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2章 三条路径与最后的一亿年！
“说实话……”
“我有些无法真正理解，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异类存在了！”
当彻底确认周恒方才所言的每一个字眼、每一次交锋的数据回响都没有掺杂半点虚假与谎言之后，小女孩“至上”口中对周恒的称呼与语气，在不知不觉间，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不再有方才那副仗着古老年资居高临下的轻蔑，亦不再有将对方视作凡俗蝼蚁的戏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视、甚至带着一丝隐隐戒备与肃穆的神圣姿态。
在这一方冰冷残酷、被无数规则与杀戮所统治的“无垠无尽”世界之中，世界的运行向来便是如此简单而赤裸。
身份、出身、阵营，皆是虚妄。
唯有真正能够撕裂维度、逆行伐上的无上强者，方有资格堂堂正正地得到其他古老生灵发自内心深处的尊重、敬畏与平等对话的权利！
深深吸了一口气，小女孩“至上”拍了拍自己素白长袍上的微尘，两只小手重新背在身后，开始履行自己此前许下的承诺约定：
“既然你如实告知了外界的大变局，那么按照城规的等价交换原则，我自然也会将你所需的一切，尽数告知于你。”
“不得不承认，你的情况，放眼整个无垠无尽，都算得上是绝无仅有的特殊！”
小女孩款款而谈，稚嫩的童音在空旷肃穆的殿堂之中回荡，字字沉凝：
“但好在，这片天地并未将真正的路彻底封死。”
“那位神秘消失的伟大‘无垠无尽之主’在离开这方世界之前，也早已为你们这等彻底超越了寻常生灵极限认知的特殊存在，在这座城池的最深处，悄然种下了赖以成长的果实。”
说到这里，“至上”的小小身影在阶梯边缘缓缓踱步，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庄重：
“在这一座‘凡者的迷惘之城’之中，自太古以来，一共只存在着三条截然不同的登天路径，可以真正去开启并踏足那条被列为禁忌的‘无垠的百级凡者’之路！”
“第一条路径，亦是外界那些寻常天骄最常选择的常规坦途。”
“我们需要在这座城池的特殊熔炉之中，穷尽毕生底蕴，去打破枷锁，构建出真正独属于自己的‘伟力’！然后再依托这股自己所亲手构建出的至高伟力，以此来作为纯粹的杠杆，去硬生生撬开那扇沉重无比的‘无垠的百级凡者’的大门！”
“而第二条路径，则要凶险霸道得多！需要将自身漫长岁月里所凝练的所有‘神能’高高举起，引动无垠无尽的洗礼，化身为真正的、不染一丝尘埃的‘神之真理’！然后再依托‘神’与‘凡’这两种处于绝对对立层面的极致两面性，去在神躯与凡躯的疯狂对撞崩解之中，强行开辟出属于自己的‘无垠的百级凡者’！”
话音至此，“至上”微微停顿了脚步。
她缓缓转过身来，那一双宛如黑洞般深邃的眼眸，极其凝重、甚至带着一丝见证了神迹般的复杂情绪，死死落在了周恒的脸庞之上：
“至于最后的那第三条路……”
“那是一条在漫长岁月里，在整座‘凡者的迷惘之城’的历史之中，至今从无任何一个生灵曾经真正开启过、甚至被所有驻留在此地的先行者戏称为荒谬骗局的死路！”
“在城里的那些古老石碑之上，这一条路，被戏称为……‘永恒的凡途’！”
“永恒的凡途？”
周恒眼帘微抬，口中轻声咀嚼着这四个字。
“至上”小小的脑袋重重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波澜与不敢置信。
“没错！就是‘永恒的凡途’！”
“因为这一条道路的开启前置苛刻到了完全违背无垠无尽逻辑的病态地步！”
“想要真正踏上‘永恒的凡途’，挑战者必须要以古老星神之下的凡俗微末阶位，去在外界的大世之中，堂堂正正正面拿到足以对标‘传奇星海主’的至高无上称谓！”
“古老星神之下……去正面猎杀并对标传奇星海主！”
