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你想要成为朱雀吗？

青鸾传道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就算陆风感觉压力山大，心中十分拒绝，但最后还是在薛桐期待的目光中选择了就地长眠。

赶赴自己的机缘去了。

薛桐看着在墙脚潦草睡着的陆风，忍不住问薛岚：

“就这样睡吗？是不是有些不敬长辈？”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睡？”薛岚笑着看她。

“最起码要打个坐吧，这实在是太过潦草了。”薛桐动手去摆弄陆风，然后发现这人和死了一样僵硬。

她又去摸陆风的脉搏，已经完全不跳了。

小桐姑娘瞪大眼睛看着薛岚：“他好像……死了啊！”

薛岚放下手中茶杯，轻飘飘开口：

“烬光，你和她解释一下。”

烬光自薛岚身后显现身形，温柔的声音传入薛桐耳中：

“青鸾前辈只是一缕妖魂，还不足以进入陆风的梦境之中，所以魂依魂法，把他的魂魄勾去教导了。”

薛桐眼前一亮：“还有这种说法？”

“当然有，元明界地大物博，虽然你这些年跟着我跑了不少地方。但是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说到这里，薛岚突然停顿了一下：

“虽然相聚的时间不多了。”

薛桐察觉到狼君大人明显的失落，连忙翻出饲养手册飞快翻阅。

“狼君大人失落安慰方法。”薛桐口中念念有词。

“真实失落，安慰加夸奖，并且表示自己对她的的相信。”

“虚假失落，先打三巴掌顺便踹两脚，然后再把心魔叫出来……”

“停停停！”

听到后面一句话的薛岚连忙抬手帮薛桐合上饲养手册，笑容灿烂：

“幻觉，刚刚那都是你的幻觉，我从来没有失落过。”

薛桐眯着眼睛看向她：“真的假的?”

狼君大人点头如捣蒜：“真的真的，你一定是最近跟着我太过劳累没有休息好出现幻听了，小桐你现在需要睡觉。”

“那倒不用。”薛桐将饲养手册收回袖子里：“在落霞山的时候我已经睡过一段时间了。”

“嗯，薛岚。”

少女突然抬手指了指门口：

“你的客人来了。”

薛岚转头。

朱炩之站在门口，身着一袭黑红长裙，裙摆裁剪样式是一片片赤红的凤羽。

“前辈，族长说您找我。”

“没错，我找你，你快进来。”

朱炩之的出现可谓是救了薛岚一条狼命，狼君大人看这孩子是哪哪都顺眼，说话都温柔热情了不少。

朱炩之顺从进屋，一眼就看见了在墙脚睡着的陆风。

她看向薛岚二人，欲言又止：“前辈，这位陆道友……”

他看上去僵僵的，死掉好像有一会儿了。

“没事。”薛岚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觉多，让他睡吧。”

朱炩之笑笑：“不是的前辈，我真觉得他……”

死了有一会儿了。

这次回答她的是薛桐，少女无所谓地摆摆手：

“没事的炩之姐姐，人的灵魂原本就是自由地，他属于其中翘楚。比别人还自由一点儿罢了。”

朱炩之理解不了这种自由，若是她现在可以看见陆风的魂魄，一定会真诚发问。

道友自由到这种程度，还回来吃饭吗？

眼看着她的思绪越跑越偏，薛岚忍不住开口拉回：

“别管他死没死了，之后能活就可以。”

狼君大人从袖子里掏出几把瓜子：“前辈和你聊聊天。”

薛桐看着那些瓜子：“这些又是几年前的？”

薛岚翻了一个看不见的白眼：“瞧不起我不是，我和你说我今天就要扬眉吐气，这些都是两天前的。”

抚阳城请吃饭那天的。

薛桐笑着抓了一把瓜子，心想着两天前啊，在狼君大人的袖子里确实属于顶尖新鲜货。

朱炩之看着桌上的瓜子不知该如何下手，紧张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半步妖主邀请我一起嗑瓜子吗？

谁懂啊真的好诡异好恐怖。

于是她只好推脱道：“我不喜欢吃瓜子。”

