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父子情深
我有些好奇，老李哥这个时候叫我有什么事情。
跟随老李哥来到了门外，碰巧看到正在值守的秃子，当他看到我和老李哥从门里走出来，忍不住开口问道：“干哈嗫！害妹睡？”
“呃……同志，我们出来方便一下，很快就回来。”老李哥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开口说道。
“唉……”秃子白了我一眼，然后摆摆手，示意我们快去快回。
我也没有正眼瞧秃子，跟着老李哥的脚步离开了。
“这群人……”秃子摇了摇头。
老李哥带着我来到了民宅后面的一处小房子里，这里四周都是田地，这个小房子通常是用来保护抽水机和电表箱的，以便于灌溉农田。
而此时里面同样有个人影，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腰，心里顿感不妙：“完蛋了，出来没带枪！”
我不知道里面那个人影是谁，万一是丧尸的话，我就只能逃了。
“别怕，他不是丧尸……”老李哥显然看出了我的顾虑，赶忙开口安慰道。
“老李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看着老李哥，月光下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悲伤与无奈。
“留子……你来！”老李哥小声呼唤着那个人影。
原来，里面的人正是今天驾驶五零神车的司机——留子。
“你……你好……”留子看到我的到来，下意识地有些害怕。
“你们遗城镇的幸存者……不是在二楼吗？”我清楚的记得我把他们跟老庄的几个幸存者安排在了二楼。
可现在留子却出现在了这里，我以为大家共患难了这么久，却没想到会有人瞒着我偷偷跑了出来。
虽然这不算什么大事，不过倒是给我留了个心眼。
“抱歉啊，小兄弟，我不该瞒着你……”老李哥说着，然后拍了一下身旁的留子。
随后，留子皱着眉头，在月光下撸起袖管，另一只手掏出一个打火机点燃。
在火光的照耀下，一道暗红色的牙印出现在他的手臂上。
“你被感染了？！”我失声惊呼！
“嘘！”老李哥赶紧捂住了我的嘴，然后朝着民宅的方向看了看，好在没有惊动十三营的人。
“老李哥！你知道被感染的下场是什么。”我拨开老李哥的手，然后对着他质问道。
“小兄弟，我知道！”老李哥赶忙摇头，“可是留子从小就一直跟着我，我不想丢下他不管。”
“老李哥……”留子也微微低下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都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了，留子没有出现任何的感染症状，或许他并没有被传染。”老李哥抓住我的双手，用几乎请求的语气说道。
“老李哥，我理解你，可是现在最好的抉择就是让他自生自灭。”我也曾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当时萧含被感染的时候，我也祈求过会出现奇迹，可是结果呢，萧含，我那个最要好的小兄弟，已经还是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留子默不作声，只是摇了摇头，似乎已经接受了这样的命运。
“留子哥……”或许意识到了自己的言语失态，我又转头看向留子，“我知道这样很难接受，可是这就是事实。”
“噗通！”老李哥忽然跪下，双膝压进泥土里，然后向我祈求道：“小兄弟，我求你了，老刘已经死了，众多乡亲们都不在了，如果留子再离开我，我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一个了。”
“老李哥！”我赶紧将其扶起。
“暴君小兄弟，留子从小就没有家人，是我一手把他带大的，他就是我的亲儿子，现在我不能丢下他不管。”老李哥说着说着，眼角便流出了泪，在月光的衬托下晶莹剔透。
对于留子和老李哥的事情我并不清楚，只知道老李哥之前是机械厂工人，一生投身于工作，连个老伴儿都没有。
直到如今我才明白，老李哥是留子的养父，取名“留子”也是希望他日后能留在自己的身边。
可是现在，自己倾尽所有心血的“儿子”被感染者咬伤，恐怕这次，留子再也留不下来了。
“老李哥，我也曾有个好兄弟被感染，我也奢望过他能平安无事，可是奇迹不会出现的……”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五味杂陈。
“真的……不能网开一面吗？”老李哥眼角带着泪，语气强压着平静。
“对不起，老李哥，我得为所有幸存者负责。”我说着，深吸了一口气，“没人能留住他的，耶稣来了都不行……”
听了我的话，老李哥的眼神变得决绝，他缓慢起身盯着我的眼睛：“耶稣留不住的……我留！”
我有些诧异地看着老李哥的神情，他似乎对我产生了一丝恨意，眼眶的泪水一滴一滴滑落，我最看不得老年人流泪，这让我心里十分不舒坦。
“既然如此……暴君小兄弟……”老李哥颤抖着声音，从留子背后取下一把渔叉枪递给了我，“就请你，就地处决掉我们爷俩吧！”
“什么？！”我猛然一愣，这是我没想到的。
“噗通！”一声闷响，留子再也忍不住跪了下来。
“爹！”留子带着哭腔叫道，“孩儿不孝！您的养育之恩，我只能来世再报！”
说完，便朝着老李哥重重磕下三个响头，额头与干涸的泥土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从我手中夺过渔叉枪顶在了自己的下巴上。
“儿啊！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要死，咱爷儿俩一起……”老李哥赶忙夺过渔叉枪丢在了一边，抱着留子失声痛哭。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我很难抉择。
老李哥他们父子情深，可我不能拿整队人的生命安全开玩笑，一旦留子在人群里丧尸化，肯定会有无辜的幸存者受害。
“你是什么时候被感染的？”我深吸一口，只能暂时改变话题。
听到我的询问，留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向我解释了当时的情况。
就在今天下午，车队停下冷却发动机的时候，留子车上的幸存者们认为水资源宝贵，并没有按照刘升的吩咐冷却发动机。
后来路过凌静镇，当那些诡异的光头感染者袭击车队的时候，留子瞬间慌了，忘记了放下手刹就猛踩油门。
原本这辆车就是捡来的，没人知道里面的发动机冷却液已经不足，加上天气太热，发动机直接炸缸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车上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没有办法，众人只能弃车逃离，而留子之前在“燧明之地”受过枪伤，导致他的行动力大不如其他幸存者，一不留神就被一名感染者抓住咬在了胳膊上。
听完留子的解释，我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词语“蝴蝶效应”。
若是当初及时给发动机降温，或许留子也不会被感染，那两名幸存者也不会因此失去了生命。
可是世事无常，谁又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最终思绪还是回到了是否要帮助老李哥他们，身处末世，原本我是不该帮助他们隐瞒这件事的，可我是个人，并非那些末日小说里杀伐果断甚至冷血无情的男主角。
我有思想，有感情，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呼……”我深呼吸着，努力劝说自己不要当圣母，但身为人，我也有我自己的父母、朋友，换位思考，我也希望萧含还活着……
我踱步走向被丢在一边的渔叉枪，弯腰捡起，随后又递到老李哥的手里，缓缓开口说道：“老李哥……你们今晚就住在这里，外面发出任何动静都不要开门。”
听到这里，老李哥也明白了过来，接过渔叉枪再次跪在了地上：“小兄弟，谢了！”
“老李哥，别这样，您一把年纪了，别总是跪。”我将老李哥搀扶起来，随后看了看一旁的留子开口说道，“明天车队出发我会通知你们，到时候留子坐在皮卡的车斗里。”
“万分感谢……”老李哥心中的担子，明显轻了些。
“但是老李哥……”我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如果留子发生了变异……”
“我明白……”老李哥说着，紧了紧手里的渔叉枪。
“嗯……”我轻微点点头，随后便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