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长姐.上

第731章 长姐.上

潘多拉站在中控台前,目光扫过那些正在缓缓升起的运算系统。

那些巨大的主机从地板下方升上来,表面流淌着幽蓝色的能量纹路,像是一座座被唤醒的沉睡石碑。

她的金色长发在幽蓝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那种光泽和她脚下合金地板的冷色调几乎融为一体。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轻轻敲了几下,调出一组洛德看不太懂的数据——

那些数据在她眼前闪过,一行行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数字,速度快到普通人根本看不清——

她扫了一眼,瞳孔微缩了一瞬,又关掉了。

那个动作极快,快到如果洛德不是刚好在看她的话根本注意不到。

但他注意到了。

他注意到她关掉那个窗口的时候,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瞬——不是犹豫,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在这等一会吧。刚好这艘船有很多位置都没有解锁。

这是一艘火种船——这是哪一位皇帝?由于我没有最高级权限,并没有调取最高日志。”

洛德愣了一下。

妹妹?

他在心里把这个词翻了两遍。

潘多拉说的“妹妹”,当然不是血缘上的妹妹——使徒没有血缘这个概念。

她说的是之前的某位皇帝,帝国的皇帝序列太长了,长到他每次翻历史书都会睡着。

前前后后好几千个,活了几十乃年的、只干了几年的、留下赫赫战功的、都!在档案库里存着的。

他记不住几个,但他知道潘多拉记得。

她全部记得。每一任皇帝的名字、在位时间、军徽图案、旗舰编号、甚至她们喜欢喝什么茶。

四百年,几千个妹妹,她一个一个看着她们坐上皇位,又一个一个看着她们离开。

洛德有时候觉得,潘多拉的记忆大概比帝国所有档案库加起来还要完整——

不是因为档案库不够大,是因为档案库不会在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下来,用手指轻轻摸一下那个名字。

“所以我咋调取?”洛德问。

他问得很直接,因为他知道在这种事上装懂只会被潘多拉一眼看穿。

她已经看穿他太多次了,多到他学会了一个道理——在老姐面前,不懂就问是最省时间的策略。

这个道理他在当皇帝的第一年就学会了,代价是那一年里他被潘多拉用那种“你怎么还是这么笨”的眼神看了无数次。

后来他学乖了——与其被看穿之后再问,不如一开始就问。

反正结果是一样的,至少省了中间那段时间。

潘多拉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时长比平时长了零点几秒。

洛德能从她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读出几个字——“你怎么还是这么笨”。

不过这次还多了一层——“都当皇帝了怎么还是这样”。

那个眼神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他能从她瞳孔的收缩程度判断出这份无奈的具体等级。

今天的等级大概是“中等偏下”——不算特别失望,但也不算特别乐观。

无奈归无奈,她还是开口了:“弟弟,有时候你需要自己查查权限。”

洛德沉默了片刻。

查权限?他当然知道怎么查。

那个流程大概是这样的:打开蜂巢思维的管理界面,找到权限树。

一层一层往下翻,翻到大概第十七还是十八层的时候能找到皇帝专属的系统日志入口。

再从里面找到火种舰相关的条目,继续往下翻。

理论上很简单,但问题在于那个权限树的结构是旧帝国时代设计的,分支复杂得能让人怀疑设计者是不是在报复社会。

虽然大部分情况下都是直接使用主机或者是其他的辅助系统直接进行查询。

他上一次试图自己查权限的时候,花了整整半个小时,最后还没找到——

因为他点错了一个分支,跑到后勤部门的物资调配系统里面去了。

他发现的时候已经在研究帝国首都今年的卫生纸采购清单了——“我说呢,这个原来是卫生纸的供应,我还想今年的能源供应咋这么少呢?艹……我在干些什么?”

更离谱的是他还看完了,看完之后唯一的感想是:首都的卫生纸消耗量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

为什么自己会在意这么智障的问题?

