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市价乱账,先挂限价牌
第四十六页翻开时,主账殿里响起一片算盘声。
噼啪声从倒悬母炉下滚出来,像无数粮商躲在暗处拨珠子。
页面里,许都东市的米牌刚挂上平价,旁边盐铺就把盐价翻了一倍。
邺城药铺门口,伤兵家眷攥着借粮筹,盯着止血散的新价牌发怔。
建宁雀骨巷外,粥棚还冒着热气,几个小贩已经把木碗、柴薪、粗盐都涨了价。
粥是平的。
碗贵了。
盐贵了。
药贵了。
百姓还是要挨宰。
【系统:第四十六页市价乱账已展开。】
【机制:转移抬价品类,借粮荒带动盐价、药价、柴价。】
【若三地市价失控,民食明账与军粮明账将同步受损。】
【当前市价混乱度:六成。】
顾枯靠在炉壁旁,脸上带着一点残笑。
“粮价被你压住了。”
“可人活着,不只吃粮。”
“盐、药、柴、布、车脚钱,哪一样不要?”
“你管得过来吗?”
刘甸看着第四十六页,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页有点现实。”
童飞皱眉。
“陛下,若只限粮价,商贩会从别处找回来。”
童照雪低声道:“建宁旧宫地仓里有盐,也有药粮,但数量不如粮多。”
“盐能撑七日。”
“药只能先救伤重者。”
刘甸点头。
“够了。”
顾枯冷笑。
“七日之后呢?”
“七日之后查盐路、药行、车马行。”
刘甸抬眼看他。
“你们慎思堂不是爱做连环账吗?”
“朕也会。”
“先把今日要命的价压住,再查明日藏价的人。”
他抬手按住承祧鼎。
“系统,市价乱账的核心是什么?”
【系统:核心为虚价锚。】
【说明:商户以恐慌为凭,随意更换价牌,使百姓无法判断真实价格。】
【建议:建立三地公价牌。】
刘甸笑了。
“懂了。”
“市场乱,不怕贵。”
“怕的是每个摊都说自己有理。”
他看向第四十六页里的三地市集。
“传令。”
“许都、邺城、建宁,立公价牌。”
“粮、盐、药、柴、布、车脚,六项先挂。”
“每日上午一核。”
“当日价格,写在市口。”
“谁卖高了,罚。”
“谁低价断货再转暗卖,重罚。”
“谁恶意抢购倒卖,押去粥棚服工。”
许都东市。
荀攸听完,手中笔没有停。
“公价牌?”
曹植眼睛一亮。
“让百姓先知道该花多少钱。”
荀攸点头。
“妙。”
“市乱,先乱在嘴上。”
“今日每家都说自己亏,百姓不知真假,只能认宰。”
他抬手召来市吏。
“取木板。”
“挂六项价。”
“粮按民食明账。”
“盐按三日均价。”
“药按急药、常药分栏。”
一个盐商立刻喊起来。
“荀令君,盐路断了!”
“我卖贵,是没办法!”
荀攸看向他。
“盐路何处断?”
盐商张了张嘴。
“路上不太平。”
曹植轻声道:“哪条路?”
盐商额头冒汗。
“就是……南边那条。”
荀攸抬眼。
“南边三条盐路,今日都有车进城。”
“你说断路,报车号。”
盐商脸色变了。
刘甸的声音从金鼎中落下。
“报不出,就按虚报断路抬价。”
“罚盐三成,入粥棚。”
盐商腿软了。
“我报。”
“我把账册拿来。”
许都东市的人群里,有人低声笑了。
“这回装不下去了。”
“以前他们说路断,咱还真信。”
“公价牌一挂,谁瞎喊谁露馅。”
第四十六页上,许都那一栏黑气退了一截。
邺城药铺前。
张辽拄着断戟,看着新挂出的药价,脸色比药汤还苦。
“止血散一包三十钱?”
药铺掌柜擦汗。
“张将军,药材贵。”
“伤兵多。”
“小店也难。”
张辽低头,看见一个伤兵家眷把钱袋倒出来,铜钱滚了几枚,连半包药都买不起。
他喉咙动了动。
“陛下。”
“邺城药价怎么压?”
刘甸沉声道:
“急药分级。”
“止血、退热、接骨,列为救命药。”
“救命药先配给伤重者,凭军账、民账领。”
“药铺按成本加两成记价。”
“亏空部分,由追赃粮款折补。”
“常药不许借救命药名义涨价。”
张辽看向药铺掌柜。
“听见了?”
掌柜忙点头。
“听见了。”
张辽没有放过他。
“把后仓打开。”
掌柜脸色一白。
“后仓只有药渣。”
张辽抬起断戟,戟尖点了点门槛。
“我不想听第二遍。”
后仓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十几箱止血散。
门外百姓一下炸了锅。
“他说没药!”
“我儿子昨夜求一包,他说只剩半包了!”
