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9章 有意见？
车帘被掀开，露出里面一身红衣，长相妖冶的男子。
“青鸾，如今只有你来接本宫了。”
三公主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
青鸾薄唇轻启：“那是世人眼瞎，不知公主才华罢了。”
三公主没上车，仰起头，平静望着他。
“本宫去了大月国，是什么身份？”
“自然是我的女人。”青鸾身体微微前倾，眸光魅惑：“明媒正娶的王子妃。”
“一个庶民，也能做王子妃？”
三公主直截了当的问。
她出身皇室，可太知道身份地位意味着什么。
也明白，两国联姻、王子妃代表什么。
“公主永远都是公主。”青鸾却道。
三公主微微勾唇，总算满意了。
“放心，本宫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一次，青鸾为了他，是动了大月国的军方，却只娶个民女回去。
他在大月的处境，定然不太妙。
但三公主自信，有翻盘的机会。
马车一路顺着官道而去。
角落里，暗卫焦急道：“殿下，真的不用属下去……”
他比划了个砍头的动作。
这位三公主野心勃勃，又已经和殿下结怨，活着，真成了什么大月王子妃，可不是好事。
不如斩草除根。
清衍半张脸在阴影中，叫人看不清神色。
“你说，她为什么这么自信？”
自信能去了大月国，再翻盘，报复二皇子，报复他，甚至报复父皇？
暗卫一愣，不太明白殿下的意思。
“她还有底牌。”清衍笃定道。
但，那份底牌来自哪儿，他不知道。
父皇或许知道吧。
不然怎么会贬为庶人，而不是处死呢？
总不能因为，父皇舍不得骨肉之情吧？
他的父皇，虽在乎情义，但从不是心慈手软之人。
“回宫吧，三公主的事，不用再盯着了。”
清衍道。
他相信，父皇如果知道什么，一定有所安排。
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忙。
三公主得了这样的重罚，二皇子自然不会安然无恙。
查到最后，也只有捕风捉影的，二皇子胁迫三公主当殿弑君线索，根本没有实质性证据。
但……有些事，不需要证据的。
另外，因为案子深查，皇帝中毒案就水落石出了。
二皇子收买的人，他推了底下人定罪，但没人是傻子。
给皇帝下毒，和当庭弑君的罪名，也算不分上下了。
哪怕那毒，不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二皇子或许没想直接毒杀皇帝，但绝对存了利用的心思。
为这事，秦老他们还被“请”到大理寺走了一趟。
幸运的是，师徒俩属于被二皇子胁迫来京的，加上有周老从中周旋，并没有陷进案子了。
主要是秦神医清白的太明显了。
如果他和二皇子有什么勾结，根本没必要当众把已经解开的毒讲出来。
没有这事，就没有后面的纷争。
总之，二皇子处境堪忧。
他只是威逼利诱让三公主定罪一次，没想到被狠狠的捅了一刀。
这一刀，基本断绝他翻身的希望。
但二皇子身边、背后的人不甘心啊。
他们付出不少，二皇子废了，他们哪里还有前程。
更可怕的是，如果二皇子鱼死网破，主动招供党羽，那……
反正经过某些人的努力，尤其是二皇子妃的娘家。
他们已经和二皇子绑定太深了，不拼一把不行。
最后，真让他们找出一条道路来。
破局就在太子身上。
太子想要推行今年的科举改革，可连国子监祭酒态度都模棱两可，更别说，世家了。
已经形成体系的科举模式，世家大族有足够成熟的手段应对，甚至暗地操控、把握一部分。
这也是他们世家，能长久的手段之一。
可一旦让太子弄出新的科举改革，他们的路，就要毁一部分。
利益受损那么多，他们自然不同意。
但如今，为了捞二皇子，总要割舍出东西来。
于是，科举改革的事，正式在朝廷上商议起来。