他转头看向企业。

那双薰衣草色的眼睛正安静地看着他,银白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

她站得很稳,双手背在身后,姿态乖巧又专注,像一只等待主人发号施令的猫。

更重要的是——她是帝国最强大的搜索引擎,数据库接入速度比任何人都快好几个数量级。

而且不会像塔维尔那样查到一半跑去研究某个元件的历史工艺。

上次他让塔维尔帮忙查个东西,她查到一半突然说“这个数据接口的底层协议很有意思,让我花几分钟重新推导一下它的演化路径”,然后他就再也没等到那个查询结果。

“企业,”他说,“我希望你能在五秒内给我查到答——”

“记下具体要求,已发进您的蜂巢思维网络。”企业的声音软糯糯的,但语速快得像一道闪电。

洛德的话还没说完,她就接到了指令,开始执行,并且执行完了。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怀疑她是不是事先就把答案缓存好了。

洛德的脑海里“叮”的一声脆响——那是他的蜂巢思维接收到新信息时自动触发的提示音——

一份整理好的资料已经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了。

标题、目录、正文、附录,连参考文献都标注了,还有一个可点击的“需要更详细资料请点击此链接”。

他甚至注意到附录里有一页是“常见问题解答”,里面第一个问题是“为什么我查不到这个资料”,答案是“因为您不是皇帝陛下”。

他盯着那个答案看了好一会儿,觉得企业大概是帝国唯一一个会在正式文档里写这种答案的人。

洛德嘴角抽了抽。他话都还没说完呢。到“查到答——”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发文件了,他那句“案”字纯属对着空气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这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太有效率了。

他觉得企业大概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没架子的超级AI——

让她帮忙查个资料,她给你整出一篇论文;

让她帮忙开门,她把整栋楼的安保系统都优化了一遍;

让她帮忙倒杯水,她大概会顺便把整个皇宫的供水系统都升级到最新版本。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资料,密密麻麻的字,页数显示是两位数,还贴心地把重点部分加了高亮标注。

高亮的颜色还不是那种刺眼的荧光黄,而是一种柔和的淡金色,刚好够醒目但不至于让人眼睛疼。

他扫了两行——第一行是舰船编号,第二行是建造年份,第三行是首任舰长名字——然后果断把页面关掉了。

反正有企业在,需要的时候再问就行。

今天哥们就想当个懒狗,他的大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皇帝模式”切换到“摸鱼模式”。

他转身,走到最近的一个工作人员面前。

那是舰桥第二层边缘的一个操作台,位置上坐着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正埋头调试着某组回路的状态。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划过,数据流倒映在他专注的瞳孔里,速度快得像是瀑布。

他一边调试一边嘴唇微微动着,像在无声地念着什么,大概是在核对某段代码的参数。

专注得像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他的工牌挂在胸口,上面的照片比他本人看起来年轻一点,大概是刚入职时拍的。

洛德走到他旁边,用屁股轻轻地把这工作人员往旁边一挤。

那动作很随意——就是把重心往右边偏了偏,髋骨自然顶到了对方的胳膊肘。

他甚至还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力道:不能太重,太重了会把人家挤下去;不能太轻,太轻了挤不动。

这个力道他练习过无数次——在家里的沙发上挤奥利维雅的时候练出来的。

技术员的手一滑,正在屏幕上画着的某条诊断曲线突然被甩飞了出去。

像一条脱了缰的蛇,划过半个屏幕,撞到边缘弹回来,然后停在了一个完全不属于它应该待的地方。

技术员的眉头皱起来,脸皮猛地跳了一下,张嘴就要骂街——“哪个缺德的——”

然后他看清了站在自己旁边的人。

黑色的皇帝常服,那张年轻的脸,比他想象中要年轻得多。

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正低头看着他,眸子里的光是暖的。

但皇帝站得这么近,穿着这身衣服,光是“皇帝”这两个字就已经够重了。

技术员的嘴张着,骂人的话像卡了壳的子弹一样堵在喉咙口。

整张脸在短短一秒之内完成了一套极其丰富的表情切换——

先是眉头紧皱、眼珠子往上瞪的“哪个缺德的”愤怒模式;

然后是眼睛突然瞪大、眉毛弹到最高的惊吓模式;

接着是嘴巴张着闭不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的惊恐模式;

最后是五官全部归位、嘴唇微微哆嗦、眼神像一只刚被捡起来的小动物的无辜模式。

切换速度之快,堪比川剧变脸。洛德在心里默默给这套表情切换打了个满分——

不是恭维,是真的流畅度极高,每一个阶段之间的过渡都极其自然。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试图把“陛下”两个字挤出来,但声带好像突然断开了连接,只发出了几声嘶嘶的气音。

最后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个音量已经小到几乎听不见——“陛下”——

然后他缩了缩脖子,乖乖地退到一边,把整个操作台让了出来。

退开的时候还因为太紧张,脚后跟被椅子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但他硬是借着那个踉跄的姿势又多退了一步半,恨不得把自己和皇帝的间距拉到两臂以上。

他退到安全距离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靠在旁边的机柜上,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看,最后选择了盯着自己的鞋尖。

“至于吗?”

