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是朕的爱人
这期间宫鼎辰始终在他身后，由背后传来的暖意源源不断，仿佛永生永世都不会消失。
事到如今霖穆方才知道，福禄一直以来说的心意是什么。
原来这些年宫鼎辰一直在为自己忍受着骂名，他之所以成为了一个弑君的恶人，其实是为了救自己的命。
如今想来他先前对他的那种恨意，的确太过伤人，也难怪珍肥说世人都能恨宫鼎辰，但唯独他不能。
霖穆转头，幽咽的眸子里全然覆着一层模糊，他问：“你一早就知道父皇要拿我去祭军是吗？”
宫鼎辰点头。
“那霖璃呢？把他赶去琉国难道也和我父皇有关？”
宫鼎辰再次点头。
霖穆的世界彻底崩塌了，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尊敬了多年一直是为榜样的父皇，竟然会在生死关头用他的亲生儿子们保命，而且还不止一次。
难道在这偌大的皇宫里，真的一点真情都不能存在吗？
可霖穆心头还怀有一丝微薄的念想，他走向自己的母亲，像小时候那样拉起她的衣袖，喃喃的问道：“母亲，父皇他？”
珍妃怜惜的抚摸着霖穆的头，眼中满是担忧。
这些年来她之所以一直瞒着霖穆，一直不告诉她宫鼎辰夺位的真相，就是因为这孩子实在太过善良。
他的世界里似乎根本没有黑暗，若不是国破之后，恐怕这辈子都会在宫鼎辰的保护下永保那颗纯净的心。
只是，现实往往比想象要残酷得多。
珍妃的沉默几乎已经昭示了答案，就算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可那唇边的哀伤，还有看向霖穆时阴郁的眼神，已足以让霖穆了然。
眼角忽然有泪渗出，一滴一滴浸湿了脸颊。
泪水顺着霖穆的脸颊往下流，沾湿了宫鼎辰的衣襟，他伸手过去一摸，便摸到了一汪清潭。
宫鼎辰将霖穆的脸转向自己，当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
霖穆的双眼此刻已然决堤，泪水不停的从他眸中滴落，如断了线的珠子，可他脸上却没有半点表情。
“霖穆，你别吓唬朕啊，你说句话？”
还能说些什么呢，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会背叛自己，这世上还有谁是能够相信的呢？
霖穆没有回答，双目失神的样子就像是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了一样。
他反常的反应着实让珍妃焦急，焦心的抚摸着霖穆的脸颊，“孩子，你看看母亲，看看我。”
可回应她的，只有霖穆那双无神的眼眸。
他像失去五感一样，听不见也看不见，径直向前走去，就连挡在中央的桌子也没有看到，直直的撞了过去。
“霖穆！”宫鼎辰害怕了，赶紧冲过去替他踹走桌子免的将他伤到。
可没过多久，霖穆便突然不动了，随后轰然跌倒在地。
“霖穆！”
“孩子！”
殿内一时间响起了多个声嘶力竭的吼声。
迷蒙中是谁抓住了自己的手，那样坚定温暖。
好像是父皇的手，告诉他身为皇子要强大，要为国家百姓着想，可说这话的人却没有这么做。
又是谁轻揉着自己疼痛欲裂的头，如一汪春水般清清凉凉的，将他心头所有的痛苦和烦躁一点点平复。
在这样的温柔里，可怕的梦魇逐渐远去，霖穆渐渐安心的沉沉睡去。
待霖穆醒来后，自己正躺在柔软的大床山，周围围了好多人。
“回禀陛下，殿下他是心绪不宁又加之跌倒而导致胎位不正，所以才会昏迷。”
宫鼎辰一听傅太医这么说，一颗心便悬在了嗓子眼，“胎位不正？那会有危险吗？”
傅太医道：“陛下请放宽心，这是有些不正，尚且可以补救，只不过……”说到这里，傅太医欲言又止。
“只不过什么？”宫鼎辰急了，见他犹豫不决，道：“太医不必有所顾虑，但说无妨。”
傅太医沉了沉，而后压低的语调，道：“殿下心智受损，似乎是受了什么严重的打击，老臣恐他会就这么睡着不肯醒来。”
“你说什么！”宫鼎辰的声音骤然洪亮，双目死死盯着傅太医，像是要把他盯出一个窟窿来。
就知道，就知道他会受不了这个打击，所以才一直瞒着他，就算要身负各种难听的骂名，就算会被他误解被他恨，可也不肯透露一星半点。
如果不是珍妃的出现，宫鼎辰还打算继续瞒霖穆一辈子，大不了就把他关在身边一辈子，直到他愿意原谅自己。
可如今，一切都晚了。
“那孩子不会这么容易被击倒，”突然，珍妃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开口道：“我的儿子我自己知道，没那么脆弱。”
而后，像是应验了她这句话一样，躺在床上的霖穆忽然动了动手指。