薛桐看着她，突然想到她的原形。

朱炩之突然看见薛桐两眼放光地看着她：

“那你会嗑不，用原形嗑了不吃给我攒起来。”

朱炩之：不是小桐姑娘你觉得这对吗？

羽族圣女最后没办法，还是抓了一把瓜子开始吃了。

总之不可能用原形给别人嗑，看上去就命很苦的样子。

三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嗑完各自手里的瓜子，活像是三只忙碌的仓鼠。

然而其实谁也不是，一人一鸟一狼罢了。

狼君大人最先完赛，她笑着看向朱炩之，眼神慈爱：

“我上次给你的太上玄古四方朱雀妙，你研习了没有？”

朱炩之立马正襟危坐：“回前辈的话，晚辈一直有研习，可是前辈给的禁制实在是太过玄妙，若是前辈此次不亲自到羽族来，晚辈原本打算去北域川请教的。”

“去北域川？”薛岚忍不住笑了两声：“你家里大人不会同意的。”

毕竟对于上界来说，北域川是真正的狼窝，各种意义上的。

“自然是不同意的。”朱炩之不好意思地笑笑，经过方才的一起嗑瓜子活动，她的紧张退去了不少。

“但是我自己有翅膀，可以偷跑出去。叔公太祖们总不至于打死我。”

薛岚没忍住敲了一下她的头：

“有恃无恐，小鸟一只。”

朱炩之疼得往后躲了一下，然后愣住了。

虽然之前就知道了薛岚的真实身份，但是似乎直到此时，她才真正相信薛岚是活了几千年的长辈。

明明眼前还是那个薛岚，面容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她就是觉得薛岚老了。

不属于外表的沉稳和从容从她的骨血之中透出来，头一次显现在朱炩之面前。

“九天玄凤，赤火临南。”薛岚沉声开口：

“你是羽族最顶尖的天才，身负浓郁的朱雀血脉，又自小心志坚定，注定成为整个凤族最耀眼的天才。”

“那么炩之，你想要成为朱雀吗？”

朱炩之一愣，在反应过薛岚说了什么之后已经晚了。

她一颗心狂躁地跳了起来，完全脱离了她的控制。

“前……前辈……您说的是，成为朱雀。”

不是激活朱雀血脉，而是成为朱雀。

“没错。”薛岚肯定地点头：

“凤族以涅盘为修炼节点，每次涅盘都会提升身体之中的朱雀血脉浓度。当然，随着修为的提升，涅盘也会变得越来越艰难……”

“前辈……我想要！”

薛岚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朱炩之打断，她神色痴狂，眼神炙热。

“大人，我想要成为朱雀！”

薛岚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然后低声询问：

“哪怕要短时间内完成数次涅盘，稍不注意就会焚身而亡？”

“前辈。”朱炩之起身后退两步，直接给薛岚跪了下来：

“我凤族万年以来，只留存了提升血脉浓度的秘术。但是无论浓度怎么提升，都成不了真正的朱雀。”

“没有凤鸟不想成为朱雀，哪怕粉身碎骨，再无来世。”

薛岚认真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开口：

“起来。”

朱炩之感受到一阵冰凉的气息将她托举而起。抬头看见了那人一双温和厚重的灰色眸子。

她听见薛岚温和的声音：

“去和你的长辈们商量，之后再来找我。”

“若是没有异议的话，本君就和你谈谈这条路。”

“多谢前辈！”

朱炩之激动不已，匆匆和薛岚二人道别之后便去和长辈商议了。

薛桐起身到床边，看着朱炩之渐渐远去之后才是开口问薛岚：

“你真的有办法让她涅盘为朱雀？”

狼君大人自信地点点头，声音温和厚重：

“只要她能挺过真正的涅盘。”

“浴火重生。”薛桐喃喃开口，随后看向薛岚那双深沉的灰眸：

“怕是不仅如此。”

狼君大人语气之中满是看欣慰：“小桐，你真是让我越来越满意了。”

“我猜对了。”薛桐坐回薛岚对面，好奇地询问：

“成就朱雀的涅盘，和凤族如今人人皆知的涅盘不一样，那是怎么个不一样法？”

薛岚轻轻开口：

“苦竹寺。”