洛德也不客气,站到操作台前。

他低头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按钮和屏幕,脑子有点晕。

物理操作台的按键布局是一种古老的手动工业风格,每一个按钮都标着看不懂的缩写——

红色的那个写着“VEC-7”,绿色的那个写着“IMR-3”,蓝色的那个写着“SOL-T”。

他唯一能认出的是一个黄色的按钮,上面画着一个三角形里面带个感叹号,那个意思大概是“警告:按了就出大事”。

他还认出了一个——一个银色的拨杆,上面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

标签上的字迹极其潦草,他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辨认出来:“不要碰这个拨杆。上次有人碰了,整个C区的灯灭了很久。

维修队还没找到原因。”

洛德看完之后,默默把手从拨杆旁边移开,往后退了几厘米。

他对这玩意儿的操作一知半解。

在帝国待了几年,他学了很多东西,但那些东西大多是战斗指挥、战略决策、外交礼仪之类的“皇帝必修课”。

战斗指挥他学得很快——毕竟是在战场上滚出来的;

战略决策也能应付——有潘多拉在旁边兜底;

外交礼仪勉强能过关——反正附庸文明的使者不管他说什么都会点头。

至于怎么操作一艘军舰的主机,那属于“皇帝选修课”,难度等级是“你是皇帝因为你需要亲自按一个按钮的机会真的不多”。

他选的是“略知皮毛”——勉强会开机,勉强会关机,勉强知道哪些按钮绝对不能碰。

但他多少也学了点。

至少,够用了。

大概吧。可能吧。希望吧。

他在心里把这三个词反复掂量了好几遍,觉得“希望吧”大概是最接近现实的。

然后他伸手,在操作台底部摸到一个凹槽,按下去。

那个凹槽藏得很深,位置在操作台底部偏左、刚好贴着膝盖的高度,如果不是专门学过根本找不到。

他第一次学这个操作的时候,教官跟他说“这个位置是为了防止误触”——他说“你们旧帝国的人是不是都有被害妄想症”,教官说“是的,这是入职体检的必查项目”。

后来也清楚了,也不能说是被害妄想症,只能说是有很多东西能防坏人,但防不了傻叉。

一阵低沉的机械轰鸣声响起,整个操作台开始缓缓上升。

那声音不大,但很沉,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板下面苏醒。

操作台分成两半向左右展开,升上来的结构像是一块正在被翻转的巨石,底部密密麻麻的线路露了出来——

粗的细的、红的蓝的、金属包裹的、光导透明的,像一团巨大的神经丛。

时不时还能看到几根粗壮的能量管道,里面流淌着幽蓝色的光芒。

透过半透明的管壁能看到那些能量像血液一样在管道里奔涌,带着一种有规律的、缓慢的脉动。

洛德站了进去。

那空间不大,刚好够一个人站进去。

四周全是线路和管道,空气不太流通,带着一股机器长时间运转后的热燥感混着淡淡的臭氧味。

他吸了吸鼻子——这味道和他记忆中的旧帝国遗迹不太一样。

为毛这里有一股医院的消毒水味。

他闭上眼睛,开始操纵自己的神血。

神血在血管里奔涌,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意识开始扩展,像一滴墨水落入水中。

他的感知从身体向外延伸,穿过操作台的金属外壳,沿着线路往下,往下,一直进入那台主机的核心。

他感觉到了那台主机。冰冷,庞大,黑暗。

黑暗中那些星星点点的光——那是它的数据流。

他顺着那些数据流往里走——不是用脚,是用意识——拉出大量的全息屏幕。

军徽。

每一个皇帝都有自己的军徽,那是她们在这艘船上留下的印记。

他找到了,他在看到那个军徽的第一眼就知道——这就是潘多拉刚才说的那个。

没有理由,就是知道。

也许是因为那个军徽太特别了,特别到任何其他军徽在它旁边都会显得普通。

那是一个纯粹的黑色正圆形基底,像是一个被挖空的洞。

基底上蚀刻着一道一道的纹路。

它们好像在缓慢地流转、交织,像燃星最后的余烬在视线的余光里持续闪烁,充满了某种即将爆发的威慑感。

整体看上去,就像一颗正在散发出无形波动、吞噬一切光线的焚烧星辰。

洛德看着那个军徽看了很久。他在想,凯瑟克斯设计这个军徽的时候,大概是想表达什么——“焚星之帝”。

把自己比作一颗正在燃烧的星星,注定要在燃烧中耗尽自己。

他在心里默默给这个军徽打了个分——从美学角度看,满分;

从寓意角度看,真他妈拽爆了。

从中二程度,那更是无话可说!

