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传闻魔异奇尊(仁)
叶涣踏着晨露走出山洞时,鞋尖沾着的草屑还凝着霜。
他抬手遮了遮眼,望向东边那片泛着青紫色的林子昨夜飞盒提过的泛渊,便藏在那林子尽头的雾霭里。
“叶小子,你看那雾,泛着点绿幽幽的光,里头指定有猫腻。”灰画在旁边里抖了抖,画轴边角扫过叶涣的肩头,带起一缕灰气。
“吾猜是瘴气,沾着就得脱层皮。”
“本灵探过,瘴气里裹着尸煞,寻常修士沾之即疯。”竹简从旁边露出半寸竹片,金色灵力在边缘流转,像给竹片镶了道金边。
“汝灵力刚有精进,莫要大意。”
叶涣弯腰摘了片带露的叶子,指尖碾出清苦的汁液。
“疯了才好,省得跟他们废话。”他将汁液抹在袖口,那片叶子便化作飞灰。
“飞盒,昨晚吞的邪物,消化出什么名堂了?”
银色飞盒在他背后轻轻晃悠,发出沉闷的响声“回主人,它们的尸核里有丝缕黑气,像是被人用秘法炼化过。那黑气往泛渊的方向钻,怕是渊底有东西在控着这些邪物。”
“控尸?倒是稀罕。”叶涣挑了挑眉,抬脚往林子走。
“寻常控尸术哪能让化丹期的邪物有那般凶性。”
“叶小子你是不知道,”灰画的声音里透着神秘。
“吾记得前主人跟着一个人云游时,见过更邪门的有个叫‘葬花坞’的地方,里头的花妖专吸尸气修炼,花瓣落处能生白骨呢!”
“聒噪。”竹简冷冷打断。
“葬花坞早在三千年前就被天雷劈成了焦土,提这些没用的作甚。”
飞盒在一旁补充“我倒觉得,泛渊里的东西,比葬花坞的花妖更难缠。方才我顺着黑气探了探,渊底像是有座城,城墙上爬满了活物,一动就沙沙响。”
叶涣脚步不停,已经走进了青紫色的林子。
林子里的树长得怪诞,枝桠扭曲如鬼爪,叶片是深紫色的,叶脉里流淌着暗绿色的汁液,滴在地上能烧出滋滋的小坑。
“这树叫‘腐心藤’,”他用剑鞘拨了拨眼前的枝条。
“汁液有剧毒,却能解尸煞。有趣得很。”
“有趣?叶小子你可别乱来!”灰画急道。
“这玩意儿的毒沾到灵脉上,就算是尊者以下也得躺个十年八年!”
“本灵已用灵力护住汝的经脉,无妨。”竹简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过这林子深处有异动,不止一股气息。”
“嗯,特别安静,不是吗?”竹突然出声让叶涣警惕。
叶涣凝神细听,果然听到林子里传来隐约的争执声,像是有人在吵架,声音不大,却透着股戾气。
“走,去瞧瞧。”他加快了脚步,拨开挡路的腐心藤,朝着声音来源走去。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林子中间有块空地,空地上站着三个人,正围着一个半开的石棺争吵。
那三个人打扮各异,一个穿黑袍,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一个穿白衣,手持折扇,看起来文质彬彬,眼神却很锐利。
还有一个是个老妪,拄着根雕花拐杖,拐杖头是个骷髅头,正发出咯咯的怪响。
“姓白的,这‘蚀骨棺’明明是我先发现的,凭什么你要分一杯羹?”黑袍人声音沙哑,带着怒意。
白衣人摇着折扇,笑道。
“柳兄此言差矣,这泛渊又不是你家后院,见者有份嘛。再说了,这棺材上的符文,你解得开吗?”
老妪用拐杖敲了敲地面,骷髅头拐杖发出一声尖啸。
“哼,你们两个毛头小子,也配跟老婆子抢东西?这棺材里的‘阴煞珠’,是老婆子志在必得之物!”