说到这里，即便身为一城之主的“至上”，眼中依然止不住地闪过一抹强烈的震撼与苦涩：
“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在过去无尽岁月的漫长岁月里，我们所有留守在此地的老家伙们，都一度以为，这根本就是当年那位伟大存在故意设下的某种恶劣恶作剧，本以为这等反逻辑的荒诞设定，从无任何生灵能够真正达成！”
“但现在看来……”
小女孩抬起头，深深凝视着眼前这个仅仅只有60.0001w级、却硬生生屠了第100席位法官的人类青年，自嘲地摇了摇头。
“终究还是我等这些坐井观天的自大生灵，彻彻底底小觑了这无垠无尽浩瀚众生之中的无限可能性了！”
听完小女孩“至上”对于这三大前置路径的详尽剖析，周恒那一双深邃的黑眸之中精光疯狂闪烁。
第一条路需要耗费漫长时间打磨所谓的伟力，第二条路需要化身纯粹神之真理再去自残逆转，这两者不仅周期漫长到了极点，更是完全偏离了他现有的战力体系。
唯有这第三条“永恒的凡途”，才是为他周恒量身定制的“无垠的百级凡者”！
“既然如此，那我该去往城中的何处，去寻找并开启这一条所谓的‘永恒的凡途’？”
“嘻嘻，你这可真算是问对人了！”
见到周恒那略显急切的追问，原本肃穆庄严的小女孩“至上”，那一双灵动的眼睛顿时眯成了两道月牙，精致的嘴角止不住地向上得意扬起。
“周恒，你应该发自内心地庆幸，第一个遇到并拽住你的人是我！”
“若是你方才顺着那道空间大裂痕，直接不管不顾地跌落进入了下方那座‘凡者的迷惘之城’的世俗城区之中，那么我敢保证，你哪怕耗费上数亿年的漫长岁月，也休想在那些凡人与废铁堆里，找到关于‘永恒的凡途’的半点蛛丝马迹！”
“因为放眼整个浩瀚辽阔的‘凡者的迷惘之城’，唯有我这个执掌了最高印章的唯一城主，方才真真正正知晓，到底该如何去开启那条‘永恒的凡途’！”
少女双手抱胸，微微扬起小小的下巴，神情骄傲得像是在宣告一道无上天宪。
“想要开启‘永恒的凡途’，光靠你在外界强行拼凑的那一亿枚星光残片，不过仅仅只是拿到了敲门的资格罢了！”
“你首先需要真正去明白，去在灵魂的最深处彻底参悟透彻……为何这一条通天彻地、能够碾碎神明的无上坦途，从古至今，偏偏却要被这方天地的底层法则，固执而残酷地归类于‘平凡’二字？！”
“不仅如此！在明悟了平凡的真谛之后，你还必须在这座迷惘之城深处，去真正铸就出属于你自己的‘无垠基石’！”
说到这里，小女孩“至上”似乎已经没有了继续站在神殿里废话的耐心。
她挥了挥小手，语气轻描淡写，带着一股上位者独有的霸道与随意：
“行啦，多余的提示我就不再多说了，剩下的路，必须由你自己的双脚去亲自丈量！”
“现在，前往凡者的迷惘之城吧！”
“无垠的基石这种垃圾的小东西，只要你足够强大，在城里的那些古老工坊与遗迹废墟里，很容易就能找到材料彻底补全。”
“但为何‘无垠的百级凡者’偏偏会被不可逆地归类于最为微末的平凡……”
“这，才是自无垠无尽诞生以来，每一个妄图登顶的生灵所难以参悟、甚至被活活逼疯的终极谜题！”
话音落下的同一个瞬间。
根本不给周恒任何继续张口追问细节的余地与机会！
小女孩“至上”那拢在素白宽袖里的小小右手，对着周恒所站立的玉白地砖，看似极其随意地轻轻向前一挥！
呼！
没有狂暴的法能轰鸣，甚至连一丝预警的杀意都未曾泛起！
整座巍峨宏大的玉白神殿，在这一刹那，如同一幅被外力骤然撕碎的高维画卷一般，在周恒的视界四周开始剧烈地恍惚、扭曲、消融！
天翻地覆，时空倒悬！
脚下的坚固地砖骤然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吞噬漩涡，周恒甚至连体内那足以横推星海的六十万级伟力都未来得及全面调动爆发，整个人便已然被一股完全不讲任何道理的力量，硬生生拉入一条充斥着无尽虚无与斑驳光影的极速下坠通道之中！
风声在耳畔尖锐呼啸。
然而。
也就在周恒的身躯顺着那条虚无通道，以一种超越了光概念的极速，疯狂向着下方的无垠都市坠落而去的半途之中！
