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5章 长歌杀回护，一语破神心
“月神大人，我说过，我要护你渡红尘劫。”
“我顾长歌，就一定说到做到！”
这话从顾长歌嘴里蹦出来的时候。
稍微有些底气不足。
旧伤未愈。
底牌不足。
而且如果所料不错。
自己身上的五道法则，有四道法则都是来自于眼前四位神君！
完全看不到赢的希望。
可他三目金光流转。
眉间莲花明暗不定。
映得他整张脸忽而慈悲忽而邪性。
说不上来到底像神还是像妖邪。
嫦月儿眼眶子一热。
两颗眼泪珠子“啪嗒”就砸下来了。
她抬手用袖口胡乱一抹。
红着眼睛抽抽搭搭开口：
“你这人……你这人是不是傻？啊？”
“我都让你跑了，你跑啊！”
“你一个渡劫境的小辈，你充什么大尾巴狼？”
“不要神性真麻烦，动不动就想哭，我忍都忍不住……”
她越说越来气。
鼻涕泡差点吹出来。
又赶紧拿手背摁住。
“你晓不晓得现在什么局面？”
“四个神君！四尊！”
“我告诉你顾长歌，今儿个咱俩真得死一块儿了。”
“神族复兴的大计，连个种子都没剩下。”
“全让这些狼心狗肺的坏了……”
她这话说得颠三倒四。
又哭又骂。
偏偏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顾长歌没回头看她。
心里头嘀咕。
这姑奶奶，上回在太阴神域里端着月神架子。
那叫一个清冷孤傲，生人勿近。
结果神性一卸，好嘛。
整个一话痨加哭包。
反差也忒大了。
不过这话他没敢说出口。
说了怕嫦月儿当场倒戈跟对面四个一块儿揍他。
他目光扫过对面四道身影。
在司星身上定住了眼神。
哟。
这不是当初差点阴了自己一手的司星神吗？
“司星神君，好久不见了，你还有脸活着呢？”
司星那张冷脸跟死了亲妈似的。
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诸位，莫要小看了这厮。”
“此子身负五种神道传承，又炼化了鸿蒙级别的至宝，手段诡异得很。”
“一起动手，别给他喘息的工夫。”
魔罗紫发扬了扬。
嘴角那抹妖异的笑收了大半。
难得正经起来：
“废话，本座的眷属万眼魔罗，当初在绝灵之地就领教过。”
“这小子邪门得很，渡劫境能跟仙帝掰腕子，你当是闹着玩呢？”
“那时候本座就觉着不对劲。”
“果不其然，太阴月神都让他给拐跑了。”
酆都身后那座酆都城虚影晃了晃。
幽绿灯笼齐齐一暗。
他嗓音幽幽怨怨地从鬼火后头飘出来：
“那还等什么？趁他病要他命。”
“嫦羲现在五成神源都够呛，咱四个分神压她绰绰有余。”
“迷惘，你先动手，把这小子弄走。”
“别在月神眼皮子底下打，省得她发疯自爆神源跟咱同归于尽。”
迷惘捻着灰雾笑了一声：
“善。”
“此子对我的法则运用最浅。”
“那就让我送他一程！”
话音未落。
他往前踏出一步。
灰雾从脚底板底下呼地以下铺开亿万里。
眨眼漫过整片虚空。
那灰雾腐蚀性极强。
空间裂痕被它一缠。
咔咔嚓嚓碎的稀烂。
顾长歌脚底下那一片虚空当场塌了。
他还没来得及纵身跳开。
迷惘抬手就是一掌。
“去死！”
灰蒙蒙一只大手印从头顶拍下来。
顾长歌的金色长枪都来不及凝聚。
只来得及用鸿蒙石撕裂虚空。
整个人往侧面横移三千丈。
大手印擦着他肩膀拍下去。
虚空“噗”一声被拍出个黑漆漆的黑洞。
窟窿边缘吸力惊人。
周围碎星残骸倒灌不停。
“躲得倒快。”
迷惘笑吟吟地收手。
另一只手早在底下等着了。
灰雾凝成一条软鞭。
啪地抽在顾长歌后腰上。
这一鞭子抽得实在。
顾长歌整个人往那黑洞窟窿里斜飞出去。
他半空中还想扭身稳住。
迷惘却早算准了落点。
灰雾鞭子一卷一送。
硬生生把他塞进了黑洞正中央。
“行了，流放无边黑域。”
“即便有鸿蒙至宝，这小子一时半会儿爬不出来。”
“少说也得困个百年左右。”
迷惘神君拍了拍手。
灰雾重新拢回袖子里。
转身看向被四道气机锁得动弹不得的嫦月儿。
脸上那笑变得格外凉薄。
“月神大人，您那傻子回来了，您也看见了。”
“然后呢？”
“他连自己都护不住，还护您渡红尘劫？”
“笑话。”
嫦月儿嘴唇哆嗦。
眼泪“哗”地又涌出来了。
这回她连擦都懒得擦。
红眼睛死死瞪着那黑洞窟窿。
窟窿边缘还残留着顾长歌身上一缕金光。
正一点点被黑暗吞掉。
“顾长歌！”
她嗓子都喊劈了。
挣扎着要往前冲。
四股神君气机绞成的网把她勒得咯吱作响。
月华从她体表开始外泄。
跟漏气的气球似的。
就是挣不开。
酆都大帝“啧”了一声：
“别喊了别喊了，喊破喉咙他也听不见。”
“嫦羲，你当年在太阴神域里多清冷一姑娘。”