太子提出来的分科考，选算术、墨家、律法等专门人才，林林总总列了十几项，最后只通过三个。
算术、墨家、律法，考这三科，属于加考，或者说选考。
如果有人觉得进士考没把握的，又特别专长这三者其一的，可以选考。
如果能通过，同样能得到进士身份。
值得一提的是，并非举人才能考这三科，天下有才之人，都能报考。
不过非举人，报名要经过专项考，才能参与选考，得进士身。
这意味着，很多不擅长四书五经的人，也有可能拿到进士身份。
这次考试，将狠狠冲击儒家的地位。
果然，消息传开很多儒家的人不满，其中就有山东孔家，以及很多儒家的门生故旧。
这些刺头联名上书弹劾太子。
而这时候，太子也发力了。
年关时，云大人回京，可不是闹着玩的。
当时他带回来的东西不少，皇帝不让太子用。
但这会儿，部分东西可以面世了。
于是，孔家侵占农田，逼农户为隐户，邹家暗地里在海上走私……等等，事情都爆开了。
清衍是拿出了证据来的，大理寺的人忙的飞起，基本是一查一个准。
半个月后，孔家为首的儒家代表老实了。
而科举改革的事，正式定下。
二皇子被贬为郡王，同时要立刻去青州守封地。
这算皇帝给的信号，二皇子彻底失宠。
“二皇子如此大罪，就这么轻轻罚了？夫君，你说陛下在想什么？”
苏晴雅躺在三皇子怀中，一手抚摸着肚子，眼底温柔似水。
三皇子翻个白眼。
父皇想什么，关他什么事？
他不过看看热闹就好了。
“晴雅，你已经有身孕，当以肚子里孩子为主，少思虑些。”
三皇子很清楚，他没了夺嫡机会。
但他还不能明着告诉苏晴雅，只能委婉些，若她能想开，放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太子或许就不会一直盯着他们。
三皇子也愿意看在情分上，保苏晴雅一回。
可惜苏晴雅没听懂潜台词，还帮着出主意：“夫君，不觉得，这是您的机会吗？”
“二皇子胸有沟壑，城府极深，正处于下风，若您帮他一把，将他拉上您的船，对付太子，岂不是更有把握吗？”
苏晴雅媚眼如丝，说出的话，却狠辣的不像话。
三皇子顿了顿，淡漠看着她。
“你以为，二哥是吃素的？”
一开始被三公主掌握，基本是傀儡。
后来，三公主出事，他却能安然无恙。
在太子被罚的当口，他又能快速积蓄力量。
这样的心机手段，可不是一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的。
“可夫君，除了您，他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苏晴雅坐直了些，认真道。
有时候，不看人想不想，也要看处境的。
三皇子推开她，下了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觉得，二哥愿意屈居人下吗？”
生出过那个野心的人，怎么可能愿意做陪衬。
“夫君，怕什么，我们先合作，再拉拢他的势力就好，别忘了你我手中掌握的东西。”
苏晴雅半坐在床榻上循循善诱。
三皇子面色差点扭曲了下，那些新玩意，早就是太子的囊中之物。
“拳头大，才能掌握势力。”苏晴雅不知他所想，继续分析。
三皇子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有点凉了，有些苦，有些涩。
他冷冷道：“苏晴雅，你以为那些人为什么选二哥？”
“自然是因为不能选我，或者太子。”
可不是简单的，谁得势就能投靠谁的。
有些利益冲突，是化解不了的。
再者，他已经没那个心思了，再听苏晴雅说这些，已经没了欣赏，只觉得烦躁。
“您不敢试试吗？”苏晴雅的语气，带了些挑衅。
三皇子：……
这屋子彻底待不下去，他起身就走。
头一次被这么冷待的苏晴雅，脸上的表情也难看起来。
三皇子是什么意思？
总不至于是被二皇子的失败吓破胆了吧？
苏晴雅很不满。
