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跟他是仇人
城中北郊，寒风萧瑟。
这是一个见不着太阳的地方，整个宫殿破败不堪，没有一丝鲜亮的颜色。
若不是宫殿最顶上高高悬挂着冷宫的牌匾，恐怕谁都不看不出这是何处。
就是这里了。
霖穆进去时两旁的侍卫并没有拦他，可见宫鼎辰的话不虚。
厚重的宫门于眼前缓缓打开，已经几日不曾下雪，外头的雪早就被清扫干净，可这冷宫里还是厚厚的积着。
霖穆每走一步便会留下脚印，每一个脚印都承载着他激荡的心绪，直到他遥见那抹熟悉的素色身影时，终于忍不住奔了过去。
“母亲！”
珍妃回头，便见一个人影直直的撞进自己怀里，似乎还有呜咽的声音。
“母亲……”
“穆儿？”轻揉他的脊背，珍妃的嗓音也哽咽了，“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霖穆抬头，眼角因欣喜而止不住的溢出晶莹，“母亲也是。”
珍妃捧起他的脸，虽同被囚禁，想到霖穆的待遇应该比自己好上不少，不禁流露满足的笑意，“怎么瘦了这么多，看来他没把你照顾好啊。”
沉浸在久别重逢中的霖穆忽然怔住，在意识到母亲说的“他”是谁后，更掩不住惊愕。
“母亲，你都知道了？”
反观珍妃却十分平和，问道：“你的事母亲怎么会不知道，他对你好吗？”
霖穆摇了摇头，随后又轻轻点头，终究说不出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可他这模棱两可的态度，基本已让珍妃了然。
原以为母亲身在冷宫不通消息，却没想到原来她一直默默关注着自己。
可有件事，霖穆是真的不知道该不该坦白。
他往下看了一眼，面露难色。
“母亲都知道，”珍妃抚摸他尚且平坦的小腹，轻叹道：“是我给了你这副独特的身体，本以为你做了皇帝这秘密就不会被人知晓，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一定很痛吧。”
霖穆没有说话，他不想让母亲担心，可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母亲，这皇位并不是没有希望夺回来，”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太傅府有意帮助儿子匡扶大寞，有太傅相助指日可待。”
温婉慈爱的面容倏而转为正色，“消息可信吗？”
“是灵薇妹妹亲手塞的纸卷给儿子，应当是不会有错的。”
珍妃似是想起了什么，意有所指的问道：“灵薇还是很喜欢你的吧。”
霖穆面色一暖，羞于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呢？”
他愣了片刻，解释道：“儿子只当她是妹妹，并不作他想。”
珍妃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话锋一转，又问：“我是说，你对鼎辰呢，究竟是怎么想的？”
此话一出，霖穆忽然像是被定住一般，身体僵直的在原地站定。
外头的天色已然蒙蒙亮了，朝阳从巍峨的大寞城中升起，从一个点开始照亮了整片天空。
想到那人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霖穆苦笑道：“应该是仇人吧。”
下了早朝后，有太监在从霖穆宫殿里搬出的暖炉中，发现了一张未燃尽的纸条。
福禄只看了一眼便震愕万分，心口猛跳，“陛下，这……”
宫鼎辰一见他的神色便觉此事不简单，在看到纸条上的内容后，眸色骤然加深，随后又像是被冻住一般寒冷，紧紧盯着不肯移开视线。
霖穆啊霖穆，你当真要如此对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