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肿么样?

第100章 肿么样?

这哥们已经换下了那套发白带补丁的长衫。

一身大红色进士服,让他看起来再无之前的寒酸落魄。

也不知是一连干了太多杯酒的缘故,还是灯火下会让人的视线变得模糊。

季博常觉得现在的林独行被脱下的不止那一身发白的长衫,还有他眼内的愤世嫉俗的锐气。

是看错了还是他将锐气刻意隐藏,季博常现在无法确定。

但现在的林独行和之前确实不一样了。

新科前三甲对皇帝施礼过后,刘崇禄给出了作诗的题目。

咏姬。

姬,就是刚刚献舞的那些女子,以她们为题可作诗可作词。

所作诗词由在场群臣及皇帝评判,夺魁者赏银千两,更有皇帝御赐玉佩一块。

那一千两银子就是凑数的,真正的价值是那块皇帝御赐的玉佩。

但凡什么玩意冠上御赐二字,其价值就已经不可估量了,而在这种场合夺魁得到的玉佩,甚至堪比免死金牌。

季博常听到这个题目的时候耸了耸肩,你要是咏鹅兴许哥们还能有兴致插上一脚。

但你这咏坤就算了,只能送你一句鸡儿你太美。

他对这玩意不感兴趣,因为他不觉得大雍这帮文人骚客能骚的过前世的那些大文豪们。

头有些晕,肚子里酒有些不老实,伸手拿个苹果开咬压一压。

最先开口的是新科状元郎,这哥们季博常认识。

因为他就是那个屁中屁,来自江南道左家之人。

吏部侍郎左奉节,就是出身江南道左家。

这哥们是典型的官二代和富二代,从小经受的教育和环境都是最好的,作首诗对他来说并不难。

他之后是榜眼,这哥们也是个屁中屁,来自东南秦家。

工部右侍郎秦六余就是东南秦家的人,这些家伙都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他做了首词。

最后到了林独行这匹谁也没想到的黑马。

可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独行却对皇帝摇头。

“臣,不擅诗词。”

所有人都因为他这句话愣住了。

今晚宫宴对他这种出身平民的探花郎来说,乃是一步登天的大机遇。

若是能做出一首让所有人为之震惊的诗词来,平步青云并非奢望。

但他却直接放弃了。

说完之后便是站在一旁低头不语,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大殿之内的气氛,也因为林独行这句话而变得有些压抑,一时间没人开口说话。

就在气氛变得压抑到极致的时候,大皇子突然起身对着皇帝行了一礼。

“父皇,今夜宫宴为中榜贤才举杯,也为犒赏为国奔波之众臣。”

说完对着正在咬苹果压肚子里酒的季博常伸手一指。

“季雍律使为此次科举有着汗马功劳,季雍律使虽非参考举子,但其才名和年纪也与众举子相差不大,儿臣提议让季雍律使也作上诗词一首,也让所有人知晓季雍律使乃是有真才实学之栋梁。”

大皇子起身的那一刻,右相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你要干啥呀?!

怎么哪都有你这么个货呢。

你是真瞎还是愚蠢上脑遮住了你眉毛下边那两个窟窿啊。

你没看见那林独行说完之后,你爹要准备说话了吗?

你就是用屁眼子去看都能看明白,在这近乎被世家把持的科举里突然出现一匹黑马成为探花郎,这里面要是没你爹的运作才怪了。

而作为判卷的主事人,右相自然知晓这林独行的卷子是皇帝亲自审阅过的,也是此次科举皇帝唯一看过的考生卷子。

他这个探花郎,也是皇帝亲自封下来的。

这明显就是皇帝选中的人,而他在大殿之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不擅长诗词,明显就是皇帝提前安排好的。

因为皇帝要借用众人的惊愕和现场压抑的氛围,来为他想说的话进行铺垫。

一切都按照皇帝预先设计好的剧本在走,气氛也被烘托到位即将说正事的时候,他的好大儿起身当啷来了一句。

季博常会作诗词,让他作。

而他的小心思所有朝臣都知道,无非是想报复季博常在开宴之前让他吃瘪之仇罢了。

雍盛帝的脸瞬间就黑了,袖袍里的拳头更是攥的嘎吱直响。

因为今晚宫宴乃是他刻意安排要借机宣布对北夷用兵的日子。

舞姬献舞乃是寻常,科举前三甲上前做诗词也不是重点。

真正的重点是在林独行拒绝作诗词,将气氛变得压抑后,他会借此提及北夷不除大雍不宁之事。

要的无非是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的那一套。

以此一举定下对北夷动兵之策。

一切都在按照剧本设计的推进,一切都很顺利,气氛也如雍盛帝所预料的那样变成压抑错愕。

可就在他觉得气氛已到将要开口的时候,他的好大儿起身告诉他。

父皇莫急,这样尴尬的场面儿臣帮你解决。

林独行作不出诗词别怕,季博常会啊。

您看,关键时刻能为您解忧的唯有儿臣,其他人靠不住啊。

坐在皇帝下首台阶上的纪季零尘闻言嘎嘎一笑。

“大皇子殿下说的对,我儿最擅诗词。”

随后扯着脖子对坐在第一排最后一个的季博常大喊。

“儿啊,整一个,给爹长长脸。”

刘崇禄的脸比雍盛帝的还黑。

“季大人,休要酒后失德。”

季零尘转过喝的通红的脸对刘崇禄不耐烦的来了一句。

“你懂个屁,我儿老有文采了我儿。”

左相抚须不语,右相闭着的眼睛还没睁开,唯留站在那一脸胜券在握的大皇子眼内闪着得意的光芒。

季博常虽然做了很多常人做不到的事情,但他文采拉稀也是人尽皆知的。

只要他当众作不出来,亦或者作出的东西前后不通,那他就是德不配位。

自己会谏言摘了雍律使的头衔,只要摘了他雍律使的头衔想要捏死他就是易如反掌之事。

就在皇帝黑着脸说了一个允字之后,季博常将苹果核往桌上一丢:“这有何难。”

“舞翩跹,步生莲,技如仙,

妙手绘云烟。

穿花绕树人难辨,

风姿展,影迷间。

罗裳轻摆似方圆,兰花指,向心间,一步踏出皆成篇。”

说完季博常对老爹送去一个肿么样,给你长脸了没的眼神。

娘了个腿滴,抄诗都是欺负你们。

一首赞颂我欧文大帝的改编散装诗词,就能吊打你们这群没见过骚人的土老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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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宠臣?不,我一身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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