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看着吹着口哨、开开心心离开的张勋，纪灵的心情很是复杂。
纪灵其实也不是太想挂帅，因为他一直没觉得自己能打赢这仗。
可除了他，袁术麾下实在是没什么能打的人了。
像蔡氏兄弟那种，还是歇歇吧，没必要去丢人现眼，外加损兵折将。
但问题是，纪灵自身的定位也颇为尴尬。
他的确是袁术麾下为数不多的上将，但这只是相对而言。
纪灵在袁术手底下确实是最能打的人，可要是跟常十万这种级别的对手比，二者间的差距那可不是一星半点。
纪灵在袁术手底下治军的才能同样数一数二，但要是跟常遇春、裴行俭比，毫不夸张的说，纪灵连给他俩提鞋都不配。
别说常十万跟裴行俭了，就是于禁在领军作战方面的造诣，也不是纪灵能比得上的。
但纪灵也没办法啊，现在必须得由他顶上去了。
明知山有虎，正常来说就不去明知山了，但纪灵没办法，他不得不去。
……
议事厅内，常遇春等将的商议仍在继续，且部分将领已经吵了起来，脸红脖子粗的，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一边说着自己计划的优势，一边挑着同僚们计划中的漏洞。
武人议事向来就是这般模样，指望他们能坐在一块心平气和的讨论，那还不如指望铁树开花呢！
伴随着横飞的唾沫，众将先后提出了不下二十个作战计划。
靠谱的有，不靠谱的也有，那种“拍脑袋决定、拍大腿后悔、拍屁股走人”的计划，也多多少少的出现了一两个。
最后还是常遇春这个主将拍了板，决定采用裴行俭“先袭扰，待敌军疲惫，再趁势出击”的计划。
裴行俭的计划其实很朴实无华，颇有些“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意思，简单来说就是让夜不收的人盯着纪灵部的动向，随时来报。
同时裴行俭还跟徐庶一同预测了几个纪灵可能会选择结营扎寨的地点，提前埋伏精锐小股部队。
等到纪灵结营的命令下达之时，本次袭扰就正式开始了。
袭扰以扰为主，也就是不真打，保持安全距离，大伙喊几嗓子，再胡乱放放箭，然后就可以撤了。
射中与否无关紧要，因为只要把箭射出去就成。
纪灵带来数万兵马，想要更换结营地点绝非易事，纪灵就算再蠢也不会这么折腾。
如此一来，纪灵的大营就成为了不会移动的靶子，幽州军只需进行不间断的袭扰即可。
等到豫州军人困马乏，呵欠连天，便该到一锤定音的时刻了。
不是没有将领提出要跟豫州军硬碰硬的打，再纪灵结营之时便选择全局出击，但这条方案被常遇春给否决了。
倒不是担心打不赢，而是这仗完全没必要这么打。
这又不是攻城战，既然有智取的条件，那为何要硬打？
在降低战损的前提下取得最大的战果，这才是他这个主将该做的事情。
……
待粮草辎重收拾妥当后，纪灵点齐五万精兵，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寿春。
为了提振士气，纪灵还特意向袁术申请了一笔钱，用于补发部分欠饷。
人家把脑袋别在裤腰上为你卖命，结果你连养家糊口的钱都不给人家发，那人家凭什么接着为你卖命？
至于为何是部分欠饷，此事是因为拖欠得饷钱实在是太多了，一口气补齐，袁术的库中暂时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要是真想补齐，那袁术就得混合支付了。
什么是混合支付？世家赞助+搜刮百姓啊！
况且就算府库里有这么多钱，袁术也绝对不会补发全额的欠饷。
把钱全拿去发军饷了，袁术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
就这部分欠饷，还是纪灵求爷爷告奶奶，跟袁术好顿商量之后，袁术才不情不愿给批的。
在袁术看来，自己管他们的饭就不错了，还发饷？想得美！
但袁术不怕，纪灵怕啊！
有些士兵连“赏募钱”都没拿到手，纪灵能不怕么？
“赏募钱”可以理解成招募士兵时发放的安家费，有时候是钱，有时候是粮食或是实物。
这年头的士兵大多都不发饷，压根就没工资这一说，主公只负责管饭，士兵们的收入主要靠战利品来支撑。
此外，掠夺百姓也是他们重要的收入来源。
战斗力差的部队，一般情况下很难打胜仗，这样的话他们就没有获得战利品的渠道。
摊上这样的部队，那附近的百姓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个别缺少吸引力的诸侯，甚至会在募兵时明里暗里的标明，他会支持、乃至纵容兵卒劫掠百姓财物。
至于袁术为何会欠麾下士兵的饷，此事主要是因为袁术登基的时候装了个β，非得拍着胸脯说今后他手下的兵，每个月都可以拿到饷钱。
虽然袁术承诺的钱数并不多，但架不住他手底下人多啊！
不设门槛的募兵方式，外加供吃供住还发饷的条件，袁术手下的兵想不多都难。
只是这样募来的兵，其战斗力就一言难尽了。
对于这种滥竽充数之徒，纪灵压根不会理会他们的欠饷。
可此番跟着纪灵出征的，基本都是袁术的老部曲，里边只有两成左右的青壮是后募的。
他们的战力肯定要比那些杂牌军高出一大截，但这里边有很多老兵油子，他们的心思是最多的，也正因为如此，纪灵才绞尽脑汁的从袁术了要了一笔钱，用来给这些老兵发欠饷。
不要不行啊！万一打着打着，粮道被人给截了，那这些既没饭吃、又没钱拿的老兵油子一定会哗变！
本身就未必能打得过人家，要是再发生了哗变，被自家人在身后捅上一刀，那这仗还打什么？直接投降算了！
纪灵肯定是不想投降的，所以他便得提前解决掉这个隐患。
如此一来，就算到时有什么突发情况发生，纪灵也能尽快平息事端。
就这么说吧，为了袁术，纪灵可以说是操碎了心。
只是袁术显然不清楚自家爱将的良苦用心，纪灵出征以后，袁术该吃吃，该喝喝，该造娃造娃，仿佛像是没把大军派出去打仗一样！跟个没事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