掌柜跪下。
“我也是怕后头断货。”
张辽眼里压着火。
“怕断货,就藏着让伤兵流血?”
刘甸声音落下。
“救命药藏仓,罚药一半。”
“掌柜留铺配药,不许离城。”
“每配一包,药名、用量、领药人,上公账。”
掌柜瘫坐在地。
“遵令。”
邺城那一栏黑气也散了。
建宁雀骨巷外。
高宠盯着一个卖木碗的小贩。
“一只木碗二十钱?”
小贩梗着脖子。
“柴贵,工贵,我也要吃饭。”
戴宗拿着新发的公价牌跑来。
“今日木碗公价,五钱。”
小贩眼珠一转。
“那我不卖了。”
高宠挠了挠头。
“他不卖咋办?”
戴宗嘿嘿一笑。
“陛下说了。”
“粥棚旁边的必需物,不卖可以。”
“但你昨日从地仓领了木料,说是支援粥棚。”
“今日拿来涨价,就不是不卖。”
“是骗料。”
小贩脸一白。
“谁说我领了?”
戴宗举起一片木简。
“你自己按的手印。”
高宠一把拎起他。
“好家伙。”
“拿陛下的木头,卖陛下的人。”
“你这生意,真会空手套粥。”
百姓哄笑起来。
小贩苦着脸。
“我退。”
“我按五钱卖。”
戴宗摇头。
“不是卖。”
“先给粥棚配碗。”
“剩下的再按价。”
“你今天还得在棚口洗碗。”
小贩懵了。
“我还要洗?”
高宠咧嘴。
“对。”
“让你跟碗培养感情。”
建宁那一栏黑气跟着散开。
第四十六页剧烈抖动,页面上的价牌一块块翻回原价。
可顾枯忽然抬手,往页面中心一点。
三地市集里,同时出现一批披着灰衣的人。
他们不买粮。
不买药。
只在人群里低声传话。
“今日限价,明日断货。”
“官府压价,商户全跑。”
“现在不抢,后头更贵。”
人群又开始骚动。
【系统:检测到谣价传播。】
【市价混乱度回升。】
刘甸眼神一冷。
“原来核心不在价牌。”
“在传谣的人。”
童飞握紧银簪。
“陛下,我去抓?”
“不用全抓。”
刘甸看着第四十六页,嘴角缓缓扬起。
“谣价最怕当场问。”
他抬手一按承祧鼎。
“三地听令。”
“凡说断货者,当场问他哪家断、哪条路断、哪日断。”
“答得出,入账核查。”
“答不出,押去公价牌下念三遍。”
“我造谣。”
许都东市,一个灰衣人刚喊完盐要断,旁边妇人立刻问:
“哪条盐路断?”
灰衣人一愣。
“都断了。”
妇人叉腰。
“刚才盐商都没敢这么说。”
“你比盐商还懂?”
众人围上去。
灰衣人想跑,被市吏按住。
邺城药铺前,一个灰衣人喊药明日翻倍。
伤兵家眷齐齐回头。
“哪家翻?”
“哪种药?”
“你有账吗?”
灰衣人支支吾吾。
张辽冷声道:“带走。”
建宁粥棚旁,灰衣人才开口,戴宗已经笑眯眯贴过去。
“兄弟,展开说说。”
“说不明白,我给你找个显眼位置念。”
灰衣人转身就跑。
高宠伸手一捞,把人拎了回来。
“别急。”
“念完再跑。”
第四十六页上的算盘声越来越乱。
顾枯脸上的残笑终于挂不住了。
“市价不是靠几块木牌就能稳住的。”
刘甸点头。
“当然。”
“木牌只是让人知道底价。”
“问话,是让谣言长不出腿。”
“查账,是让黑心商户赔钱。”
“开仓,是让百姓今晚有饭。”
他抬起承祧鼎,金光压向第四十六页。
“市场不是不能涨。”
“但涨价要有凭。”
“无凭涨价,就是抢。”
第四十六页上的价牌一块块定住。
粮。
盐。
药。
柴。
布。
车脚。
六项公价在三地市口亮起。
【系统:市价乱账转为公价明牌。】
【三地价格恐慌成账失败。】
【奖励:公价核验令。】
【效果:宿主可对民生要项设立公开价牌,并核验涨价凭据。】
第四十六页被金光卷入鼎底。
主账殿里的算盘声停了。
刘甸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倒悬母炉深处又翻出一页。
页面上,是一条条运粮车队。
车轮陷在泥里,桥断了,路堵了,马倒了。
顾枯抹去嘴角血迹,声音哑得像砂纸。
“你稳住价。”
“可货若到不了,价牌就是笑话。”
【系统:第四十七页显形。】
【名称:粮路断账。】
【目标:三地运粮路、盐路、药路。】
【警告:若粮路不通,公价明牌将在两日后失效。】
刘甸看着那一条条断路,缓缓握住剑柄。
“好。”
“这回不查铺子。”
“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