“怎么神性一卸跟换了个人似的？”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体统你大爷！”
嫦月儿转头就骂。
如杜鹃啼血般悲恸：
“你们四个王八蛋懂个屁！”
“他明明可以跑的！”
“他明明可以不管我这档子破事自己逃命的！”
“他是五法同修的天才啊！”
“甚至年不过半百！”
“你们这些活了几万个纪元的老东西要不要脸？”
“要不要脸？！”
魔罗“嘿”了一声。
扭头跟司星嘀咕：
“你看，我就说这小子会蛊惑人心吧？”
“月神以前哪会说这种粗话？”
司星面无表情：
“所以她成不了事。”
“你们……！”
嫦月儿气得浑身月华暴涨。
可那四道气机锁得实在瓷实。
她涨一分。
对面四神就压两分。
跟按弹簧似的。
越按越死。
迷惘懒得再废话。
朝那“犬皇”使了个眼色。
那怪物还保持着犬皇那副骚里骚气的模样。
只是狗嘴里头没了肉干。
改成“嗷呜”一声张开血盆大口。
上颚顶天。
下颚立地。
整条舌头耷拉出来铺成一条红色的狰狞长舌。
牙花子上挂着的口水跟泥巴似的哗哗往下淌。
它四爪刨地。
虚空被刨出四道黑印子。
猛地一扑。
直奔嫦月儿面门。
她临死之前才明白过来。
原来这犬皇，竟然是四位神君捏出来的怪物。
嫦月儿绝望地闭眼。
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
完了，这回真完了。
顾长歌你傻子。
下辈子投胎别碰神族这摊扶不起来的烂泥了。
找个山清水秀的小世界。
娶个不哭不闹的媳妇。
安安生生过完拉倒……
“死狗！给我！住口！”
嫦月儿唰地睁红宝石一般的美眸。
又是这个声音！
犬皇那张血盆大口已经罩到她头顶三寸。
可那三寸之间。
硬生生横着一杆金光长枪。
枪身龙纹缠绕。
枪尖挑着一团刺目金芒。
正抵在犬皇上颚。
“犬皇”被这一枪挑得脑袋往后一仰。
喉咙里发出嘎一声怪叫。
跟吞了块骨头卡住似的。
金光如闪。
照得整片虚空亮如白昼。
只是这一次。
明显多了几分迷惘神君身上那股同源的法则气息。
显然是从黑洞里硬撕了条路杀回来的。
“顾长歌！你……你个傻子！回来干嘛？！”
“快跑！快跑啊！”
嫦月儿又哭又笑。
高兴是真高兴。
急也是真急。
顾长歌枪杆一横。
把犬皇逼退百丈。
回头瞥了她一眼：
“跑？跑哪儿去？”
“我方才在黑洞里头转了一圈，里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闷得我够呛。”
“我寻思着还是出来吧，好歹这儿人多热闹。”
嫦月儿：“……你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有病没病回头活下来再说。”
顾长歌转回头。
盯着迷惘：
“迷惘神君是吧？”
“你这手灰雾玩得挺溜，放我进去那会儿我差点儿没找着北。”
“不过我琢磨明白了一件事。”
迷惘神君笑容僵了僵：
“哦？你琢磨明白什么了？”
“你的法则，确实有点东西。”
“但很好适应，只要我不相信，眼前一切皆为虚妄！”
顾长歌说到这儿。
枪尖往下一戳。
金光炸开一圈涟漪。
把周围残余灰雾震散。
“什么神君，不过如此。”
迷惘脸上那笑彻底没了。
灰瞳里头雾气翻涌：
“你……”
“别你你你的了。”
暗暗吞下一口黑血的顾长歌把枪往肩膀上一扛。
歪着脑袋看他。
“我还没说完呢。”
“你把我塞黑洞里头，我其实还挺感激的，真的……”
“那地方清静啊，没人吵吵。”
“我蹲里头想了半天，总算想明白你们四个为啥非杀我不可。”
酆都鬼火一跳：
“为什么？”
“因为你们怕。”
顾长歌伸出空着的那只手。
一根一根掰手指：
“你们怕我帮月神复位。”
“怕我搅了你们夺王座的局。”
“怕我身上那五种神道传承练成了压你们一头……”
“但这些都是面上的。”
“其实，你们知道，你们四个加起来，神源捆一块儿，都他妈不如太阴神君一根手指头。”
“你们自己心里清楚的知道。”
“就算把我和月神都宰了，回头太阴神君从祖地出来，一巴掌一个，把你们四个全拍成神源渣子喂界海里的鱼。”
“你们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话一出来。
对面四个脸色全变了。
迷惘灰雾暴涨。
酆都鬼火“呼”地蹿起三丈高。
司星冷脸终于裂了条缝。
嘴角抽了两下。
魔罗那妖异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紫发炸起。
“你找死！”
迷惘一巴掌拍下来。
这回是真怒了。
灰雾凝成一座巨山般的掌印。
盖住了目光所及的整个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