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0章 暮云城
山谷中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夜风吹过树冠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几声夜鸟的低鸣。
王应站在原地没有动，他转过身，看了一眼王龙，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像是确认他真的只是皮外伤，然后收回目光：“你父亲让我来的。”
王龙沉默了一瞬：“他知道了？”
“整个中洲都知道了。”王应说，“青冥古地的事，五个小家族联手都拿不下一个散修，最后那散修跑了。王家、曾家、雷家、吕家、潘家都收到了消息。”
王龙没有再问。
王应转头看向李天：“你就是那个在青冥古地杀了五大家族几十名弟子，从五名神祖手中逃走的散修？”
李天还没有开口，王应继续说道，“你杀齐家弟子，我不管。杀木家、云家、剑家、宋家的弟子，我也不管。但你带着王家的人到处跑，我就要管。”
他的语气不算重，但带着一股淡淡的压迫感。
李天看着他：“王龙是我师兄，我带他走，是我和他的事。”
王应看着李天：“你的事我不知道，但是他既然姓王，就跟我有关系。”
王龙往前迈了一步：“小叔，我跟着他，是我自己的选择。”
王应看了他一眼：“是你自己的选择，那你就自己担着。”
他收回目光，转向李天，“楼外楼已经接了雷家的单子，正在找你。你往西南走，那边有一座城叫暮云城，消息流通快，楼外楼的人不容易摸到你的行踪。
王应的目光从李天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王龙和历斩云身上：“你俩跟我回去。”
王龙沉默了一瞬：“小叔，我——”
“你父亲让我带你回去。”王应打断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在外面跑得够久了，王家不能让你在外面涉险了。”
王龙没有立刻接话，他看了一眼李天，然后开口：“我回去可以，我小师弟跟我一起走。”
王应看了李天一眼，“不行，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
李天站在一旁，将王应的话听得清楚，不知道自己什么路。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两枚蓝银果，走到王龙面前，递过去一枚：“大师兄，这个你拿着。”
王龙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伸手接过：“小师弟……”
“不用说了。”李天打断他，“回去之后，自己小心。”
王龙没有再开口，将蓝银果收入储物戒指。
李天又走到历斩云面前，递过去一枚：“历兄，这个你拿着。”
历斩云接过去：“多谢，李兄，你也小心点。”
李天没有再说什么。
王应看着这一切，没有催促，等他们说完之后，才开口：“走了。”
王龙看了李天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王应走去，历斩云跟在他身旁。
王应抬手，虚空中裂开一道缝隙，三人先后踏入其中，裂隙合拢。
山谷中只剩下李天和雪瑶两人，夜风吹过，带走了那片空间波动留下的余温。
雪瑶站在李天身旁，没有说话。
李天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也得走。”
雪瑶看着他：“我不走。”
“楼外楼已经接了单子，雷家和五大家族都在找我。”李天说，“你跟着我，只会被卷进来。”
“我不怕被卷进来。”
“我怕。”李天看着她，“韩家可能因为我，这次受牵连，你回去了，他们不好说什么。你要是再跟着我，下次来的就是楼外楼的人。你是韩家小姐，你回去，他们不会动你。你跟着我，他们会连你一起杀。”
雪瑶没有接话，目光落在李天身上，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李天取出一枚蓝银果递到她面前：“这个你拿着。”
雪瑶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接过，收入储物戒指。
“回去吧。”李天说，“等事情了了，我会去韩城找你。”
雪瑶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朝韩城方向掠去，冰蓝色的身影在夜空中逐渐变小，消失在远处的天际线尽头。
山谷中只剩下李天一个人。他没有立刻离开，站在原地看着雪瑶消失的方向，过了很久才收回目光。
他转身朝西南方向掠去，身形很快被夜色吞没，只有风声还在持续地吹过山谷。
李天独自朝着西南方向飞行了约莫两个时辰，脚下的地貌从崎岖的山脉逐渐变成了起伏的丘陵，植被也从茂密的丛林变成了低矮的灌木和野草。
夜风越来越冷，天边开始泛起一线灰白色的光，黎明的轮廓正在缓慢地浮现。
他飞过一道低矮的山脊时，前方的视野骤然开阔——一座城池的轮廓出现在远处的平原上，城墙不高，呈暗灰色，在晨光中泛着暗淡的光泽。
城池依着一道缓坡而建，屋顶错落，街道的走向沿着地势自然弯曲，没有规整的网格布局。
暮云城。
他没有直接飞入城门口，在城外三里处落下，沿着通往城的大路走向城门。
晨光中城门已经开了，进出的行人不多，几个挑着担子的菜农正在排队入城，几个穿着散修服饰的人三三两两地混在队伍中。
守城的士兵穿着半旧的皮甲，正站在城门两侧，目光扫过进出的行人，没有仔细盘查。
他在城门口没有停下脚步，跟着人流穿过城门，踏入了暮云城的主街。
街道两侧的店铺门面低矮，招牌多是木制的，漆色斑驳。
街边的茶摊和早点铺子已经开了，蒸笼冒着白气，有人在街边坐着喝茶。
他沿着主街走了一段，在一家挂着“悦来客栈”招牌的客栈前停下，推门走了进去。
柜台后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见他进门抬了一下眼，语气平淡地开口：“住店？一晚十块下品灵石。”
李天取出一枚储物戒指放在柜台上：“先住三天。”
老者接过戒指，神识扫过，没有多问，从柜台下取出一块玉牌放在台面上：“二楼尽头，左手第一间。”
他接过玉牌上了楼，推开房门，房间不大，窗子对着后巷，光线不算好，但足够安静。
他关上门，在床沿坐下，将这几天的经历在脑中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