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复仇
库尔·豪托，豪托公司现任掌门人。此前，公司主要业务是制造热门产品的低价替代品，也就是山寨货。
比如曾经仿造过三角公司的睡眠诱导器，那是一款贴在皮肤上的简单放电装置。
当失眠之人将其置于颈背处，数股电流便会从电极涌入大脑，使人瞬间陷入昏睡。
因其简单粗暴的效果，被称为“俄式睡眠”。
豪托公司的山寨版比原版85欧元的价格还要便宜5欧元。
代价只不过就是电流精准性稍差，过大的电流容易让人永久安眠，好在目前差评率为“0”。
库尔在医院拔掉父亲的管子后，正式接手公司。
他引入新的人力管理系统，将拿高薪的管理层全部优化掉，美其名曰实行扁平化管理。
开源节流嘛，奋发向上的库尔自然不会忘记开源。
他不仅让员工成为客户，要求他们在入职前先向公司购买一套昂贵的职业义体套装。
后期还委托专业人员进行回收，不但能收回义体，卖给下一批韭菜，还有提成可拿。
全程合规合法。
毕竟合同的附加条款里写着离职后需要在公司指定单位归还义体，超过指定时间公司有权利采取强制措施。
只不过，这个指定单位是清道夫的皮包公司。
以及你们时间晚了，清道夫会上门采取强制措施而已。
手术前后，发生点意外很正常嘛。
新的招聘信息已然发出，这一批货也即将出货。
刚刚从小秘书闺房走出、进入贤者模式的库尔先生，一边思索着下一批优化名单，一边登上自己的小车。
“你好，库尔先生。”
冰冷的声音，从库尔的车后座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顶到了他后脑勺的枪管子。
用余光看去，在干扰投影器的作用下，库尔只能看到一个马赛克脑袋。
这个距离实在太近了，无论他做什么都不可能比子弹快，不过对方没有立即开枪，应该还有得聊。
“有话好说，好……”库尔急切的话语还未说完。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震耳欲聋的“嘭”！
刹那间，一颗子弹爬出枪管，如夺命的恶魔般呼啸而过，精准地贯穿了他的脑袋。
瞬间，鲜血如喷泉般迸射而出，脑浆也随之四溢，涂满了整个驾驶位。
那触目惊心的场景，仿佛一幅恐怖的血色画卷，令人胆战心惊。
顶着马赛克脑袋的男子，从容下车，旋即隐没在小巷的沉沉黑暗之中。此人正是李愉。
自拿到库尔·豪托的资料起，李愉便精心制定了今晚的行动方案。
迄今为止，凭借遗愿清单，他已斩获两份枪械经验、两份工程经验、一份黑客经验以及一份美甲经验。
经验可相互叠加，不同之人的经验各具特色，能够取长补短。
只要积累足够，李愉有望成为全能高手。
除了经验之外，还有属性，不过这东西可要稀有得多。
目前为止，李愉仅遇到过一次。那次，他为一位地下拳手的鬼魂，将钱财送到其秘密的妻儿手中。
那一回，他所获得的馈赠是“力量+5”。
虽不清楚这个“+5”具体能让力量增强多少，但那种力量明显变强的美妙感觉，着实令人沉醉。
李愉好希望这是跑团游戏的判定属性，可惜并不是，所以这属性加的也没有让他一下子变无敌。
这感觉就像是去健身房练了几天。
也不错啊。
借助自身能力与杰克的情报，李愉准备枪械、黑掉街上监控、撬开对方车辆并埋伏在后座，还拜托了鬼魂全程监视，最后才一枪爆掉对方脑袋。
李愉行事极为干脆利落，毫无拖沓之感。
库尔的种种行径，杰克已然帮忙调查得一清二楚。
至于库尔宣称的与荒坂高层的关系，说来可笑，不过是山寨对方产品罢了，这也能算有关系？
呵呵，甚至因为规模甚小，其产品都未被荒坂公司之人察觉。
正因如此，李愉全然不想与对方多做纠缠，更不愿有半句闲聊。
他唯一的问话，还是因为紧张要确认一下，万一杀错人就不好了。
毕竟，方才打爆库尔脑袋的那枚子弹，竟连前面车窗的防弹玻璃都未能击碎。
谁也无法确定库尔是否留有后手，一旦有所疏忽，那后果必定不堪设想。
刺客原则，一击即退，不管是NCPD，还是创伤小组，都是李愉现在招惹不起的。
而此时此刻，“冷酷杀手李愉”正在几条街区外的小巷子垃圾桶边忍着呕吐感。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双手不自觉地紧握又松开。
