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9章 二皇子心思单纯

这时，红袖快速回来了：“娘娘。”

“二皇子呢？”

“几个宫人跟着呢，二皇子一路跑回宫，进了殿就把门关上了，谁叫都不开。”红袖故意道，“娘娘去瞧瞧吧，奴婢怕二皇子会做傻事。”

江凤华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宋晴，见她仍是没有反应，沉声道，“你当真不去瞧瞧二皇子？”

宋晴还跪着，低着头，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不去。”

她突然朝皇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若有来生，臣妾当牛作马报答娘娘。”

“你今晚说的这些话，本宫记着了。”江凤华沉声又道，“二皇子那边，本宫替你去看，他若还肯认你这个母妃，本宫还会再带他来，他若不肯来了，你也别怪他，这辈子你们母子的情分就算是尽了。”

宋晴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臣妾不怪他。”

江凤华没再说什么，抬脚出了偏殿。

走到院子里，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寒噤，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亮着微弱灯火的偏殿，宋晴还跪在里头，瘦瘦小小的一个人影映在窗纸上，一动不动。

红袖道，“宋贵人当真狠心，二皇子心心念念想着她，她竟如此冷漠。”

江凤华感叹一句，“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她不能说宋晴有错，也不能说她这么是对的，倘若换成是她，她一定会把孩子留在身边。

可……那又怎么样了，最后却都留成了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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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凤华加快了步子赶到皇子们居住的宫殿，这里也是冷冷清清的，有两个小太监守在门外，见了皇后连忙行礼。

江凤华示意他们起来，“二皇子可还在里面？”

太监恭敬道，“回禀娘娘，二皇子自从回宫一直没有出来，他也不让人进去，里面的油灯也一直亮着。”

另一个太监道，“二皇子像是在读书，方才他都读出声音了，奴才们也听不懂读的是什么书，只听大皇子读过。”

江凤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出声，自己走到窗边，从窗缝里往里看了一眼。

谢弘瑞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好几本书，摞得歪歪斜斜的。他手里攥着一本《论语》，嘴一张一合像是在读书的样子。

他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太清楚，念了两句，他停下来，把书合上，闭着眼睛背了一遍。

他背了三遍，还是卡在同一个地方，过一会儿，他甚至开始捶打自己的头，嘴里喃喃咒骂着。

江凤华站在窗外看了好一会儿。

她想起宋晴方才在偏殿里说的那些话，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最后江凤华还是不忍心推门进去了。

谢弘瑞听见门响，猛地抬起头来，脸上又挂着泪珠，眼睛红通通的，鼻尖也红，他见到皇后，赶紧站起来，哑着嗓子喊了一声，“皇后娘娘。”

江凤华走过去，在桌边坐下，看了一眼他收拢起来的书，有《论语》《中庸》、《孟子》等。

“在背书？”

谢弘瑞低下头，像是极其自卑的样子不敢承认在读书，半天才冒出一句，“我……我笨，我怎么都背不熟，他们骂得对，我只知道吃，猪都比我聪明。”

二皇子从小就壮实，长大了看着也不显瘦，小时候就是胖胖的十分可爱，宋晴没少在吃上下功夫，她对二皇子吃食这一块还是比较注重的。

“你不会背书和你吃不吃饭没关系，往后谁敢这么骂你，你就打回去，打到他们服气为止。”

谢弘瑞愣了愣，他眼睛突然亮了，“瑞瑞可以打人吗？太傅教我们不能随意打人，做人要善良宽容。”

江凤华一时哑言，“本宫不是教你随意打人，是叫你把欺负你的人打回去。打人的确不对，可他们欺负人也不对，受了欺负我们不能软弱，越是软弱，他们就越要欺负你，这样你明白吗？”

谢弘瑞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似懂非懂：“皇后娘娘说的和太傅教的不一样。”

江凤华想了想认真道，“太傅教的不对，有时候宽容和善良也该有底线，太过善良就是放纵，太过宽容，别人就会以为你是怂，他们就会以为你软弱，所以就会欺负你。”

谢弘瑞直接道，“江太傅教的也不对吗？”

江凤华瞬间就尴尬了，“江太傅这样教过你吗？”

谢弘瑞点了点头，“有时候我不会背书，太傅会单独留我下来，教我读书，还教我不能仗着皇子身份欺负人。母妃说皇后娘娘很有才学，娘娘的才学就是江太傅教的，让我多和江太傅学。”

江凤华满头黑线，尴尬地笑了笑，他口中的“母妃”定然不是宋晴，应该是高清瞳和二皇子说的。

她道，“其实江太傅说的也不完全不对，我们的确应该有一颗良善之心，但最重要的是要自己懂得分辨是非善恶，若有坏人欺负你，你肯定要打回去的。”

江凤华突然明白了父亲和高清瞳的用意，就是把二皇子教得软弱些……

江凤华和谢弘瑞说了一会儿话，扯了会儿别的话题，他好像没有那么伤心了。

“如果皇后娘娘是瑞瑞的母妃就好了。”他突然道。

“本宫本就是二皇子的母后。”江凤华轻声道。

“我以后都可以喊皇后娘娘母后了吗？”

“当然。”江凤华点了点头，其实在公众场命，或者按照规矩皇子公主本就该称尊称她为母后，只是她从不要求嫔妃生的孩子私下里也这样喊，随他们愿意。

久而久之，二公主和二皇子常常尊称她为皇后娘娘，她也不觉得别扭。

谢弘瑞的心仿佛没那么伤了，他说话的语气也轻松了不少，“小时候母妃让我背书，我背不出来，母妃就生气，我笨，怎么都不会背，母妃就打手心。可只要我会背书母妃就不会不高兴，更不会生气。”

他眼睛突然亮了，“母后，如果瑞儿读书很厉害，母妃是不是就不会不要瑞瑞了。”

江凤华的心像是被人攥了一下，“瑞儿好好努力，相信她会看到的。”

谢弘瑞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母后，瑞儿知道了。”

“母后教你背书，以后你有不会的可以来找母后。”江凤华道。

“好，我一定会像大皇兄和大皇姐一样会读书，不惹父皇母妃生气。”

谢弘瑞心思单纯，江凤华不禁在想，或许当初谢觞把二皇子从宋晴身边带走是正确的抉择。

谢弘瑞虽然没有了母爱，但是在他身边的人对他都没有恶意，相反宋晴的逼迫可能会适得其反。

接下来，江凤华又帮谢弘瑞背了一会儿书才离开，但还是让她有些一言难尽。

她想，读书不行并不代表他笨，做皇帝的儿子笨也有笨的好处。

回到坤宁宫，江凤华拿信纸给宋晴写了几个字，让红袖亲自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