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8章 牧民
在牧区开车压到牧民的牛羊之类的事情太常见，叶辰也没当回事，不管是谁的责任，压死牧民的牛羊就得赔钱。
牧民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脸庞黑里透红，眼角腮帮子有深深的沟壑，眼睛浑浊带着一点精明。
满脸都是心疼跟害怕的神色，他一个人赶着这么大一群牛羊，碰到一个大车队，心里不害怕是假的，生怕一转眼这些人开车就跑了。
叶辰走过去，“老乡，对不起，是我的司机开车没注意，多少钱，我们赔给你。”
看走过来的小伙子，长相可真精神，既有阳刚之气，又带着女孩的秀气，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男人。
稍微思索下，牧民伸出一根手指，“这是带崽子的母牛，值一千块。”
说着话，他心里期待着忐忑，别看他的牛羊数量众多，可这一头牛都赶得上他一年的收入，要是不赔的话损失太大，这一年都得白干，尤其带崽子的母牛，更损失不起。
叶辰稍微有些头疼，按照市场行情，一头牛最多也就是七百左右，明显这是多要钱，想要讹一笔。
牧区的人要说大方那是真大方，有远方来的朋友，说杀羊就杀羊，一点也不含糊，这张嘴要钱也真不含糊。
司机吓得够呛，这一趟他们车费带人工费才多少钱，这老板要是让他赔钱，半年都白干活。
景福生皱着眉，过来讨价还价，“老乡，你这真是狮子大开口，牛哪有这么贵，六百块，不能再多了。”
牧民站起来，紧紧握住手中的鞭子，另一只手摸向身后的腰刀，“什么意思，我又不是卖你们牛羊，压死了就得赔钱，一千块，一份都不能少，是不是看我一个人好欺负，想要赖账。”
叶辰不想跟牧民纠缠，摆手示意别吵了，“没问题，就按照你说的办，稍等一下，我回车里给你取钱。”
拿出一千块递给牧民，“非常抱歉，给你添麻烦了，你点点，若是数量没问题，咱们就两清了。”
牧民数了好几遍，脸上多了一丝笑容，把钱都塞进随身的布包里面。
叶辰示意司机，“搭把手，看看哪个车有地方，把牛抬到车上，回去咱们改善伙食，就当自己买的吧。”
看到他们动手，牧民急了，“牛，你们不能动，是我的。”
他说话异常激动，站在牛尸体边上，像是护犊子的老母鸡，双手张开，满脸不善。
当地的几个司机走过来，看到牧民的样子，对着叶辰说道，“这是当地的规矩，买来的牛羊你们可以拉走，但是路上被车撞死的牛羊，必须归牧民所有。”
建州叔一听他们的话顿时就急了，“什么玩意，钱赔了，东西就归我们，这不是跟抢劫一样么，一千来块钱的东西，说密下就想密下，想屁吃呢？”
几个当地司机语气中都带着不善，“外来的，你们最好想清楚自己在说什么，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叶辰感觉这几个司机就是故意坑他们，可为了一头牛吵起来也犯不上，就当破财免灾。
“建州叔，别吵了，按照人家的规矩来，老乡，对不起，我们不知道你这里的规矩，抽根烟，别生气，牛你带走吧，我们不要了。”
牧民露出微笑，“这还差不多。”
几个司机帮忙，把死牛装到一个爬犁上，看着牧民身子逐渐消失在路上。
“真他妈晦气！”
建州叔骂骂咧咧的，看几个当地司机都不是好脸色。
这个小插曲过去，几人上车继续在草原的乡道上行驶，开出去没有多远，头车又停下来，司机从上面下来。
“老板，前边有条河，桥面不知道什么因坏了，这条路走不通，咱们晚上恐怕不能到赤峰，桥修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绕路才行。”
叶辰几个人走过去一看，可不是么，水泥桥塌了一小半，人能走，但是车子肯定不行。
“绕路的话，从哪里过去？”
“退回去十几里，有条小路，绕道另一个路口的话，得多走五十多里吧，路况不好，都是土路，可能会颠簸一些。”
也没别的办法，只能退回去。
果然像司机说的有一条牧民自己走出来的土路，坑坑洼洼，好在大车能通行。
在草原里走了一个多小时，还看不到司机说的桥在哪，天色已经变暗。
叶辰眼尖，看到几里外的地方，有火光升腾，“那边肯定是牧民的临时驻扎点，咱们去买只羊，吃饱了歇歇再走。”
路上折腾的确实挺难受，路太难走了，坑坑洼洼。
车队开到火光附近，没想到还是熟人，正是坑他们钱的牧民。
架着大木头，已经把死掉的牛剥皮剔肉，车队赶到的时候，牛已经被大卸八块。
叶辰嘴角直抽抽，还是走过去，“老乡，没想到这么有缘，我们路上遇到点情况，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能不能问你买只羊垫垫肚子。”
牧民摇头，从爬犁上拽下一个大铁架子，切下一大块牛肉，一个人在火堆边上烤起牛肉来。
跟景福生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无奈。
这个老牧民，一看就是不好说话的主，找当地司机，让他们去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买只羊做晚餐，他们七辆车，加上叶辰他们，也有十四五个人，一只羊刚好能差不多够吃。
实在不行的话，车里还有些干粮跟清水，也不是不能对付。
当地司机跟牧民用蒙语说了半天，冲叶辰招招手，“买羊就不用了，牛肉多他也吃不完，送咱们一条牛腿，不要钱。”
叶辰有些搞不懂这个牧民，不过还是走过去跟他道谢。
牧民拿着小刀子翻动牛肉，“这头牛是我媳妇最喜欢的一头，家里的孩子，把小牛犊子名字都取好了，如今它没了，我回家没法交代，肉就当我请你们的。”
火光映照牧民的脸更黑更红，沉默的样子，就像雕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辰陪着笑，“感谢你的慷慨，可帮了我们大忙，压死牛也不是故意的，知道钱肯定不能弥补你的损失，要是有什么能帮上忙请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