那一道原本早已消散在大殿之上的空灵传音，忽然毫无征兆地穿透了重叠的空间壁障，如同一缕冰冷的细线，直直刺入了周恒的耳膜最深处：
“对了，年轻的人类种……”
那是属于“凡者的迷惘之城”城主“至上”的严肃密语。
“方才在大殿之上，我在向你提及外界大势、口中极其自然地言说出‘终焉’二字之时，你并未因此流露出哪怕半点异常。”
“这便说明，你自身的位格与认知，早已强行打破了法庭所设立的桎梏，你自身是完完全全能够清晰听到‘终焉’这两个字的真正发音与含义的！”
“而这……便意味着，在这个注定要沉沦的绝望世界里，无论你承不承认，在底层的阵营逻辑上，你与我，皆是处于同一阵营、同一条必死战线之上的盟友！”
声音在通道中回荡，带上了一抹让人窒息的凝重与探寻：
“所以，我想要以一位同行者的身份，向你请教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你觉得……在未来的大世之中，我等若是想要真正去面对并对决那‘终焉’，整个星海与众生，到底还欠缺了怎样的关键力量？”
“而留给我等去喘息、去破局的最后时间……在这座冰冷的棋盘之上，又究竟还剩下多少载岁月？！”
呼啸的风压之中，急速下坠的周恒，黑眸微微一凝。
周遭虚无的光影在他坚毅冷峻的脸庞之上飞速掠过。
显然，方才在那座神殿之内，这位看似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城主，在开口说话的同时，早已在暗中施展了某种类似于至高大法官所执掌的“认知障碍”的技能！
在那种近乎根源力量的屏蔽之下，若是寻常的至高英雄或是懵懂凡人，在听到那两个禁忌字眼的瞬间，大脑便会自动将其过滤、屏蔽，根本不可能聆听到对方口中关于“终焉”的半点信息。
而能够神色如常地听懂，并做出有效反馈的存在……
在这片被割裂的星空之下，便唯有真正知晓内情、背负着对抗宿命的同一阵营友军！
“欠缺什么吗……”
在极速下坠的狂风之中，周恒那修长的身躯在虚无中微微舒展，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重叠的通道隧道，遥遥望向了极高天幕之上那一座逐渐缩小的巍峨神殿。
深邃漆黑的眸子深处，泛起了一抹极度冷冽而清醒的微芒。
他没有做出任何虚伪的宏大叙事，声音沉稳如铁，顺着通道逆流而上：
“我不知道。”
周恒神色坦然，语气却平静得可怕。
“现在的我，无论是战力、境界还是对大道的认知，都远远不够强大。”
“在没有真正亲眼见证过那尊存在的完全体之前，以我现阶段这微末的眼界，根本无法去认知，究竟要凭借怎样的手段，才能真正去应对并抹杀那尊终焉！”
说到这，周恒顿了顿，随后嘴角忽的微微上扬，止不住地发自内心地轻笑出了声。
“至于……你方才所问的最后时间问题……”
周恒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柄重逾万钧的神锤，带着粉碎虚空的决绝，穿透整条通道。
“我想……”
“在这盘棋局彻底被掀翻之前，整个世界所留给我们的时间，早已不多了！”
“算上所有可能存在的苟延残喘，距离终焉的降临……有且仅剩下，最后不到一亿年的短暂光阴了吧！”
“如果在那座神殿深处，在你们这些古老存在的手中，当真还暗中筹备着什么起步需要耗费大于一亿年岁月的宏大长远谋划的话……”
“那么，我的建议是……从现在开始，便该彻底打破幻想，将所有的一切，疯狂加速并全面提上日程了！！”
“否则……”
周恒话音落下的刹那！
通道的尽头骤然裂开一道刺目的白光大门！
周恒那修长挺拔的黑色风衣身影，如同一颗逆行坠落的黑色彗星一般，在撕裂了最后一层空间薄膜之后，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了虚无通道的最深处，砸入下方那一座喧嚣、宏大、充满了迷惘与机械轰鸣的庞大都市“凡者的迷惘之城”之中！
……
而此时此刻，在那一座悬浮在“凡者的迷惘之城”上空，通体由温润白玉所雕琢而成的巍峨神殿正中央。