这么久了，三皇子一点动作没有，还是说，他有别的打算？
但只把她当成后宅的菟丝花，不愿意让她知道？
可已经吃亏过的苏晴雅，怎么愿意安心困在后宅？
只有掌握在手里的权力，才是自己的。
男人的真心，随时都会变。
苏晴雅沉思许久，让人写信给伯府。
伯府这张牌，已经基本被她拿下了，该用也得用用。
次日，三皇子就被请到东宫了。
“近来三哥后宅不宁？”清衍直截了当问。
三皇子：……
不是，就算是亲兄弟，总盯着他内宅，也不太好吧？
“还好。”三皇子生硬道。
“哦，那就是对孤不满了。”
清衍肯定道。
这会儿又不喊三哥了？
三皇子心里乱糟糟，面上挤出笑容来：“太子哪里的话，你我的兄弟情谊，素来深厚。”
厚不厚，两人都心知肚明。
“是吗？”
“以往，三哥和苏晴雅志同道合，如今为孤做事，怎么就故意疏远她？”
清衍步步紧逼。
若三皇子还有野望，就该顺着苏晴雅，做些事，再借此机会让她拿出些东西来。
可三皇子没有，说到底，就是消极怠工，这可不行。
他还等着苏晴雅继续搞事呢。
三皇子还真有这个想法，主要他陪着苏晴雅演戏，难受啊。
辛辛苦苦下来，得不了好处。
还不如让苏晴雅没了斗志，不如做旁的。
“太子也知道，苏氏已经有孕在身，该好好养胎。”
三皇子理直气壮。
“可以，三哥觉得宜州如何？适合养胎否？”
宜州临青州不远，都是山高水远的苦寒之地，这是让他也去穷地方受封？和二哥做伴去啊。
三皇子立刻就坐直了，身子紧绷，如同拉满的弓。
“此事，不当由父皇决断吗？”
太子轻描淡写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三皇子就懂了，太子还真能做主。
他态度立刻就端正了：“这段时日，苏氏情绪不佳，该多出府散散心，我要陪她同去，麻烦太子替我告假，就暂时不上朝了。”
出府转悠，当然是继续陪苏晴雅演他要夺嫡的戏了。
敲打完人，太子就将人打发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他心绪不断飘远：“枝枝，近来在做什么？”
宫里的事忙完了，旁的事，也该有个进程。
“回殿下，方姑娘每日读书、学医，忙得很，近来还带了师弟进学旁听。”
暗卫回禀。
太子颔首：“说起来，医道书院今年招生推迟有些时候了，如今宫里的事消停下来，邢太医他们应该有空了。”
确实有空，他们已经在三天前放出招生的消息。
然后，出乎邢太医预料的是，来报名的有四成都是女子。
去年他们招生，可不是这样，来的女子寥寥无几。
等太医们一去打听，就先听说了民间传言，什么小姑娘靠医术得了爵位，光荣祖宗三代。
什么有女学子靠着书院学生身份，带着寡母和三个妹妹立了女户身份，现在村里没人敢欺负。
还有和离的女子，也在书院读书，走哪儿都被人高看一眼，皇帝圣旨都夸奖过。
这些事，都是真的，还都能在书院找到对应的人。
根本不用查，就能知道是谁做了什么。
于是，一众太医联合起来去找邢太医。
“邢大人，这不是胡闹吗？这么多女子报名，若真考进书院的太多怎么办？”
“对啊，你我杏林，总不能全靠女子传承？”
“要不然，改改招生比例，女子只要一成，九成男子。”
“对啊，女子人少，才能给他们小班教学。”
“或许可以，男子、女子的考试题目不同。”
题目不同，入学的名额就更好变动了。
邢太医淡定的听他们说完：“你们不会不知道，这事是谁牵头的吧？”
众太医尴尬了下。
“方南枝确实有天赋，可不代表其他女子的学医天赋也这么好。”
“对啊，她年纪小，不能由着她胡闹，邢太医还是劝劝她，或者找周老谈谈？”
呵呵，想的真美。
让他当出头鸟？
真有能耐，自己去周府登门拜访，告状去啊？
不敢吧？对老上司不敢放肆，对他这个现任，倒是胆子大的很。
“哦，那你们也应该知道，郡主也参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