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山门之前
祝影声音压低、却字字如锤,
他依旧未放弃劝诫、仍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他们人多势众、底蕴深厚,此行若去、恐有去无回啊!”
而相较于祝影的胆颤心惊、紧张无措,
那同样身负着同命咒的小静、此刻却表现得静如深潭!
只见她端坐于石凳、指尖轻抚着茶盏边缘,
神色平静且未发一言、仿佛是在想明日要采买油盐酱醋这等琐事!
小静没有表露出一丝焦虑、甚至连睫毛都未颤动分毫,
只因她太了解廖斌、深知其心思之缜密与谨慎。
此人行事、向来是谋定而后动,
若无八九成把握做到全身而退、他是绝不会轻易踏入这等龙潭虎穴!
......
廖斌静静听完、脸上神色未变,
只见他缓缓起身、负手望向夜空,
星辰初现、如棋布天!
然而、还未等他开口解释,
一道清脆又气鼓鼓的声音便从旁炸开、带着十足的火药味,
“哼!”
只见小青双手叉腰、小脸涨得微红,
眼中金芒闪烁、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灵猫!
“我们大叔才不怕虚怀宗呢、凭他们还不够格呢!”
她随即跺了跺脚、语气又凶又傲,
“既然敢打大叔的主意、我们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你看着吧、看我们回去后不把那宗门给拆咯!”
而廖斌望着小青那副又气又急、恨不得立刻冲上虚怀宗山门大闹一场的模样,
心中顿时暖意翻涌、竟一时忍俊不禁。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那头柔顺的青丝,
“好了!有你这句话、大叔心里就踏实了。”
随即、廖斌转过身,
看向了仍面带忧色的祝影、目光温和却坚定,
“祝道友、你无需太过担心。”
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得回去!”
“既是确认宗门的真实意图、也是要辨清谁敌谁友。”
“若不能弄清楚这些关节、岂不是每日都要提心吊胆的防贼惦记?!”
“唯有诱出那些心怀不轨之敌、才能精准的清除掉隐患。”
“而我的风格、向来也都是主动出击!”
廖斌眸中金纹流转、杀机凛冽,
语气陡然一沉、一字一句道,
“我既然决定回去、自然是有所准备的!”
“现如今、洛渊域大战刚结束不久......”
“眼下正处于休养生息阶段、内部的警惕性也最松!”
他顿了顿、眼中寒芒微闪,
“恐怕、他们现在仍以为我是元婴初期修为吧。”
“届时难免轻敌、会掉以轻心......”
“正好可趁我实力还未暴露之机、来个出其不意!”
说到此处、只见他袖袍无风自动,
周身气息骤然暴涨、一股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如怒海狂潮般席卷而出。
“即便此行无法将所有隐患尽数铲除、我也必须用行动让他们明白,”
“招惹我廖斌的代价、绝不是他们所能承受得了的!”
他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目光遥望向祝影、声音低沉而有力,
“如今的廖某、可不是任他们随意拿捏的对象。”
“想要留下我、那便得看看他们是否有那本事!”
话音落下、庭院似都为之肃然,
夜风拂过、竹叶沙沙......
祝影怔怔望着廖斌、这时才忽然意识到,
自己所担忧的死局、似乎并不存在,
在对方的眼中、不过是回宗清算旧账罢了!
而那四个小家伙、更是在摩拳擦掌,
已然战意升腾、眼中哪有半分惧色?!
见祝影神色复杂、眉宇间仍萦绕着忧虑与挣扎,
廖斌缓缓收束了威压、气息又恢复至元婴初期的水准。
他语气缓和下来、轻声说道,
“若是可以的话、其实我也不愿与宗门彻底撕破脸!”
说到此处、他目光望向了远方虚怀宗所在的方向,
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毕竟、那里也有我想要守护之地。”
廖斌转头直视着祝影双眼、语气颇为诚恳,
“我并非嗜杀之人、也不愿同门相残。”
“若事情能以最小的代价解决、那自然最好!”
但下一瞬、他眸光骤冷,
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
“可若对方不知进退、执意要将我逼入绝境......”
“那么、就怪不得我廖某人不念旧情了!”
祝影闻言、心头一震,
此刻、他终于明白,廖斌并非莽撞、亦非意气用事!
在这修真界中混迹、本就艰难,
若退让无路、唯有亮剑,
对敌人怜悯慈悲、反而是在对自己心狠手辣!
既已将所有可能都推演至此、说明廖斌已准备万全!