“复仇的火焰也许能带来瞬间的满足，但剥夺生命后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空虚与懊悔。”
李愉上辈子好像在那本书看到过这句话，确实挺贴合压枪许久，然后再打手枪这件事的。
子弹射出，爽感过后，他现在感觉进入了某种贤者状态，容易胡思乱想。
回想到那滩车内蔓延开来的血迹与脑浆，那刺鼻的血腥味仿佛还在纠缠他的鼻腔。
倒也并非是因为晕血而感到恶心，毕竟这几日在义体医生维克多的诊所里帮忙，所见到的场面可要比刚刚惊悚得多。
那些李愉都已逐渐习惯并适应了下来，更别提车里那点血浆了。
主要是，这是他首次真正主动地去夺取别人的性命。
又回想起，杰克的资料里写过，他已婚，有老婆和俩孩子。
所以此刻，凉风拂过，先前埋伏在车上，因紧张而飙升的肾上腺素逐渐褪去。
他的身体开始有了不适的反应，生理上的恶心感不断上涌。
李愉觉得似乎有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正从他的生命里悄然流逝，让他的内心空落落地发慌。
伊桑有心安慰李愉，然而身为鬼魂的它，根本无法触及对方，一时之间竟不知从何下手。
满心的关切只能化作无奈的叹息在空气中飘荡。
李愉明白，自己必须去适应，毕竟这里是夜之城，好人活不长的。
他的思绪开始回溯库尔的种种恶行，那些罪恶的作为让无数人深陷痛苦的泥沼。
他在心中反复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正义，是为了那些被库尔伤害的无辜之人。
好吧，说实话，他知道知道自己和正义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是纯粹的泄愤。
“能不能送我一份钢铁心智啊，后面还有无数清道夫在等着我呢。”
李愉瘫坐在地，望着巨大的全息投影广告，喃喃自语道。
突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从李愉的四面八方传来。
“我事发了！”
这念头在瞬间如闪电般划过李愉的脑海，成为他的第一反应。
相信第一次犯案的新手都知道，这突然警笛声是何等的吓人。
平日里也不见这帮夜之城警察有这般高效，为何今日竟弄出如此大阵仗？
难不成库尔·豪托真的是荒坂大人物的私生子不成？
“吾命休矣！”李愉发出一声悲叹。
然而，伊桑的话语瞬间打断了他的感叹。
“他们好像不是找你的。”
被伊桑提醒的李愉也很快反应过来，仔细聆听，那阵阵声音似乎都在另一个方向聚集着。
此刻的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了一些。
“嘟嘟嘟…”
代表着维克多的图标悄然在眼前浮现，毫无疑问，是老维打来电话了。
李愉没有丝毫犹豫，即刻接通了电话。老维那焦急的声音瞬间在李愉耳边响起，如同一团焦灼的火焰。
“太好了，李愉你没事。能回来的话尽快回来，不能的话，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躲。”
“发生什么事了，老维？”李愉急切地问道。
维克多：“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但我看见军用科技、荒坂、NCPD、暴恐机动队全出动了，市里都乱成了一锅粥了！”
李愉：“好的，我就在附近，我会尽快回来。”
维克多：“注意安全。”
通话戛然而止，李愉没有片刻迟疑，立刻朝着老维的诊所拔腿奔去，脚步匆忙而急促。
他努力压抑住自己骨子里那爱凑热闹的天性，身影如同疾风一般在夜之城的街道小巷中狂奔。
在这混乱的局势下，他心中无比清楚，什么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
枪声、炮声、呼喊声，声声震耳；火光、血光、警示光，光光刺目。
夜之城的混乱在这一刻被演绎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