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秦纪尧急眼了,又泼又癫
秦妩正在研制新的药方,便听见碧桃急火燎的声音响起:“小姐,您赶紧去看看吧!
老爷……”
秦妩的手一哆嗦,看向气喘吁吁跑进来的碧桃:“我爹怎么了……”
“太上皇来了,老爷他……”
赫连夙来了?
想到了前一天晚上,秦纪尧得知她与赫连夙之间的事,情绪激动的劲,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放下手中煽火的蒲扇,急匆匆地往外走。
走了几步,还不忘回头嘱咐碧桃:“帮我盯着点儿火,这一锅药里头都是贵货,千万不可熬焦了!”
说罢,便跟踩了风火轮似的,急匆匆的离开了。
大厅里
秦纪尧手里攥着茶杯,骨节青白,眉毛轻挑,语气里都是挑衅:“太上皇是怕老夫毒死你?”
“秦院士这双手是用来救人的,自然不可能取人性命!”
“既是如此,太上皇就请用茶,这可是老夫亲手为你调配的!
清热去火,平肝明目!
适合你!”
这秦纪尧,在宫中当差几十年,是个圆滑之人,今日见着赫连夙,除了那敷衍的请安,就一直横眉怒目,尖酸刻薄,说话带刺儿。
清风有好几次,都想要上前,给这老东西几下子,他要不是秦姑娘的爹,敢这么跟太上皇说话,早就死了不下八百回了!
说到底,还是沾了秦姑娘的光。
赫连夙微微眯起一双狭长的凤眸,嘴角含笑,端起白玉瓷杯,抵在唇畔轻轻啜饮。
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优雅矜贵。
秦纪尧看着赫连夙,将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连个眉头都没皱一下,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碧桃那丫头放水,把茶水换了?
否则,那炖着黄连,莲心,胡黄连,龙胆,山豆根的水,背着男人喝下去,会一点表情都没有?
秦纪尧不死心,又端起茶壶给他添了一杯。
“太上皇,再饮!”
赫连夙依旧面无表情,又饮完了第二杯,依旧是客气儒雅:“秦院士,现在我能见阿妩了吗?”
说吧,赫连夙竟然又给自己添了一杯茶。
秦纪尧火大,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瞬间吐了出来。
皱着眉头,呸呸呸。
太苦了!
苦的喉咙里都是那种令人作呕的感觉,赫连夙竟然面无表情的喝了两杯!
这男人,到底是够狠?
还是没有味觉?
秦纪尧绷着一张脸,对着赫连夙道:“太上皇,我家阿妩不在!
您不如先回去,改日再来?!”
赫连夙闻言,嘴角上的笑意上扬:“既然阿妩不在,咱们翁婿二人聊聊也不是不可!”
“翁婿二人?”
秦纪尧嘴角抽了抽,原本想要尽力维持的君臣礼仪,瞬间绷不住了。
他豁然起身,手掌舒然拍在了桌子上:“太上皇休要欺人太甚!
我家阿妩,何时说要嫁给你,你这般不是毁她名节吗?”
清风眸色一凛,手中的佩剑,唰的一下子拔出来!
锋利的剑刃,散发着幽幽冷光,看的人,胆战心惊。
“你这老匹夫,竟然敢对太上皇,如此不敬!
怕不是活腻了?”
秦纪尧被清风的动作吓了一跳,很快便又恢复了神智。
“哟哟哟,清风护卫,真是好大的威风!”
秦纪尧凑到了清风面前,伸着脖子往他面前凑:“那你就尽管砍,往这儿砍,瞄准一点儿!”
秦纪尧一副泼皮无赖样儿,反倒弄的清风不知所措。
“太上皇手底下的刁奴,可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你今日过来,明明是一晚辈的姿态?
怎么着?
老夫说几句不爱听的话,就翻脸不认人了?
还想着把我脖子砍了!
来来来!
我若是退一步,秦纪尧三个字便倒着写!
我家阿妩本就是和离过的,太上皇方才那番话,若是传出去,京城之中的百姓,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我家阿妩淹死!”
秦纪尧怒气冲冲,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好似牛眼珠子。
“太上皇口口声声说,心悦我家阿妩,可怜这么点儿枝末细节,都不替她着想,太上皇的喜欢与心悦,全都是用嘴巴说说的吗?”
