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杖杀!
左相的自信就在于,他从不屑于去做不上品之事。
在左相看来,权术乃是驭人谋天之道,容不得蠢笨之辈亵渎。
人分三六九等肉分五花三层,筹谋也是有着极为严苛等级划分的。
大雍皇子的所谓筹谋在左相看来就是笑话,是不上品的。
就连雍盛帝的筹谋在他看来,也只是稍稍好看那么一点点而已。
一眼就能看透的东西,还能叫筹谋吗?
整个大雍能以心智被左相正视的唯有两个半而已。
一为右相。
二为临孝君。
用几十年时间和最后一口气摆了他一道的先帝,只能算半个。
用几十年时间才将自己一军,也只能勉强算半个。
至于尹布衣和闫不求之流,根本就不被他放在眼里。
但今日坐在书房里的嘴角微微一笑,因为他的这份名单里又多了一个人。
季博常。
一个他亲手调教喂养的幼虎,真的成长为了一头猛虎。
而这头他亲手喂养成年的猛虎,就在刚刚狠狠的咬了他一口。
“孺子可教也,不枉我在你身上花费的一番心血。”
他是申逐鹿,以天下为棋盘,以玩弄皇权为乐的申逐鹿。
很少有人能真正被他正视,但他又绝不会小瞧任何人。
季博常这一次能够摆了他一道,是因为有一个人帮季博常骗过了他。
张白衣。
右相的地位是超然的,就连左相对待右相的态度都是有着一丝敬意在内。
因为他心里装的不是皇权也不是个人私利,而是天下百姓。
他从未说过心系百姓这样的豪言壮语,但他数十年如一日做的只有一件事。
为百姓谋福。
这样的人大雍需要,皇帝需要,左相更需要。
左相出身世家,一切以世家利益优先,但也正是因为出身世家才更知道张白衣的可贵。
因为世家的人,永远成为不了张白衣。
右相欣赏季博常,甚至有把他当做接班人培养的心思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左相却觉得现在的季博常不适合成为张白衣,因为他需要现在的季博常变成第二个尹布衣。
待大雍一统后,那个时候的季博常才可以成为张白衣。
因为他觉得右相太保守,能守江山却打不了江山,所以他放任季博常和右相走的很近,但也会用自己的方法打磨季博常。
能执掌户部成为张白衣,也能提刀上马成为尹布衣,这样的季博常才是左相想要的。
所以他放任了季博常在定远的小举动,甚至下令不要去打扰季博常,更不要去阻拦季零尘。
皇宫禁卫军出帝都百里刘崇禄突然动手斩杀将领,这只是个大概的说辞。
禁军将领都是白痴吗?
这么多年领军下来身边会没有自己的嫡系吗?
会那么容易就死绝吗?
不可能的,因为刘崇禄之所以突然斩杀成功的原因,是有大批百姓突然出现冲撞了禁军队形。
正是这大批百姓的出现,导致禁军队形大乱,刘崇禄和刘赟勒才会快速得手。
而就在刘崇禄动手的同时,京畿道也是出现大批百姓向着江南军大营的方向疯狂逃窜。
这样的一幕顿时让江南军的将领大惊。
因为大批逃窜百姓的身后,出现了李三山大军的身影。
百姓逃窜必有大变,如此时局李三山胆敢带兵压境的理由只有一个。
他联合了尹布衣。
尹布衣五十万大军过了北朱河谁人能挡?
事实证明,尹布衣没有过河,两处出现大批百姓是有人暗中操控。
如果没有百姓冲撞皇宫禁卫军,想在大军中取所有将领首级是不可能成功的。
没有百姓的疯狂逃窜,李三山的大军压境也不可能吸引江南军全部的注意力。
而整个大雍,能暗中调动如此多百姓的只有一个人。
右相,张白衣。
是他出手让刘崇禄安然离去,也是他出手,让季博常的筹谋成为了现实。
并狠狠地摆了自己一道。
右相为何会帮他?
因为季博常再一次借了右相的势,因为他知道右相是最不想看到大雍轰然倒塌的那一个。
左相看着窗外小湖的黑色鲶鱼呵呵一笑。
“不愧是吃过我一片鹿肉的小家伙,学的还算有模有样。”
“还不错,懂得知恩图报,拿走了我的四万皇宫禁卫军还知道给我送来一个玩具。”
说着端起桌上的茶盏又是呵呵一笑。
“你想用这种方式稳住大雍局势,然后腾出手来去收拾尹布衣,届时手握北境定远和东海三道之地,整个大雍都没人会是你的对手了。”
微微品了一口茶之后,左相轻轻放下茶盏再次看向窗外湖中大鱼。
“可你却不知,这一切正是我需要你去做的啊。”
“北境是大雍的北境,也是世家的北境,我又怎么可能允许一个尾大不掉的尹布衣存在呢。”
左相最不缺的就是耐心,最喜的,就是后发制人。
而他看向窗外小湖的里的黑色鲶鱼的眼神,充满了意味深长的意味。
每个当权者都会有自己的嫡系。
哪怕再小的官员也都会培养自己的嫡系。
刘崇禄身为大内总管御书房秉笔太监,他会没有自己培养出来得到嫡系吗?
嫡系之间也是有着竞争的,桂喜爬的太快,快到已经占据了刘崇禄的位置,这种原本的竞争就会变成仇恨。
现在的皇宫之内有两拨三种人。
一拨是东海军,另一拨是大内侍卫处。
三种人,太监,宫女,和随时都会被除掉的前任嫡系。
桂喜占了刘崇禄的位置,那些之前看他不顺眼和他有仇的太监自知必死。
桂喜的刀还未落下,那是因为他还没倒出时间或者还在等着什么。
但所有刘崇禄之前的嫡系都知道,桂喜的刀一定会落下的。
“老九安葬了?”
雍盛帝的脸色已经发黑,气息更弱了。
“回陛下,时间紧迫,只能...简单安葬。”
雍盛帝对着桂喜摆摆手,他忘不了九皇子被拉出议政殿处死之时脸上的泪痕。
因为这几日九皇子夜夜都会来质问,儿臣什么都没做,父皇为何要处死儿臣。
“之前是谁去往素美人寝宫最为频繁身?”
桂喜闻言连忙躬身:“回陛下,是德喜太监。”
“他认识季博常?”
“奴才不知。”
雍盛帝的眼内闪过一抹冰冷:“他和素美人对食之事你可知晓?”
见桂喜躬身不做声,雍盛帝微微一哼。
“看来你也知晓此事...唯有朕不知晓...”
“朕命你...杖杀那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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