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至始至终都在算计我？
隔壁休息室，气氛剑拔弩张。
唐莫寒脸色阴沉，眼神里仿佛能结出冰。
任妍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双腿交叠在一起，翘起嘴角冷笑道：“怎么？你想囚禁我？还是想杀了我？”
“任妍，我警告你很多次，不让你在帝都出现。”
唐莫寒怎么也没想到任妍会突然出现在订婚宴。
在二楼的时候，他看到任妍就意识到不对劲。
生怕她搅局，想要尽快举行完订婚典礼，没想到任妍还是来了。
“是不是你找的唐希源，在他面前胡说八道？你知道我和阿寒之间的关系，我们只是兄弟。”
唐莫寒拳头捏的咯咯作响，如果任妍不是阮老师的干女儿，现在也不会让她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
“我的胡说八道已经留有几分情面。”任妍冷笑：“你是想让我把当年的事一五一十全告诉楚陌。你觉得他能受得了吗？说不定一个情绪激动，肚子里的孩子可就保不住了。”
“你敢！”唐莫寒厉喝出声。
周围的空气都因为他的声音变得紧张而凝重。
“我有什么不敢！”任妍拍案而起：“你忘了阮老师是怎么死的？你忘了阿寒是怎么死的？还有当年只有四岁的凌儿。你忘了，但我没有忘！”
唐莫寒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他一辈子也忘不掉看到阮老师时惨烈的场景。
被十几个男人轮女干，最后被虐待致死。
他更忘不掉，四岁的凌儿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唐莫寒闭上眼睛，死死攥着拳头。
纵然知道这一切都和楚陌有关，可他就是下不去手，真的算计楚陌。
任妍双眸通红，她上前一步，逼近唐莫寒，死盯着他，一字一顿的开口道：“当初你怎么说的？你说，你会为阮老师一家报仇。你说，你会让段慧明和楚陌付出应有的代价。可事实上，你都做了什么？你被楚陌迷得神魂颠倒，你不止是要和他订婚，你还要和他生孩子。”
任妍很失望，她怎么也没想到唐莫寒会变成现在这样。
楚陌是他们的仇人，然而，唐莫寒却爱上了自己的仇人。
他把仇恨全部抛诸脑后，把誓言忘得一干二净。
“呵！”任妍冷笑出声，声音里尽是鄙夷。
“任妍，当年的事绝对不是我们了解的那样。”唐莫寒道：“我相信楚陌，他没有害死凌儿。”
“我亲眼看到是他把凌儿推进湖里，有监控为证。你还觉得他是无辜的？因为他那时候才五岁，就可以用一句‘孩子还小不懂事’来掩盖他的罪行，他就可以不用负法律责任。可凌儿也才五岁啊！她做错了什么？”
任妍双眸通红，拳头攥的很紧，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愤怒：“唐莫寒，你必须按照原计划行事。如果你继续和楚陌纠缠，我就把证据拿出来，让他身败名裂。”
“不行！”唐莫寒厉声道：“他是无辜的。”
“那凌儿不无辜吗？阮老师一家不无辜吗？”
任妍气势咄咄逼人：“我告诉你唐莫寒，如果你不按照我说的办。我现在就把当年的视频还有段慧明做的那些事公之于众。”
唐莫寒眼底杀意顿现，他一把握住任妍的脖颈，将她从地上提起来：“你威胁我？”
缺氧让任妍脸憋的通红，踢腾着手脚想要摆脱禁锢。
可唐莫寒手劲很大，任妍打了几下他的手，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唐莫寒眼眶通红，眼底弥漫着骇人的杀气。
这一刻，他起了杀心。
但触上任妍憋到青紫的脸，多年前一起在山村里上课放学的画面一瞬间闪现在脑海里。
“阿寒，小寒，小妍，以后你们三个要好好在一起，互相照顾对方。从今以后，你们就是这世间最亲的人。”
阮亦之温柔的笑脸不断的回荡在唐莫寒眼前，他猛地收回手，失魂落魄的僵在原地。
任妍捂着喉咙，大口大口喘着气。
她缓过神后，指着唐莫寒骂道：“你真的想杀我？我把你当哥哥，你却为了一个仇人想要我的命！”
在唐莫寒最艰难地那几年是任妍在背后一直帮他，为了稳固他在唐家的地位，任妍付出很多。
两人的关系一直就是兄妹，相扶相持走到今天并不容易。
唐莫寒不是有意要为难任妍，只是情急之下有些失控。
“小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把当年的事情调查清楚。楚陌，他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你真是魔怔了！”任妍气得浑身发抖：“这根本就不像你，你从来不会这么优柔寡断。”
是！现在的他早就背离初衷。唐莫寒也没想到，他对楚陌的感情早已超出预期。
想到楚陌明亮的眼睛和他脸上单纯而纯粹的笑容，唐莫寒真的无法把他联想成杀人犯。
当年的事，一定是哪里不对！
“小妍，给我一些时间。”唐莫寒放柔语调：“你相信我，我......”