薛桐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和这个有关系吗？”

“不但有关系，而且有大关系。”

耐不住寂寞的心魔从薛岚识海中出来，坐在两人边上。顺理成章接过了狼君大人的科普职责：

“万年前魔族入侵元明界，元明界中很多道统都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诸如巫道这种道统更是直接消失在时间长河之中，只留下了些许残破文献。”

说到这里，心魔抬手指了指薛岚：

“她手中那本拘魂残篇，就是上古巫族的遗物。”

薛岚点点头，肯定了心魔的说法：

“上界北域边上的苦竹寺，便是上古佛道遗留至此的最后传承。”

心魔看了狼君大人一眼，接着往下说：

“我和她前一辈子和苦竹寺的老住持有些交情，知道所为涅盘，于佛学之中的意思乃是——不生不灭，无苦无扰。”

“不生不灭，无苦无扰。”薛桐默念着这八个字，随后真诚发问：

“其实就是圆寂再不入轮回的意思吧？”

“没错！”心魔拍拍手：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如今元明界的凤族，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上古凤族的一个分支，是为火凤，继承朱雀的部分血脉。万年之前的火凤一族和佛道联系紧密，也是通过佛道的“涅盘”才悟出了不断提升血脉的涅盘之术。”

心魔看了一眼窗外焰池之中不断燃烧着的涅盘祖火。

“但是我和薛岚一致认为，所谓涅盘，并不只有肉体和灵魂的重塑。浴火重生的火，也不单指燃烧了万年的涅盘祖火。”

薛桐听得脑袋有些大了：“火不只是火？”

心魔看了薛岚一眼，示意接下来的她来说。

狼君大人把手中茶杯放在桌上，沉声开口：

“说回佛道的涅盘，无苦无扰。”

薛桐瞬间就明白了两人的意思，抢答道：

“心劫！”

“想要涅盘为朱雀，在身体和灵魂的双重浴火之下，还要接受关于精神的心劫。”

“涅盘的重点不是燃烧恨意，而是在不断的浴火洗涤之中拥有真正的平静！”

心魔有些震惊地看着她，良久之后才是缓缓开口：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薛桐翻了个白眼：“你不要逼着我骂你，我什么时候不聪明了。”

狼君大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边拱火：

“是啊是啊，我们小桐姑娘什么时候不聪明了，明明是你见识短浅。”

薛桐跟着她开口：

“没错，见识短浅！”

心魔很想从识海里面抓条鱼抽这两个人，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薛桐心中仔细分析了一下自己关于涅盘的猜想，然后疑惑地开口：

“可是，这并不是什么高深的言论，凤族之中也应该有古籍记载，为什么朱炩之好像不知道。”

“很简单。”狼君大人对着她眨眨眼睛：

“凤族害怕了。”

“经历过万年前的那场浩劫，亲眼看着佛道衰败。他们害怕了。”

“真正的涅盘过于危险，稍不留神就会身死魂消，不生不灭地夹在阴阳之间。比起为了那一点点成功的概率牺牲天赋异禀的小辈，不如将这个秘密彻底封存。”

薛桐心中巨震，良久之后才是开口：

“这是凤族延续族群的智慧。”

窗外焰池还在不断翻滚，好似一腔永远不会平息的愤怒。

薛岚喃喃开口：

“焰池还没有灭，只是不知道凤族的火能不能再次燃起。”

凤族族长的府邸重有一个炙热的岩浆池，朱炩之跪在边上，声音沙哑：

“族长，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半步妖主助力……晚辈不明白您为什么不同意。”

凤族老族长坐在不远处的木椅上，神情严肃冷硬：

“炩之，你回去吧。我是不会同意的。你是我凤族万年以来朱雀血脉最浓郁的小辈，你的天赋，已然足够你在元明界傲视诸多天才，没有必要成为朱雀。”

“那位大人那边，我随后会亲自去说。”

老者说完便起身要向门外走去，但是被膝行过来的朱炩之拦住了。

女子盛情倔强，一双凤眸之中是熊熊燃烧的烈火：

“可是族长，我如今的天赋配不上这个危机四伏的元明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