随后，他的眼睛就睁开了。
最先发现他清醒的人便是宫鼎辰，“霖穆，你醒了吗？”
霖穆张了张嘴，却因长时间的昏迷而变得喉头干涩，说不出话来。
见状，宫鼎辰连忙给他拿去了水，用棉花沾了点喂进他嘴里。
温润的水将霖穆干涸的唇瓣沾湿，随后顺着唇纹流淌进口中，渐渐湿润了喉咙，更像是流进他心里的血脉一样，仿佛重获生命。
可他一开口，宫鼎辰顿时觉得世界崩塌了。
“这位大叔，你是谁啊？”霖穆双眸如星，可看向他的时候眼里十分疑惑。
大叔？
宫鼎辰摸了摸自己的脸，连日来的惊心使他连胡子都没有挂，下巴上一圈青黑，再加上浓重的黑眼圈，看着比傅太医还老相。
“你刚才叫我什么？你还认得我吗？”
霖穆摇摇头。
傅太医见他这样子就知道原因，稍稍诊了诊脉便了然于心。
霖穆失忆了。
大概是他的坚强不允许自己倒下，可却又着实承受不了现实的打击，便将这段往事给遗忘了。
可同时被他遗忘的，还有宫鼎辰这个在这件事里举足轻重的人。
他摸了摸胡子，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邋遢，而后温柔的对霖穆笑了笑，“霖穆，我是你夫君啊。”
“啊？”霖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见周围的人也没有出来否认。
可是……
“大叔，你好丑诶。”霖穆眨了眨茫然的双眼，小声说道：“我不认识你啊。”
丑……
宫鼎辰的脸黑了一半，“我不叫大叔，我是你夫君，宫鼎辰。”
霖穆仔仔细细看了他好几遍，可脑子里就是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人的半点欣喜，歪着脑袋道：“可我真的不认识你，母亲？”
霖穆看向珍妃，珍妃安抚了他一会，示意让宫鼎辰先出去。
等他们都走了之后，霖穆望着宫鼎辰离去的背影，问道：“母亲，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珍妃的眼睛里有一丝落寞，可在转向霖穆时便又笑的十分慈爱，道：“那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把你交给他母亲很放心。”
是吗？
不过母亲既然都这么说了，那那个人一定是可以依靠的吧。
好吧，勉强接受了，就是太丑了点，胡子邋遢的不好看。
殿外的宫鼎辰正与傅太医谈论霖穆失忆的事。
“要怎样才能让他恢复记忆？”
“很难说，”傅太医面色凝重，“这要看殿下的心态情况，毕竟不是外伤很难对症下|药，或许一下就想起来了，又或许……”太医欲言又止。
宫鼎辰神色一黯，低沉的声线里透出一丝沉痛，“又或许一辈子都想不起来，是吗？”
太医点了点头，“陛下也无需太过担心，如今殿下身体状况一切都好，胎儿也没有大碍，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也对，只要他好好的，跟他的孩子一起好好的活着，就是上天赐予的恩施了。
等太医离开后，偌大的宫殿里就只剩下宫鼎辰和霖穆两个人，顿时气氛变的尴尬起来。
“请问，”霖穆心头有一堆疑问冒出来，忍不住问道：“我是不是病了？”
宫鼎辰反问：“你觉得呢？”
“我也不清楚，只记得先前失足落水，可醒来却好像变了天。”
听了他的话后，宫鼎辰眉头深锁。
若说是失足落水的话，唯一的一次是两年前，也就是这一切变故都没有发生之前，难道他的记忆停留在那时了？
“霖穆，你几岁了？”宫鼎辰试探性的问。
只听他微微思索后，答道：“十八啊。”
这就对了，这样也好。
宫鼎辰走近他，坐在床榻上，捧起他的脸，“你现在已经二十了，不信的话摸摸你头上。”
霖穆伸手去摸，摸到了冰凉的冠，这是男子二十岁时才能佩带，俗称冠礼。
他捉摸不透，四处张望却发现这里是正阳宫，慌忙起身，“这里是父皇的寝殿，我是不能待在这儿的。”
“朕说你行你就行，”宫鼎辰浅笑着的看着他，随后倾靠在他耳畔缓缓道：“你是朕的皇后，自然可以待在这儿。”
“皇……皇后！”霖穆只觉耳旁一热，整张脸瞬间红了，“可你我都是男子！”
“那又如何，难道你母亲没跟你说吗？”宫鼎辰握住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摸，“你我是爱人，即便都是男子又有何妨。”
“可……可……”
看着霖穆目瞪口呆的模样，宫鼎辰玩心大起，轻柔的抚摸他的身体，在腰上掐了一把。
“你若不信，朕可以证明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