任妍厉声打断他：“我不会再相信你。唐莫寒，这是我给你下的最后通牒。今天之前，告诉楚陌，你在算计他。让他对你死心！否则，我立刻就把当年的事曝光出来。”
唐莫寒拳头捏的咯咯作响，怒气盘旋在胸口无处发泄，最后化作一股浓浓地无力。
任妍的手段他很清楚，想毁了楚陌十分容易。
当年的事如果真的曝光，就算是他也保不住楚陌。
“我会对他说。”唐莫寒道：“你先回去。”
任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这是我最后一次相信你。”
*
休息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唐莫寒踏进房间，发现楚陌歪倒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为了订婚宴，楚陌起的特别早。
早晨的时候，两人还在讨论着订婚宴的细节，还在憧憬着未来。
几个小时候，一切都变了。
唐莫寒走过去，蹲在楚陌面前，盯着他精致睡颜看了又看。
从他继承唐家开始，他就在找机会接近楚陌，为了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在齐月琴和楚河准备卖掉楚陌的时候，他把楚陌买了回来。
给楚陌打了生子针，让他怀上孩子。
初衷就像是任妍说的那样，为了报复。
可在这段时间的接触中，他渐渐的迷失了自己。
唐莫寒清楚的知道，他喜欢楚陌，想和他在一起生活一辈子。
可阮老师一家的仇不能不报。
一边是恩情、一边是爱情，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唐莫寒伸手，轻轻地碰了碰楚陌的脸，珍视的举动里透着一股忧郁的心酸。
很轻的一下，却还是把楚陌给吵醒了。
楚陌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男人，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弯起眼角，微微一笑：“莫寒，你忙完了！”
他软软地声音落在耳朵里，就像是有东西一下一下戳着他的心口。
很疼！
唐莫寒勾唇：“累了就回去休息。”
“我们一起回去。”楚陌想要去拉唐莫寒的手，手指还没碰到他，就被唐莫寒躲开。
楚陌一愣，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问道：“你怎么了？”
“唐希源说的话，是真的！”
唐莫寒这句话语速很慢，每个字都无比清晰的落在楚陌耳朵里。
楚陌双唇抖了抖，想扯出一抹笑，可他努力很久，都没有成功。
一团苦涩在心头蔓延，最后迅速弥漫成灾，楚陌费了很大劲才开口挤出一句话：“别......别开玩笑！”
他不相信唐莫寒会这么对他。
算计他，给他打生子针，得到他之后又抛弃他。
唐莫寒不是这样的人，不是的！
“我对你，至始至终，都是玩玩而已。”
唐莫寒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这句话说完整，他没有去看楚陌的表情，他不敢。
心口处像是裂开一样，疼得难受。
可如今，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他。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楚陌一把握住唐莫寒的手，抖着声音急切的问：“你回答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楚陌的信任对于唐莫寒来说简直就是甜蜜的煎熬，他宁原楚陌恨他，也不想他这样无条件的信任他。
想起任妍的警告，想起当年的事如果被曝光后对楚陌造成的伤害。
唐莫寒用力攥了攥手掌，将犹豫和不舍全部压在心底。
他挥开楚陌落在手臂上的手：“你觉得，你有哪里值得我去喜欢？”
一句话，让楚陌如遭雷击。
他怔怔地僵在那里，一张脸惨白如纸。
是啊！他有哪点值得唐莫寒去喜欢？
比他好看懂事的人有很多，比他家势强能力好的更是比比皆是。
唐莫寒凭什么喜欢他？又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
“你至始至终都在算计我？”
楚陌鼓起勇气问出这句话，他心底期待着唐莫寒的否认。
可最终，得到的也只是一个冰冷的“是”字。
楚陌深深地吸了口气，忍住心口处弥漫的疼痛。
褪下指尖的戒指，放在桌面上，他抖着声音，艰难地说：“既然这样，那就分手吧！”
肚子里的孩子，他能一个人抚养长大。
这段感情就当成是一场梦，梦醒了，他也该接受现实。
楚陌刚转身，胳膊就被唐莫寒用力攥住：“站住！”
男人深沉的声音砸在他后背上：“在我没有让你离开之前，必须留在我身边。”
楚陌猛地回头看过去，他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你还想做什么？”
唐莫寒想做的事，至始至终都是保护他。
可这些话他不能对楚陌说，咽下满腹的苦涩，唐莫寒道：“不想你外婆和母亲有事就乖乖待在我身边。”
楚陌像是第一次认识唐莫寒，瞪大眼睛看着他。
看了很久很久，他突然就笑了，笑容里尽是苦涩。
是他太天真了！
以前他以为唐莫寒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他。
今天他才明白，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可以装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