。

江凤华顿了顿，谢弘瑞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怎么突然问这些，她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如果母妃知道错了，父皇会不会让母妃回来。”

这个问题江凤华没办法回答，宋晴应该没有机会了。

“皇后娘娘喜欢什么样的孩子？”谢弘瑞突然问：“是喜欢大皇子和大公主那样的吗？”

她忽然停下看着谢弘瑞的眼睛，“本宫的孩子本宫都很喜欢，你们也是本宫的孩子，只要你们懂得分辨是非，明道理，本宫也同样喜欢你们。二皇子长大了，往后只管舒心的生活，至于别人喜不喜欢你，其实你不用那么在意的。”

谢弘瑞没太听懂，他只知道高贵妃娘娘从来不喜欢他，按照规矩高贵妃娘娘才是他的母妃，他不该来瞧他的亲生母妃。

但是他就是很想念自己的母妃。

晨曦宫里冷冷清清的，院子里外都没有人，江凤华让人去敲了门，这才有一道不耐烦声音传出来，“谁啊！”

宫人又敲了片刻，才有人从里面冒出脑袋，当她见到是皇后娘娘时，吓得连忙打开了门，“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江凤华沉声道，“宋贵人在何处？”

“她……她在偏殿里。”宫女眼神闪躲，她压根没有想到皇后娘娘会亲自过来。

“带路。”

“是……”宫女不敢耽搁，提着灯笼在前面带路。

江凤华闭着眼睛都知道路，她也在晨曦宫住了几十年，晨曦宫变得越来越萧条，特别是到了冬季，这里像是冰窖一般冷。

她知道挨饿受冻是什么滋味，所以她并没有用苏婷婉对付她的办法去对付宋晴，该分到晨曦宫的炭火和棉服，她从来没有克扣过。

江凤华问宫女，“宋贵人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偏殿里？”

宫女支支吾吾地道，“宋贵人……她不愿意住主殿，她说她住偏殿住习惯了。”

江凤华将信将疑，以宋晴的性格，她不可能吃宫女的亏，她虽然被皇上冷落，软禁在晨曦宫里，但她是有皇子的嫔妃，她舅舅还是大将军，宫女应该不敢明目张胆欺负她。

况且，宋晴这个人很机灵，她从来就有打算和城府。

谢弘瑞率先到了偏殿，只见微弱的烛光从里面透出来，谢弘瑞隔着门窗上的缝隙往里探了探脑袋，当他看见里面的人影时，他突然往后退了好几步。

刚好退到江凤华的身上，闹出了声响，里面的人影突然抬起头来，看清外面的人影，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时她正巧对上江凤华那双清冷的眼眸。

宋晴手中的动作顿了顿，喊了一声，“皇后娘娘。”

宫女主动推开门，里面的布置尽收眼底。

偏殿里萧条冷清，除了一张床，一张桌，一张凳子，别的什么也都没有。连一丝炭火的气息都没有。这么冷的天，宋晴正坐在灯下缝补衣裳，她整个人看起来很瘦，头发用布包裹着，身上的衣裳像一位五六十岁的老妇一般。

江凤华朝宫女冷声道，“你们是怎么照顾贵人的。”

宫女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皇后娘娘饶命，不是奴婢们不尽心伺候，实在是贵人娘娘自己要住在偏殿，奴婢也去内务府领了炭火来，可是贵人娘娘不知道为什么从不允许奴婢们烧炭取暖。”

她不冷，但是陪着她熬着的宫女嬷嬷却熬不住，自然要烧炭取暖，所以那些炭火自然是被宫人们用了。

宫女这样说，宋晴并没有反驳，显然宫女没说谎，或者是宋晴真的受他们欺负了，她不敢出声反驳。

江凤华冷声道，“去烧盆炭火来，把屋子里的油灯挑亮些，本宫会让人查清楚，不会冤枉你们，更不会纵容你们。”

宫人们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

谢弘瑞其实有些怕母妃，他心里又很想见母妃，真的见到他却不敢主动上前亲近了。

宋晴主动打破了此时的尴尬，“皇后娘娘进来坐吧！臣妾这里是比不上坤宁宫繁华，一杯凉水臣妾还是招待得起的。”

谢弘瑞一把冲上前去打掉她桌上的凉水，朝着宫女怒声道，“你们连一壶热茶都不给贵人娘娘准备，你们如此怠慢贵人娘娘，你们该当何罪？”

宫女连忙道，“二皇子息怒，是贵人自己不要，不是奴婢们怠慢啊！”

江凤华盯着宋晴，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几个宫人，直觉她们没有说谎。

宋晴这是故意的？想在二皇子面前卖惨？

江凤华道，“你们先下去吧，把该准备的，该送的都送来。”

得了皇后恩准，她们连忙磕头谢恩，之后便退下了。

江凤华又让人把拿来的吃食和酒水摆在破旧的矮几上，才让他们先到殿外候着，殿内只留了他们三人。

“二皇子过来坐。”

谢弘瑞眼角微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离开母妃时才五岁，再回来他已经十岁了。

他无时无刻都在想念母妃，她可有想过自己？

他朝宋晴缓缓作揖行礼，嘴里轻喊了一声，“母妃。”

宋晴并没有搭理他，依旧凑在灯下缝衣裳，她手指长满了冻疮，却也十分灵活，一双长满冻疮的手穿针引线都不耽搁。

她道，“以前我还没被选进宫时，我在家里从小就学会做针线活，我的一手针线在我们那里十里八乡都是出我名的好。”

她笑了笑，笑得还很难看，又道：“娘娘当初应该把我送到莞衣局，说不定还能发挥我的一技之长，娘娘瞧我这针线活做得怎么样？”

“宋晴。”江凤华喊了她一声，又看了一眼一脸茫然的谢弘瑞。

桌上摆满了食物，都还是热的，谢弘瑞以为母妃受了虐待，甚至从未吃饱过饭，连忙帮她盛粥，“母妃，您尝尝，这是皇后娘娘让人准备的腊八粥，今日是腊八节，瑞瑞来陪母妃过节。”

然而，谢弘瑞没有等来母妃的温言细语，只听见噼里啪啦瓷碗摔地的声音接连响起。

下一刻，整个偏殿里变得一偏狼藉，宋晴不仅打掉了谢弘瑞手中端着的腊八粥，还把桌上吃食摔在了地上，摔了一地。

谢弘瑞还没反应过，他只觉得母妃的动作让他瞬间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