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绝不会让你成为代价
黄子和石凯按照这几天的习惯，选择了最东边的楼道。
他们打算先去高三（1）班看看，然后再去办公室检查。
楼道里静悄悄的，他们也下意识放轻脚步。
两人本着最谨慎至上的原则，走几步就会停下来听听动静。
到达二楼，黄子走在前面，率先露出一个头左右探看。
石凯则盯着身后。
二楼走廊很安静，没有东西，黄子手伸到后面比了个手势，小心地迈出第一步。
“呼～”
确实没有东西，他松口气。
望着他紧张的侧脸，石凯也暗自捏了把汗，却在黄子回头时又装作一脸平静。
他知道他胆子小，在黑暗里会分去黄子很多注意力。
但是，现在是事关性命的试炼，他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拖累。
二楼顺利通过，两人又如法炮制往三楼走去。
结果，意外突生。
黄子照常探头去看三楼走廊，却伸头不到一秒就速度极快地缩了回来。
他面色凝重地比了一个手势，意思是有东西。
石凯被吓了一跳，后背紧贴在墙面，但看黄子又不急着跑，他扯扯黄子的手腕，眼中疑惑。
黄子直接揽住他的后背，让他自己去看。
石凯顺从地探出一双眼睛，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正朝着另一侧尽头走去。
他缩回头，用眼睛示意他明白了，等那个背影离开他们再上去。
正在这时，细微的声响突然在下方的楼梯响起。
是脚步声！
石凯和黄子对视一眼，眼中是同样的惊惧。
这下真是前有狼后有虎了！
黄子瞬间作出决定，拉着石凯迈上三楼走廊，又直接转到通往四楼的楼梯上。
但是才刚往上跑了几级台阶，底下的脚步声突然消失，转而出现在他们上方！
楼梯看来是走不得了！
黄子直接带着石凯冲到楼梯旁边的男厕所里，在闪身进去的刹那，两人都看见了依旧与他们背道而驰的高大身影，让人安心不少。
厕所没有大门，只有隔间。
楼梯上的脚步声突然急促，他们迅速进入最后一个隔间躲藏起来。
厕所里很黑，潮湿且散发着恶心的味道，关不上的水龙头滴滴答答，两人相贴靠在隔间墙壁上心如鼓擂。
关于厕所的恐怖故事他们没少听，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是绝对不会进入这里的。
脚步声逐渐靠近，石凯紧紧握住黄子的手。
两人面色都不好，一副等待审判的模样。
然而，那脚步声诡异地没进厕所，而是在门口徘徊半晌便奇怪离去。
石凯和黄子面面相觑，怀疑有诈，又在隔间里待了许久。
直到确定那脚步声没进来，黄子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石凯紧跟着他走出隔间。
脱险后的两人终于有空仔细观察环境，这才注意到厕所隔间的对面墙壁上挂着一面大大的镜子。
此刻望着漆黑厕所里昏暗模糊的镜面，石凯情不自禁后退了一步。
“黄子，外面是不是安全了，我们出去吧。”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
黄子也正有此意，他在门边露出一双眼睛，认真探寻。
走廊空空荡荡，那高大的身影和脚步声的主人都不见踪影。
他松了口气，正准备带人离开，突然听见石凯慌张急促的声音：
“黄子……你……你快看镜子！”
黄子回头，倏然一惊，偌大的镜面中赫然出现一个红色身影。
长长的黑发遮蔽住她的面容乃至大半个身躯，只从发丝缝隙中露出半点阴寒的眼瞳，怨恨地盯着他们。
而后，一点点靠近镜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要出来了！
两人思维同步，都抬脚想跑，奈何腿脚像生了根一般，无法挪动半分。
“怎么办，腿动不了了！”
石凯只觉得一种诡异的麻木感缓缓顺着小腿爬上全身。
“你别动！”
黄子只来得及嘱咐一句，就全神贯注地盯着镜中人影，他眼神凝重无比专注。
石凯听话地没有动，只是用手捂住眼睛，同时也遮住自己恐惧的脸庞。
镜中女人已经快触到镜面，黄子仿佛看到她嘴角若有似无的诡异笑容。
就是现在！
“镜子被打碎后，里面的东西会被暂时困住！”
他非常快速地说出这句话，而后又紧紧盯着镜子。
忽而，明明什么都没发生，黄子却眉眼一松，疾声道：
“凯凯，用你面前的拖把打碎镜子！”
石凯也反应极快地放下手，看到镜子下方的洗漱台旁边歪七竖八立着几根拖把。
他弯腰径直拿起一根，将拖把柄狠狠击打在镜面中央。
咔嚓——
镜子上瞬时布满蛛网般的裂缝，与此同时，两人发觉手脚都能自由活动了。
黄子也拿起一根扫把帮忙击碎镜子，老旧的镜面禁不起捶打，几下就被打得粉碎，哗啦啦落了一地碎片。
仅存几个角落里还摇摇欲坠挂着两三个漏网之鱼。
眼见血色女人从镜中消失，石凯转过头与黄子对视，眼中绽出一抹笑意。
黄子松开拖把，冲他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意外就是这时候发生的，镜子上剩余的碎片突然自己动了起来，如子弹一般射出。
黄子的笑容还未落下就换上了惊恐，一秒不到的时间，最前头的碎片已经插入石凯腹部。
吃痛之下，石凯下意识侧身，才不至于被戳成筛子。
叮叮当当的声响中，他面色痛楚地捂住腹部，鲜血透过他的指缝汹涌流出。
“凯凯！”
黄子手忙脚乱地蹲下，脸色是前所未有的恐惧慌张，反而是石凯忍着痛安慰道：
“没事……还死不了，是我们太不谨慎了。”
黄子却突然摇头，面色几经变幻，口中喃喃：“早该发现的，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屋漏偏逢连夜雨，刚才的动静太大，黄子余光瞟到走廊尽头的人影正朝这边走来。
他扶起凯凯，把他带到楼梯口。
此时，高大人影已经走到走廊三分之一处。
黄子捂住石凯被鲜血濡湿的腹部，语气少见地郑重：
“越是强大的力量，需要付出的代价越大，但是……”
他吸吸鼻子，闻到了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来自石凯流失的生命力。
“但是，凯凯，我绝对不会让你成为代价之一。”
说完，他直直盯住石凯的眼睛，轻缓而认真地开口：
“石凯，你不会死在这里，一定不会。”
痛得直不起腰的石凯抬起眼眸看他，眼眶渐红，他知道黄子是在使用“超能力”，而这代价极大。
黄子面色扭曲一瞬，喉头不正常地滚动，他低下头，竟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跑！往楼下跑！”
人影突然加速，已经走过楼层中央的楼梯口，他们都看清了这是穿着制服面色铁青的保安。
石凯不想走，但抵不过黄子毋庸置疑的力道，而且他深知现在的他留下只是拖累。
他捂住腹部，一瘸一拐地下楼。
楼上脚步声密集沉重，带着十足的压迫感，黄子的声音见缝插针地响起：“来抓我呀！”
随即传来劈砍声和碰撞声。
扶着栏杆艰难下楼的石凯忍住眼里的泪水，口中含糊不清地念叨：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肯定会有人来救我，我要……我要带人去救黄子，撑住……撑住……”
石凯踉跄地走下楼梯，无从猜测谁会如黄子所说来保他平安。
也或许没有人会来救他，但是他相信黄子。
黄子……
石凯跌跌撞撞又往前走了几步，走在3号楼中间楼梯通道处时，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