“倘若你真心爱慕阿妩,又怎会半夜约她见面?
又怎会做那些……毁她名声的事儿?”
秦纪尧不顾对方的身份,气急败坏的指着赫连夙的手。
想到这只爪子,曾经摸过他家阿妩,秦纪尧就恨不得
阿妩的前夫是谁?
是当今圣上的胞弟,豫南王!
更是太上皇的亲侄儿!
太上皇这般举止,难道不怕天下人耻笑?
倘若有一日,您厌倦了阿妩!
最后沦为笑柄,受到伤害的,也就只有我家阿妩!
今日老夫冲撞了太上皇,已是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反正,只要我秦纪尧还有一口气儿在,我便不会让我的阿妩,再入皇室!”
秦纪尧有一些癫狂,用脑袋顶撞着清风的胸膛。
吓得清风手里的长剑,硬生生的压回去了半寸。
“秦院士,你这是想要碰瓷?
咱们有事儿说事儿,你发什么癫?”
赫连夙算是看出来了,秦纪尧这老匹夫,为了他的宝贝女儿,竟然都开始发癫了!
该说不说,护犊子的劲儿,还真是有点子可爱的。
清风手里的长剑,压回去了半寸:“秦院士,你别胡说八道!
太上皇光明磊落,自然是君子行径,什么半夜偷偷约见秦姑娘,那是去忠勇侯府上,给小公子治病,回来见天色已晚,太上皇怕秦姑娘一人路上发生意外,才送秦姑娘回来!
你也是个饱读诗书的,怎么张口闭口都是那些见不得人的龌龊心思!”
清风抵挡不住,却又不敢真的伤了秦纪尧,只能用宽大的手掌,摁着他的天灵盖,抵抗他不断的朝自己撞。
一边抵挡,一边叫嚷:“秦院士,您若是在这般泼妇行径,卑职可将您的天灵盖捏碎了,到时候,您可怨不得旁人!”
“我呸,你个小兔崽子!
你当老夫是瞎了吗!
那一夜,你敢说太上皇,没有拉拉我家阿妩的小手?
君子所为?
狗屁的君子所为!”
赫连夙看向愤怒的秦纪尧,轻咳一声:“秦院士,你是否先冷静一下,听我说几句?”
秦纪尧用手摸了一把凌乱的头发,看向眼前举止端方的男人,他也算是眼看着赫连夙,一步步成长起来的。
论样貌,论家世,论才学,赫连夙都是一等一的好,无可挑剔。
问题是秦妩曾经婚配过豫南王!
是赫连夙的侄媳妇!
倘若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情,传扬开来,世人只会对着他家阿妩的后背,指指点点,戳她的脊梁骨。
他是断然不能够让阿妩,经历这些的!
“你说,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辩驳的!”
秦纪尧年岁大了,一番折腾,很明显的气喘吁吁。
“我与阿妩,日见生情,发乎情止乎礼,从未做过逾矩之事!
我想爱护阿妩的心与你一般!
我也自然不会让天下之人,戳着她的脊梁骨!
今日来登门,只是想让你知晓,我们二人之间的情谊!
我希望,我与阿妩的情感升华,稳定进步,是在你的同意之下!
而不是偷偷摸摸的,私定终生!”
“既然太上皇是如此光明磊落之人,那我也不妨表态!
阿妩错付过真心,受过伤,这样的事情,是我不想再看见的!
就算是我同意你们二人之间的事情,那太上皇又打算如何面对全天下的百姓?
悠悠众口,哪怕是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我的阿妩淹死!”
说到了悲怆动情之处,秦纪尧颤抖的手,用力的拍着桌子:“自古皇室皆薄幸,同样的跟头,我家阿妩,不能栽上两次!
宁为农门妻,不为侯门妾!
我秦纪尧的女儿,不能为人妾室!”
“秦院士放心,我若是认定一人,自然是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至于如何让天下人接受阿妩,那是我该考虑的事!
秦院士可否给我一些时间?
我不会委屈阿妩!”
秦纪尧看向赫连夙,眼前的男人,曾经登基为帝,浑身上下,霸气使然。
他竟然肯放低身段,对着秦纪尧恳求他给予一些时间。
“太上皇对阿妩,到底是认真的还是玩玩?”