叶涣藏在腐心藤后,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叶小子,这三人修为都不低,黑袍的是化丹后期,白衣的是化丹圆满期,那老妪看着像圆通期。”灰画压低了声音,画轴在行囊里轻轻晃动。
“吾看他们腰间都挂着令牌,像是‘血影阁’和‘万符门’的人,还有那老妪,拐杖上的骷髅头有‘骨巫教’的印记。”
“血影阁、万符门、骨巫教……”叶涣摸了摸下巴。
“本灵记得这三个门派以前不是素来不和吗?怎么凑到一块儿了。”竹简疑惑道。
“主人,石棺里的气息很古怪,像是有活物在动。”飞盒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比昨晚的声音更凶。”
竹简突然道“棺上符文是‘锁灵阵’,但被人动过手脚,快要破了。”
话音刚落,就听“咔嚓”一声脆响,石棺上的符文突然亮起红光。
紧接着,棺材盖被一股巨力顶开,一股浓郁的黑气从棺材里喷涌而出,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嘶吼。
黑气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站起。
那身影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脑袋是蛇头,眼睛是血红色的,手里握着一把骨剑,剑身流淌着暗绿色的毒液。
“是‘蛇骨尸煞’!”老妪失声惊呼,脸上露出恐惧之色。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白衣人脸色一变,折扇收起,沉声道。
“这蚀骨棺根本不是装阴煞珠的,是封印这尸煞的!我们中计了!”
黑袍人已经祭出了一把黑色的弯刀,怒喝道。
“管它是什么东西,敢拦老子的路,就劈了它!”
蛇骨尸煞嘶吼一声,骨剑挥出,一道绿色的毒刃朝着黑袍人劈去。
黑袍人连忙挥刀抵挡,毒刃与弯刀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弯刀上瞬间布满了绿色的腐蚀痕迹。
“好强的毒性!”黑袍人惊怒交加,连连后退。
白衣人趁机祭出几张符纸,符纸在空中化作金色的火焰,朝着蛇骨尸煞飞去。
“柳兄,陈老妪,别光顾着自己,联手啊!”
老妪也不敢怠慢,拐杖上的骷髅头突然张开嘴,喷出一股灰色的雾气,雾气落在地上,化作无数只小骷髅,朝着蛇骨尸煞爬去。
蛇骨尸煞却毫不在意,骨剑一挥,绿色的毒刃将金色火焰和小骷髅尽数斩碎,随后纵身一跃,朝着离它最近的黑袍人扑去。
“完了!”黑袍人吓得面无人色,眼看就要被蛇骨尸煞击中,突然一道金色的灵力如同一道闪电般射来,精准地打在蛇骨尸煞的身上。
“嗷!”蛇骨尸煞发出一声惨叫,被金色灵力打得倒飞出去,撞在石棺上,身上的鳞片掉了好几块。
“谁?”黑袍人又惊又喜,朝着四周望去。
叶涣从腐心藤后走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路过的,看你们打得热闹,忍不住插了一手。”
“阁下是何人?”白衣人警惕地看着叶涣,刚才那道金色灵力威力惊人,显然对方修为远在他们之上。
叶涣没理会他,而是看向石棺,笑道。
“这蛇骨尸煞倒是个好东西,用来炼药不错。”
“叶小子,你可别乱来!”灰画急道。
“这尸煞的毒连竹简都未必能完全百分百压制!”
“嗯…本灵可助汝一臂之力。”竹简在布旁边晃了晃,金色灵力流转得更快了。
飞盒也道“主人,要是能把它吞了,我或许能消化掉那丝黑气。”
蛇骨尸煞从地上爬起来,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叶涣,充满了杀意。
它嘶吼一声,再次扑了上来,骨剑上的毒液更加浓郁了。
叶涣不慌不忙,抬手一挥,一道半尊者灵力化作无形的屏障,将蛇骨尸煞挡在外面。
蛇骨尸煞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巨响,却怎么也冲不进来。
“就这点能耐?”叶涣笑了笑。
“看来也不怎么样。”
他话音刚落,竹简突然飞出,金色灵力凝聚成一把长剑,朝着蛇骨尸煞刺去。
蛇骨尸煞连忙挥剑抵挡,两把剑碰撞在一起,金色灵力与绿色毒液相互腐蚀,发出滋滋的响声。
“吾也来帮忙!”灰画大喊一声,画轴展开,一道道灰色的阵法纹路朝着蛇骨尸煞蔓延而去,瞬间将它困在阵中。
“困灵阵?有点意思。”白衣人看着灰画的阵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老妪却皱起了眉头“这阵法虽妙,却困不住蛇骨尸煞太久。”
果然,蛇骨尸煞在阵中疯狂挣扎,灰色的阵法纹路开始出现裂痕。
“飞盒。”叶涣淡淡道。
“明白!”飞盒应声飞出,银色的盒身在空中旋转,红色的电雷霆噼啪作响,朝着蛇骨尸煞劈去。
同时,一股灰色的乱力从盒口涌出,开始撕扯蛇骨尸煞的身体。
蛇骨尸煞被雷霆击中,身体一阵抽搐,动作慢了下来。
乱力趁机而入,开始瓦解它的骨骼。
“就是现在!”叶涣低喝一声,体内灵力暴涨,一掌拍向蛇骨尸煞。
半尊者的灵力如同滔滔江水,瞬间冲破了蛇骨尸煞的防御,将它的身体打得粉碎。
飞盒立刻冲上前,将蛇骨尸煞的残骸尽数吸入盒中,盒身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显然正在消化。
黑袍人、白衣人和老妪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刚才还让他们束手无策的蛇骨尸煞,竟然被叶涣轻松解决了。
“阁……阁下好身手!”白衣人率先反应过来,拱手道。
“在下万符门白启,多谢阁下出手相助。”
黑袍人也抱拳道“血影阁柳残。”
老妪则拄着拐杖,冷冷地看着叶涣“骨巫教陈婆。”
叶涣瞥了他们一眼,没说话,而是走到石棺前,探头往里看。
石棺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层黑色的粉末,散发着淡淡的尸气。
“看来真的是封印。”他摸了摸下巴。
“是谁把封印动了手脚,故意放出这蛇骨尸煞的?”
