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2章 难缠的白酒!
高空的寒风如同无数把冰刀,持续不断地削刮着白酒的意志和体温。
他的手指早已失去知觉,全凭肌肉记忆和本能死死扣着机身凸起。
身体多处伤口在低温下麻木,但内部的疼痛却一阵阵袭来。缺氧让他的大脑阵阵眩晕,思考变得迟钝。
如何从这该死的下方攀登至驾驶舱内?
这个问题在他逐渐模糊的意识中盘旋,答案却似乎越来越遥远。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因为力竭或失温而松手的前一刻——
滑翔机猛地一个剧烈的俯冲!
机头向下,朝着下方苍翠的、起伏的山麓和雨林猛地扎了下去!
失重感骤然袭来!
白酒的身体猛地一轻,差点被甩飞出去!
他拼命收紧核心肌肉,手指几乎要抠进金属里。
耳边的风声变得更加尖锐,压力的变化让他的耳膜剧痛。
驾驶舱内,那个男人似乎很享受这种刺激。
在核弹即将毁灭一切之前,他想最后感受一下这片土地的自然风光。
他甚至撑开了其中一只握着操纵杆的手臂,张开手掌,迎着扑面而来的、因为俯冲而变得更加猛烈的气流,感受着那种自由坠落般的快感和风的力量。
他的嘴角带着惬意的笑容。
高空上方,朗姆所驾驶的亮黄色滑翔翼,正在云层下方悠然地左右摇摆着,仿佛在跳一支散步般的华尔兹,等待着同伴的汇合。
而对于白酒来说,这个疯狂的俯冲,却是天赐良机!
低空!
风阻相对减小!
温度回升!
氧气也稍稍充足了一些!
更重要的是,因为俯冲角度,他所在的机腹位置与驾驶舱之间的相对高度差和角度变得更加有利!
而那个驾驶员该死的分心和放松,更是创造了绝佳的突袭时机!
这是白酒上去的最佳时机!
可能也是唯一的机会!
求生的本能和完成任务的执念如同一针强心剂,猛地注入了白酒即将枯竭的身体!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凶悍的光芒!
他不再慢慢攀爬。借着俯冲带来的、与重力方向部分重合的力量,他猛地松开了一只手,身体如同荡秋千般向侧上方一荡!同时,他的脚在机身一处更高的检修板边缘狠狠一蹬!**
身体借着这股力量,在狂风中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险之又险地够到了驾驶舱侧后方、用于固定安全带或工具的一个粗壮的金属环!
他的手指再次扣住,这一次,位置已经接近驾驶员的肩膀高度!
驾驶员似乎感觉到了身侧气流的异常扰动,他下意识地缩回了张开的手臂,疑惑地侧头,想要看看是什么情况。
就在他的视线即将接触到机身侧后方的瞬间——
一个沾满血污、泥土、冻得发青、但眼神如同地狱饿鬼般凶厉的面孔,猛地从驾驶舱边缘探了出来,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冰冷的呼吸!
男人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脸上写满了极度的、无法理解的懵圈和震骇。
他眼神发呆,大脑完全陷入了宕机之中。
这是谁?
从哪里来的?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是在飞行中的滑翔机外面?
他实在是无法想象,眼前这个叫做白酒的男人,这个理应被他撞死在跑道上、或者在高空冻死摔死的人,为什么又会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自己面前?
难道是自己出现幻觉了吗?
是高空缺氧?
还是刚才撞击的后遗症?
未等男人从这毁灭三观的震惊中思考回神,甚至未等他的惊叫冲出喉咙——
白酒的拳头,挟带着所有的愤怒、痛苦、以及求生的疯狂,如同一发出膛的炮弹,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朝着男人的面部正中锤了过去!
“砰!”一声沉闷而骇人的肉体撞击声!
拳面与鼻梁骨、面颊骨亲密接触的触感清晰地传来!
“喀啦!”清晰的骨裂声!
“噗——!”大量温热的、猩红的血液,混杂着可能的牙齿和其他组织,从男人被砸得凹陷进去的面部猛地迸发出来!
溅了白酒一脸一身,也溅在了驾驶舱的仪表盘和风挡上!
“呃啊!”男人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被血液淹没的惨叫,整个人被这一拳的巨力打得向后猛仰,身体失去了对操纵杆的控制,头盔也歪到了一边。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因为驾驶员受到致命攻击和失去控制,滑翔翼猛地失去了稳定!
机身剧烈地、不规则地侧倾、摇晃起来!
俯冲的角度变得更加陡峭,几乎是垂直地朝着下方那片一望无际的、墨绿色的原始森林,加速坠去!
失重感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耳边是疯狂尖啸的风声和机体结构承受不住压力发出的呻吟!
大地在视野中急速放大,树冠如同绿色的海浪般迎面扑来!
“该死!”白酒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的身体因为飞机的剧烈晃动而再次悬空,只有一只手还勉强抓着驾驶舱边缘。
他必须立刻控制住飞机,否则几秒钟后,他就会和这堆金属一起在森林里撞成碎片!
他用尽全身力气,借着一次剧烈摇晃的间隙,猛地将自己的身体甩进了驾驶舱!
重重地砸在了那个已经昏死过去、满脸是血的驾驶员身上。狭小的座舱内顿时一片狼藉。
没有时间去管那个驾驶员。
白酒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面前那复杂的操纵杆、方向舵踏板和仪表盘上。
他不是专业飞行员,但基本的航空知识和对机械的直觉还是有的。
他艰难地握住了那冰冷的、沾着血的操纵杆。
手感沉重,反馈强烈。
飞机仍在疯狂下坠,高度表的指针在疯狂旋转下降。
“拉起来!拉起来!”他对自己低吼。
他双手握紧操纵杆,用尽全身力气,缓慢而坚定地向后拉!
同时,他的脚试探性地踩下方向舵,尝试修正机身的侧倾。
滑翔机发出更加刺耳的尖啸,机体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解体。
但在白酒笨拙却坚决的操控下,疯狂的俯冲角度终于开始缓慢地、艰难地改出。
机头一点点抬起,与地面的角度不再那么致命。
就在滑翔翼即将以一个仍旧危险的角度撞进茂密树冠的刹那——
白酒猛地一脚,狠狠地踹在旁边那个昏迷驾驶员的身上!“滚出去!”
那男人的身体被这一脚踹得从敞开的驾驶舱侧面飞了出去,翻滚着,坠入了下方深不见底的、被树冠遮挡的丛林深渊之中,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减少了一个人的重量,飞机似乎轻了一点点。
白酒再次拼命拉杆,同时调整襟翼。
“哗啦——砰!砰!”
滑翔机的机腹和起落架猛地擦过了最高的几棵树的树梢!
枝叶被疯狂搅碎,木屑纷飞,机身剧烈震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和撞击声!
但终究没有直接撞上主干。
借着这最后一点点升力和白酒的操控,滑翔机险之又险地掠过树冠。
而这一切,高空之上,那架亮黄色的滑翔翼中,朗姆透尽收眼底。
他的脸上,那种悠闲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兴奋的神色。
果然,白酒……不是这么好甩开的。
这个男人,总是能在绝境中爆发出令人战栗的生命力和破坏力。
朗姆的嘴角,再次缓慢地、勾起了一个冰冷而危险的笑容。眼中的兴奋之色越来越浓。
他似乎并不为同伴的死而愤怒,反而像是找到了一个更有趣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