空旷的大殿落针可闻。
那一座高高在上的纯白神座之上，原本神态轻松随意、不可一世的小女孩城主“至上”，此时此刻，却已然再无半点方才的戏谑与傲慢。
她端坐在那张巨大的神座边缘，两只小手死死扣着冰冷的白玉扶手，力道之大，甚至让坚不可摧的玉石边缘都崩裂出了几道极其细微的白痕。
小女孩一双深邃如宇宙星河般的大眼睛微微眯起，穿透了神殿厚重的地砖，俯瞰着下方那一座茫茫无际的巨大都市，目光不断变幻闪烁，整个人陷入了漫长的惊心动魄之中。
她的脑海最深处，此时此刻，疯狂回荡充斥着的，全都是方才周恒在通道崩解的前一秒，所亲口吐露出的那一串冰冷残酷到了极致的字句：
【只剩下……不到一亿年的短暂光阴了！！】
【所有大于一亿年的长远谋划……该全面加速提上日程了！！】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道雷霆，将她那沉寂无数个纪元的灵魂，震荡得几乎要当场崩溃瓦解！
理智以最严密的逻辑模型在飞速推演，极其明确地告诫着她：
她根本不该去轻信一个刚刚从外界新手村里爬出来、等级仅仅只有可怜的60.0001w级的年轻人类种的狂妄疯言！
毕竟，在无垠无尽诞生以来的阶位划分之中，区区六十万级，充其量不过只是一个在星海边缘蹒跚学步的孱弱“遨游星神”罢了！
这等层级的生灵，即便侥幸凭借着某种大机缘逆斩了法官投影、即便侥幸凭借着长辈的余荫有幸听闻到了“终焉”的两个古老音节，他也断然绝无任何可能、更无任何能力去洞悉那位灭世主宰究竟会在何年何月真正降下终局！
在过往的岁月里，连那些身负万丈神芒的古老星海主，都无法推演出的未来，凭什么会被一个毛头小子一口咬定？！
但是！
冥冥之中，作为执掌“凡者的迷惘之城”漫长岁月的城主，她那超越了时间维度的恐怖直觉，却在此刻疯狂地尖叫着，以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在告诫着她：
这个无法用常识理解的人类种青年……
那位能够以区区六十万级凡俗之躯，便正面在规则层面上硬生生逆斩无垠法庭第100席位法官“慈悲之主”的家伙……
他刚才所说的每一个字……
极有可能是真的！
他或许，真的知道某些连“史诗星海主”都未曾窥见的真相！！
“要……赌上一切吗？！”
高坐神座之上的小女孩“至上”，娇小的身躯在此刻微微颤抖着，齿缝间溢出一道道声音。
“我等在这一座迷惘之城深处，在无数个纪元的绝望等待之中，所暗中苦心谋划布局的那些能够对抗‘终焉’的宏伟构想……”
“哪一个不是需要耗费数千亿、乃至万亿年以上的漫长光阴去一点一滴沉淀积累的绝对大势？！”
“一亿年的岁月……”
“对于我等的谋划而言……太短了……”
长风自大殿门外灌入，掀动了她素白的长袍。
最终，小女孩“至上”那深邃如渊的眼眸之中，所有的惊疑与犹豫被她强行压制收敛。
在残酷的博弈面前，神明不会因为一两句毫无根据的话语便轻易赌上所有一切。
她缓缓从神座上站起身来，小巧的身姿如同一柄孤傲的断剑，居高临下，俯瞰着整座繁华与迷茫并存的都市深处那一处刚刚坠落平稳的气息，眼神逐渐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酷与严苛。
“周恒……”
“想要让我彻底相信你的这番疯狂之语，想要让我赌上整个‘凡者的迷惘之城’数万亿年的沉淀底蕴去强行提前计划……”
“便拿你自己的拳头，便拿你自己的悟性……来证明给我看吧！！”
小女孩在心底，给自己、也给下方的那个青年，立下了一道严苛到了极点的考核目标：
若是周恒能够在那座充满了尔虞我诈与历史残骸的迷惘之城内，凭借自己的能耐，在一万年的岁月之内，真正明悟何为凡者的“平凡”，真正寻找到独属于他自己的“永恒的凡途”……
那么，她便赌上一切，彻底信了对方的这番预言！
去不惜一切代价，将她们筹备了万亿年的全部抗争计划强行全面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