潘多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她走路的时候永远是这样,轻到连自己都感觉不到移动,然后你转头她就站在那里了。

她看着那幅图案,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不是泪光,不是悲伤,只是一种极淡的、像是被翻开的旧书页一样的安静的柔软。

“帝国标准星历418,322年。”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念出那一串数字的时候,她的语调像是翻开了一本已存了几百年的书,每一页都找得到位置。

“帝国多皇帝裁决制度执行时,那一年的军徽。

同时也是新国徽——虚空星辉。”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黑色的圆盘上。她的手指在身侧动了一下,指尖微微抬起,又落回去。

像在轻轻触碰什么看不见的旧物。

“而此军徽在之前,作为凯瑟克斯——帝国的第6723任皇帝‘焚星之帝’——第一部队的军徽。”

洛德震惊于自家老姐真的是啥都知道。

他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再张开。

六千多个皇帝,她随便看到一个军徽就能报出编号、称号、所属部队,连标准星历年份都精确到个位数。

这已经不是记忆力好不好的问题了,这是她的脑子压根就是一座档案库。

他甚至开始怀疑潘多拉的记忆系统是不是和帝国的核心数据库直接联网——

不对,她就是帝国核心数据库的原始版本。

数据库还要查询,她不用,数据库还有索引延迟,她没有,她的记忆是实时的、全息的、带感情的。

他说:“呃,是的呢,老姐你好牛掰啊。怎么直接给你猜出来了?”

那不是猜,那是操作系统级别的精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虽然我已经习惯了你什么都知道但每次你还是能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傻子”的复杂情绪。

潘多拉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你这问题问得真没水平”的意味。

不是嫌弃,是一种更接近于“这还用问?”的理所当然。

“我是神皇的长女,所有兄弟姐妹的长姐。”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每一个字都落在同一个音准上,但在说出“所有”这个词的时候,音量轻了一点点。

像是在用气读一份很长的名单,而那名名单上有一大半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自然会记住所有。”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幅图案。

洛德站在她旁边,很难得地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的侧脸——潘多拉的表情还是那副样子,没什么变化。

但他认识她这么多年了,知道那平静底下藏着什么。

那不是悲伤,不是愤怒,不是任何浓烈的可以一眼辨认的情绪,那是一种更淡、更深、更接近于尘埃的东西。

是花了太多年、太多的离别,把记忆压缩成一道极细极细的光盘,然后在每一个特定的时刻独自播放它。

洛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一个不太符合现在情景,但是总能让人感到联想的词——兔死狐悲。

他在心里想,如果潘多拉的记忆是一本书,那这本书的厚度大概比这艘火种舰还长。

每一页都是一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段她独自保存的回忆。

而这本书没有最后一页——至少现在还没有。

他忽然有点庆幸自己还活着,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不想让这本书再多一页。

“同样包括第781任皇帝——皇帝级使徒,莫尔·森罗迪斗。

这是你刚成为皇帝的时候,世间行走于尘世,最后几名皇帝消散的一位。”

洛德听着,说了一句话:“是。”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我记得”是假的——他没记住;说“我难过”太轻了;说“你辛苦了”又太泛了。

潘多拉不需要这些,她只需要有人听见。

无尽岁月前有一个妹妹把自己的军徽留在这艘船上,无法统计的岁月后有一个妹妹在这艘船上留下了最后的信息。

而潘多拉——她在中间,见证了这两头的每一个妹妹与弟弟。

没有一个被落下,他忽然理解了她刚才为什么要用他的权限调取日志。

不是不想留下痕迹,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在看那些视频时的表情。

那个人可以是帝国摄政王,可以使徒始祖,可以是所有皇帝的长姐——

但不能是一个在孤独与伤心中独自翻看妹妹遗言的姐姐,至少不能在别人面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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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搞传统猎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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