赫连夙看了一身侧的清风,只见他心不甘情不愿的上前,把什么东西放在了桌上。
“这里面,是我的全部身家!
包括我手里所有的田地,庄子,银票,所有的资产!
只要秦院士首肯,我会让人按照这份册子,将我所有的财产全部更户到阿妩名下!
还有我的太上皇玺印!
我已退位让贤,虽不能以江山为聘,但半壁江山,我手上还是有的!”
赫连夙黑眸之中尽是恳切,一片坦诚。
秦纪尧看着那厚厚的一摞帐布,瞬间吓得浑身哆嗦。
赫连夙……
竟然将他所有的身家,全都带了来!
只为了征求他的同意!
太上皇……
这么憨的吗?
倘若他强势一些,霸道一些,秦纪尧也就豁出去,与他鱼死网破,反正,他就是要阻止阿妩与太上皇之间的这一场闹剧!
可如今,太上皇不负以往的强势,对他客气有加,以礼相待,甚至是还将他的玺印,也都拿了出来!
举国上下,谁人不知,太上皇手中,有一支训练精良的队伍——飞鹰卫!
这一支飞鹰卫,人数几何,无人知晓,且不受用于朝廷,只听赫连夙的差遣。
这是先皇离世之前,交给赫连夙的。
太上皇玉玺他都肯交出来,就等同于将飞鹰卫交出来!
这一次,秦纪尧彻底的震惊了!
他脸上露出惶恐之色,站起身来本能的后退:“这……”
与此同时,匆匆赶来的秦妩,已经到了厅堂当中,一进门便看见了秦纪尧,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仿佛与人撕扯了一般!
她快步进门,来到了秦纪尧跟前,紧张的搀扶住他:“爹爹,发生了何事?您这是怎么了?”
赫连夙看见秦妩那一张清秀绝美的脸庞,原本紧绷着的一张脸,瞬间浮现出一抹笑意。
那笑容温和,好似春日里的阳光,温暖的让人舒适。
秦纪尧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他认识太上皇多年,可从未在他脸上,看见如此不值钱的表情!
男人啊~
怎么也有这种恋爱脑呢?
“老爹没事,就是跟清风护卫切磋了一把!”
秦妩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切磋?
清风舞刀弄枪,武功高强,老爹这一双手最多了就是拿拿针,用用刀,他们二人是如何切磋的?
不必多想,秦妩也知晓,秦纪尧方才,肯定是撒泼了!
“爹爹,您都多大年纪了,还学着年轻人,舞刀弄枪的!
您这老胳膊老腿的,若是伤着了,可怎么办?”
秦妩嗔怪,原本还对这二人张牙舞爪的秦纪尧,也赶紧的赔上了笑:“爹爹哪有你说的这般虚弱!
再说,清风护卫手上知道轻重,总不能故意伤我是吧!”
清风腹诽:秦院士,你发财,上蹿下跳那劲儿,我若不用几分力气格挡,只怕得让您给欻欻了!
如今倒是会装鹌鹑~
秦妩的视线,落在了桌案上的账簿与盒子上,好奇的询问:“太上皇,这是……”
赫连夙刚要开口,却被秦纪尧打断:“太上皇遇见了点儿难题,让我为之解答一二,如今问题都问完了,清风护卫赶紧将这些东西收了吧,免得弄丢了!”
说罢,拼命的对着清风使眼色。
那一日,因为秦妩与太上皇之间的这点事儿,他们父女二人,促膝长谈了许久。
秦纪尧知道了阿妩的想法,纵然是万般不悦,也会尊重她的意见。
可对太上皇,他自然要表明态度,气势强硬,否则他便以为阿妩身后无父兄,连个靠山都没有,便能肆意欺负!
他这个做父亲的,必须表明态度,让他们也知晓,他的阿妩,不是个好欺负的!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秦纪尧也不打怵!
清风上前,快速的把东西收起来,他也没想到,主子为了秦姑娘,竟然把所有身家和飞鹰卫都拱手相让。
秦纪尧这人,脾气又臭又癫,万一真的将这些东西,据为己有,他家主子只怕是都没地方去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