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无头尸骸
子时的梆子声刚敲过三响,那清脆而又带着几分阴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西山乱坟岗上,阴冷的夜风吹过,那些早已干枯的树木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生机,在风中簌簌发抖。
树枝相互摩擦,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仿佛是来自地府的哀怨呻吟。
梅大管家宛如一尊黑暗中的雕像,一动不动地立在坟堆之间。
她那黑色的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衣袂翻飞,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她那双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藤杖上雕刻精美的飞头纹,那细腻的动作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森与诡异。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在月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冰冷,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
“老祖饿久了,该开荤了。”她压低声音轻声呢喃着,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召唤。
随后,她抬起手,将一枚染血的妖币抛向半空。那妖币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旋转着向上飞去。
妖币还未落地,一旁的黑木箱突然剧烈震颤起来。木箱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控制,不停地晃动,发出“哐哐”的巨响。
紧接着,箱盖轰然掀飞,一团裹着腐臭黑雾的飞头老祖冲天而起。
那头颅双目赤红,犹如燃烧的炭火,喷射出无尽的邪恶与贪婪。
乱蓬蓬的发丝如蛇般扭动着,仿佛具有生命一般,令人不寒而栗。脖颈断口处还粘连着几缕破碎的筋脉,随着头颅的晃动而晃荡着,滴下一串串黑色的血珠。
它贪婪地嗅了嗅周围的空气,仿佛在捕捉着某种诱人的气息。
突然,它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那声音尖锐刺耳,划破了寂静的夜空,朝着山下的牛市口疾驰而去,如同索命的恶鬼一般。
……
天蒙蒙亮时,卖糙饼的王婆哆哆嗦嗦地推开米铺门板。清晨的雾气如薄纱般弥漫着,给整个世界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
王婆那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困倦,她眯着老花眼,往门槛下一瞅。
“哎哟我的娘!”这一声惊恐的尖叫从她喉咙中冲出。半截身子还卡在门缝里的王婆,瞪大了双眼,眼珠子仿佛要从眼眶中掉出来。
她眼睁睁看着刘瘸子的头颅端坐在青石板上,那场景如同噩梦一般。
那颗头梳得油光水滑,一丝不乱,仿佛刘瘸子生前特意精心打理过。
嘴角诡异地向上翘着,那弧度透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怪异,仿佛在嘲笑世间的一切。
更骇人的是脖颈断口,平整得像是被锋利无比的利刃削过,没有一丝参差不齐的痕迹。
断口处的骨茬泛着青白的光,在微弱的晨曦中显得格外阴森。
“作孽啊......”王婆瘫坐在地,声音颤抖而沙哑。她枯瘦的手指死死揪住衣襟,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那颗惊恐万分的心稍微平静一些。
她瞧见头颅下压着的兽皮卷,墨迹被晨露洇得发潮,颜色变得模糊不清,但仍能勉强辨出“丐帮见死不救,该死”几个触目惊心的血字。
消息比晨雾散得还快。
等三子带着丐帮弟子匆匆赶到时,米铺门前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满是恐惧与不安。
卖油纸伞的老汉正唾沫横飞地比划着:“那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我早说丐帮跟西山府勾搭......”
他的声音高亢而激动,手在空中不停地挥舞,试图描绘出那可怕的场景。
话音未落,三子阴沉着脸拨开人群,他的步伐急促而沉重。他身上背着的兽皮袋随着他的动作不停地晃动,里面的檀香灰簌簌落了一地,在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
与此同时,西市肉铺的腌菜缸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张屠夫还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
他手中拎着那把锋利的剔骨刀,正准备往梁上挂腊肉。忽然,他感觉有冰凉的水珠滴落在自己的后颈上。
“漏雨了?”他自言自语道,抬手随意一抹,掌心顿时一片猩红刺目。
老张的身体瞬间僵硬,他缓缓地、僵硬地仰头看去——两具无头尸正晃晃悠悠地悬在房梁上,断颈处的血珠串成线,淅淅沥沥地坠入腌菜缸。
酸汤泛起诡异的红晕,仿佛被鲜血染透。缸底沉着半截红绳,绳头系着的铜铃沾满血垢,随着酸汤的波动轻轻摇晃,发出微弱而沉闷的声响。
“飞头术......是西山飞头术!”隔壁布庄老板娘那尖锐的嗓子嚎叫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整条街瞬间炸了锅,人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人群推搡着往城外逃去,箩筐、草鞋散落满地,一片狼藉。
卖糖人的老头哆嗦着收摊,手中的竹签子插进糖罐都浑然不觉,他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只顾着尽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丐帮见死不救的消息,一天就传遍了整个牛市口。
……
暮色四合时,暗巷里飘起一盏白灯笼。那灯笼的光芒微弱而昏黄,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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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人老头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他的眼神惊恐而无助,紧紧盯着那缓缓移动的灯笼。
看着那灯笼晃晃悠悠地掠过青砖墙,纸糊的灯罩上溅着褐斑,他眯起眼睛,想要仔细看清楚。
刹那间,他浑身的血液骤然凝固——那分明是干涸的血迹!
灯笼后缓缓浮出一颗飞头,那乌发如黑色的瀑布般披散开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脖颈下拖着三尺长的肠子,在石板路上蜿蜒出黏腻的血痕,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老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却见那头颅突然转向他,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一个狰狞恐怖的笑容:
“糖人甜不甜?”
“轰!”灯笼毫无征兆地炸开,火星四溅。老头连滚带爬地逃出巷子,身后那癫狂的尖笑却在穷追不舍:
“下一个轮到谁?”
……
夜幕降临,飞头老祖再次作乱。
此时,子辉蹲在悦来客栈的飞檐上,目光凝重而冷峻。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判官笔的裂痕,仿佛在感受着其中隐藏的力量。尸壳郎从他的袖口缓缓钻出,六只复眼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将街面的乱象尽收眼底。
馄饨摊的布幌子被慌乱的人群踩成碎片,散落在地上。药铺掌柜正手忙脚乱地在门楣上张贴符咒,试图以此来抵御邪恶。
几个地痞趁机踹开酒肆的大门,扛着酒坛子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更远处,西山府的黑鸦成群结队地掠过屋檐,它们的翅羽不停地抖动,抖落的黑雾渐渐笼罩了整个街市,让原本就混乱的局面更加阴森恐怖。
“辉少!”三子从瓦缝间探出头来,他的脸上沾着斑斑血渍,神情焦急而紧张:“老瘸子带着弟兄们去找梅大管家要说法,拦都拦不住!”
子辉心头一紧,他那俊朗的面容此刻布满了忧虑。他早该料到,那兽皮卷上的栽赃迟早会激化矛盾,引发更大的冲突。
“乱谷城,不得胡乱杀人的规矩,在西山府眼里就是一个狗屁!”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怨念战魂的事还没搞定,西山府的飞头老祖又来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