“叶小子,你看石棺底!”灰画突然喊道。
“有字!”
叶涣低头一看,石棺底部刻着一行模糊的字迹,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他用灵力拂去上面的灰尘,字迹渐渐清晰起来。
“蚀骨渊底,万尸朝拜,血月当空,魔异之尊降世轮返……”
“魔异之尊降世?”白启脸色一变。
“这是什么意思?”
陈婆眼神闪烁,突然道。
“老婆子还有事,先走了。”说完,转身就想走。
“想走?”叶涣冷笑一声,抬手一挥,一道灵力屏障挡住了她的去路。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或许我可以放你一马。”
陈婆脸色难看,却不敢反抗,只能硬着头皮道。
“老婆子也是听说的,蚀骨渊底有座古墓,里面葬着一位上古之尊。传说只要集齐九颗阴煞珠,就能在血月之夜唤醒他实现违愿代价非常大……”
“那你们来找阴煞珠,就是为了唤醒魔异之尊?”叶涣皱眉道。
“不是不是!”白启连忙摆手。
“我们万符门只是想来找几颗阴煞珠炼符,可没想过要唤醒什么东西!”
柳残也道“血影阁的目的和万符门一样。”
叶涣不置可否,目光落在石棺上的符文上“这封印好像是一个宗门的手法,白启,你怎么解释?”
白启脸色一白,支支吾吾道“这……这我也不知道啊,或许是门派里的前辈留下的……”
“叶小子,吾看这小子在撒谎!”灰画哼了一声。
“他刚才看石棺的眼神,分明是早就知道里面有什么!”
竹简也道“本灵探到他体内有股与封印同源的灵力波动。”
白启脸色大变,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往地上一扔,符纸化作一团白雾。
“想跑?”叶涣冷笑一声,灵力一动,白雾瞬间散去。
但白启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符痕。
“是‘瞬移符’!!”柳残沉声道。
“这小子果然有问题。”
陈婆趁机道“既然人都跑了,老婆子也该走了吧?”
叶涣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滚吧。”
陈婆如蒙大赦,连忙拄着拐杖快步离开了。
柳残抱拳道“阁下,在下也告辞了。”
叶涣挥了挥手,没再理他。
等三人都走了,灰画才道“叶小子,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不放他们走,留着过年吗?”叶涣笑道。
“他们只是小喽啰,真正的大鱼在渊底呢。”
飞盒从空中落下,落在叶涣手里“主人,我消化得差不多了。从蛇骨尸煞的残骸里,我找到了这个。”
说着,盒口张开,一颗黑色的珠子飞了出来,落在叶涣手心。
那珠子约莫拇指大小,通体漆黑,散发着浓郁的尸气,正是阴煞珠。
“果然有阴煞珠。”叶涣捏着阴煞珠,感受着里面蕴含的阴寒之力。
“看来陈婆没撒谎。”
“那咱们现在就去渊底?”灰画兴奋地问道。
叶涣摇了摇头“不急。先找个地方歇歇,等弄清楚渊底的情况再说。”他看了看天色。
“再说了,今天也不是血月之夜,急着去也没用。”
“叶小子,你是不是怕了?”灰画打趣道。
叶涣笑了笑,没说话,转身朝着林子外走去。
‘魔异之尊……这不是当初与仁尊相比之下,比较稍弱一点的最奇尊者。予的主人,真是大胆。’竹沉默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