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乖乖伺候
在火光的照耀下，霖穆看到了宫鼎辰眼里的自己，一身傲骨，却又无比卑微。
有那么一瞬间，他对他有过一丝恻隐，但却在宫鼎辰瞬息万变的情绪中消散殆尽。
也对，像他这样连弑君夺位都能做的人，又怎么会因自己而哀伤。
“你做梦，我只为了我的国家而生，绝非为你！”
对于他的回答，宫鼎辰并不意外，在霖穆眼里，自己大概永远会是这样不堪的形象。
“陛下。”福全从狱卒那儿得到消息，屈膝踱到宫鼎辰身后禀报，“丞相托奴才请旨，不知如何处置前朝太子。”
宫鼎辰的神情有一丝凝滞，但很快便被他掩了过去，只问：“丞相怎么说？”
福全答道：“丞相的意思是，择日处死。”
霖穆一怔。
是啊，他已经是前朝太子，拥了新帝后自然是这个下场。
但愿不要牵连在远方的霖璃，他可是匡扶大寞的唯一希望了。
霖穆并不惧死，在听到处决的下一刻他便闭上双眼，不再期待明天。
而自福全请旨起，宫鼎辰的眼神便一刻不曾离开过霖穆，他神色的细微变化尽数落入眼中。
“福全，”良久过后，宫鼎辰才开口，“你让丞相先处理好朝堂之事，后宫朕自然会料理，便不劳他费心。”
福全似是没料到宫鼎辰会这么狠，顿了顿方才点头领命。
霖穆好歹也是他从前的主子，主仆调换后竟要亲手将他折磨致死，这到底是多大的仇恨。
可惜前太子素日待人温和，可如今沦为阶下囚，恐怕日子要难过。
在听到宫鼎辰说要亲自料理他时，霖穆也是这么想的，紧闭着双目却连睫毛都在颤抖。
一双手抚平他眉眼中的惊慌，“怎么，怕朕杀了你？”
“要杀便杀，无需多废话。”霖穆倔强的甩开宫鼎辰的手，义正言辞，“与其往后受人凌辱，不如自尽来的痛快。”
语罢，他抬高上颚，狠狠的朝自己的舌头咬了下去，可却咬到了一根手指。
“嘶……”宫鼎辰倒抽一口凉气。
这个人竟真的铁了心寻死，宁可咬舌自尽也不愿与他多待哪怕一刻钟。
很好，像极了他会做的事，恨就恨到极致，可却从见过他爱到极致。
“不知质子在琉国过的可好。”
宫鼎辰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霎时点中霖穆的死穴。
他猛地睁开眼，直直的瞪了过去，“你要对霖璃做什么？不许你伤害他！”
宫鼎辰冷笑，“你以为凭你此时的处境，还能再护的了他吗？”
几乎是与生俱来的傲骨，使霖穆不轻易低头，可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
他的弟弟再糟也好过现在的自己，起码不用被迫取悦暴君来得以苟延残喘，而这取悦的方式才是最折磨人的。
“霖穆，”宫鼎辰突然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威胁道：“你若再敢寻死，我保证霖璃定会死在你前面。”
霖穆突然铆劲冲向前去，双臂前冲的力道将铁链拽成笔直。
“宫鼎辰，我大寞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为何要如此苦苦相逼……”
为什么连他唯一的弟弟也不放过，连大寞唯一的血脉也要赶尽杀绝！
手腕被粗糙铁链磨破渗出血，沿着内侧一路延伸到之间，凝成一颗颗血珠，色彩殷丽，让人心疼。
“想哭吗？想哭就哭出来，”宫鼎辰耐心的擦拭他的眼角，尽管那里并没有泪水，“霖穆，朕不想伤你，只要你乖乖服侍朕，朕自然可保你们兄弟二人周全。”
霖穆在心里冷笑。
乖乖服侍，原来还是逃不过如此不堪的命运。
似乎笃定他会听话，宫鼎辰的手已经环住他的腰际，迅速拉近两人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