回宗心意已决、如江河东去不可逆流,
祝影心里清楚、多劝无益!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廖道友既已有了决断、那在下自不再劝阻!”
他神色肃然、继续,
“但请容我将所知的虚怀宗内情、都尽数禀明......”
“或可助您避其锋芒、察其虚实!”
说罢、他不再犹豫,
将所知情报、迅速娓娓道出......
他语速虽快、条理却十分清晰!
将自己在暗部多年所积累的宗门秘辛、全都倾囊相授;
每位长老所习神通、以及在宗门内的立场;
还有各个堂部的背景、哪些尚可争取或可信的高阶修士;
以及李宗翰私养死士的藏身之处、甚至是护山大阵的薄弱节点所在......
每多说一句、祝影便觉心中稍安一分,
因为这既是为廖斌在铺路、也是为自己求一线生机!
......
廖斌静静听着、时而颔首,
时而凝眉、将所有信息刻入了神识深处。
待祝影说完、他轻轻拍了拍对方肩膀,
“辛苦你了、祝道友!”
目光深远,语气温和道,
“这些情报、或许就是我破局的关键!”
当众人散去时、夜色已然深沉,
而这一夜、也注定无眠!
......
转眼间、天已朦朦亮,
晨雾未散、却有山鸟初鸣!
只见廖斌一袭青袍、正立于庭院门口处,
而那四个小家伙早已化作流光、被他收入了玉坠空间里!
不多时、小静与祝影也来到了他身旁,
他们送至镇外三里坡、小静深深一礼,
“公子保重!”
祝影则抱拳拱手、声音低沉,
“廖道友、我于司边镇等您回来!”
廖斌却未多言、只是对两人微微颔首!
他随即袖袍一振、祭出了一艘不起眼的飞舟,
立刻腾空破云而去、速度不快却稳如磐石!
小静与祝影站在原地、仰首凝望,
直至飞舟那一点微光彻底融入天际、再不可见。
良久、祝影才低声道,
“他......真的还能回来吗?!”
“他会的!”小静说完便转身、目光如炬,
“因为、他从不做无胜之局!”
......
此刻、廖斌孤身踏上归途,
为避虚怀宗的监控、他弃用了一切与宗门有关的传送阵与通道。
他专走荒僻小径、废弃古道;
绕行七州郡、横跨了三方地域;
足迹踏遍洛渊北境、以及赤砂荒漠;
穿过幽冥沼泽......
这一路上、虽偶有争端发生,
但以他的修为境界、却毫无险峻可言!
......
转眼间、一年光阴已悄然流逝!
这一日、廖斌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虚怀宗山门之外。
山门简易却是高耸、于云雾缭绕间,
九座峰峦与无数次峰连绵起伏、如龙盘踞,
遮天护山大阵有流光隐现、威压如天!
门前石碑上、“虚怀宗”三个字金光熠熠,
蕴含虚怀若谷之意、仿佛仍在诉说着宗门的昔日之德。
廖斌脊梁笔直、驻足于宗碑之前,
他静静望着这座山门、那玄玉材质上泛着冷冽的光,
感觉既熟悉、却又陌生得令人心寒!
他眼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而此刻、相关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当年、廖斌不过是个落魄孤苦少年;
因一机缘、于河滩拾得一枚虚怀宗外门令牌;
初见这宗碑时、他尚衣衫褴褛......
当时也是站在同样的位置、仰头望着这巍峨山门,
那时的廖斌、心中满是迷茫与敬畏!
他怀揣着懵懂、乘着一叶破舟抵达赤炎峰,
那里便是他道途的起点、同时也是庇护之所,
也曾以为、这里将是他此生的归宿!
然而、现实却教会他何为修仙界,
宗门可为庇所、也可变成修罗场!
同门未必是友、反可能是刀......
在虚怀宗的这些年、他所结交的挚友寥寥,
即便曾并肩作战的旧识、也可能于暗中背刺,
同僚间多为利益往来、高层们皆是各怀鬼胎......
唯有一处、却始终在他心底留有一席温热之地,
廖斌真正的修行起点——赤炎峰!
还有——师尊卓阳!
若非师尊指引点拨、他恐怕也难有今日之成就,
可现如今、师尊却已逝!
也自那日起、他心中的最后一丝温情也随之埋入了黄土......
念及至此、廖斌缓缓抬起手,
指尖轻触那冰冷的宗碑、心里却未再有半分敬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