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该死!
叶知秋是个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
但却有无数百姓陪这个疯子疯下去,用自己命去疯。
而这样做的目的,只为讨一个公道。
如果一个人不是绝望到了极点,想必没人愿意用这样的方式来结束自己。
要知道这里距离帝都,只有一百里。
帝都百里范围内尚且如此,那远离帝都的地界又将是何等触目惊心?
在这一刻,季博常突然对这个国家失去了信心,也失去了耐心。
也在这一刻改变了初衷。
或许自己,真的应该做点什么?
哪怕....一点点也好。
叶知秋这个疯子必须死,无论他的出发点是什么,他都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他给自己便宜爹写过信,是求援信,这是满朝文武他能想到唯一求援之人。
神奇的是这封信没有被截取,更神奇的是,老爹命人给他送来了五十车粮食十万两银子。
也正是从那一刻起,他开始了这个疯狂的计划。
他没有给季博常留下任何证据,因为他说不确定来的人到底是谁?
如果来的是一丘之貉,他就算准备再多证据也没用。
所以他准备了第二个疯狂的计划,蓄水,再淹一次。
他带人在这是修堤,但也是为了第二次水淹六县。
连淹两次,就算那些人再手眼通天也遮不住,这就是他的全部计划。
说完之后,他看向季博常。
“所幸,来的是您。”
“但很抱歉,我要让您难做了。”
音落,转身跳进了滚滚运河之内。
他说过了,要自己选择死法,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也是唯一能保留自己那早就不存在傲骨的方法。
“大人,叶知秋只娶了一房夫人,育有两儿一女,但他的夫人和儿女也在溃堤之时殒命。”
听着太霆的话,再看看眼前县衙内叶知秋近乎家徒四壁的家,季博常无奈摇头。
疯子。
他死了,看似左相口中的执壶者被抹除,但季博常的心里却仿佛被压了一块巨石般难受。
去渍,修堤,少杀人。
这是左相给他的指示,但在这一刻季博常最想做的,就是摔碎茶盏劈了石桌。
即便叶知秋没有这样做,大堤一样还是会决口,还是会水淹六县。
而即便他什么都不做,他还是会被当做执壶者拉出来做替罪羊。
秋水不会变,世道不会变,也还会出现第二个叶知秋。
“你早就知道这里发生的事对吗?”
季博常看向眼前的太霆,眼内闪着冰冷之意。
“所以你是黑龙甲的人,叶知秋没有留下任何证据,是因为他早就把证据给了你们,给了黑龙甲,但你们却没有任何动作。”
看着没有回答也没有反驳的太霆,季博常对他挥了挥手。
“去吧,我需要静一会。”
没回答就是默认,而默认的结果让季博常的心脏狠狠揪在一起。
黑龙甲知道秋水发生的一切,那代表皇帝也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知道,他早就知道,可他什么都没做。
就连施舍一点让叶知秋活下去的光亮的动作都没有。
他就看着,看着叶知秋做出这样疯狂之事,看着叶知秋拉着数十万百姓一起带着绝望死去。
而他要的,就是通过这件事从中获利。
正是他的放任让叶知秋做出了这等疯狂之事,也是他的放任不管,让无数百姓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帝王心术,当真....好的很呢!!!!
而自己,也是这帝王心术之内的一颗棋子,搅动朝局的棋子。
来到叶知秋那把破烂不堪的椅子上坐下,漆黑的房间里,季博常抚摸着椅子上的坑坑洼洼。
他能想象得出叶知秋当时的绝望,而他的第二次蓄水,又何尝不是对皇帝的报复?
他就这样坐着,一直坐到门外天光大亮。
转头看了一眼那把破破烂烂的椅子,季博常淡淡的开口说了一句。
“你该死。”
随后转头走出了房间,外面的雨还在下着,天空阴沉沉的就像季博常的脸。
“将那县丞带来。”
不一会功夫,那被打得浑身鲜血淋漓的县丞被拖到了季博常眼前。
“想活吗?”
季博常并没有看他,而是一边翻着手里的书册,一边淡淡的开口问道。
赵明举很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这位钦差大人一来便将自己下狱,而昨晚有人潜入大牢要杀自己灭口。
而那被擒住之人他认得,正是城卫军之内的一个队正。
前几日还和自己一起饮酒作乐的队正要杀自己,他当然知道是谁想让自己死。
他更清楚,现在唯一能让他活下来的,只有眼前这位年轻的大人物。
“回大人,想活。”
吧嗒,半块饼丢在他的面前。
“做我的狗,我让你活。”
“我需要钱修大堤,夔牛卫会配合你。”
赵明举没有丝毫犹豫,捡起地上的半块饼塞进嘴里。
“大人放心,小人知道如何做。”
皇帝让自己来杀人,左相让自己来修堤,但他们都没给自己哪怕一两银,更没提过银子的事。
因为他们的意思很明显,银子,就由秋水县来出。
怎么出,自然是杀人抄家。
夔牛卫是来陪自己抬木头搬石块的吗。
不,他们就是来杀人的。
无论哪个朝代里,最可恨的但也是最有效率的一定是带路党。
而熟门熟路的带路党,甚至比夔牛卫的杀心还要重。
为报复,也为邀功。
赵明举不顾身上的绷带还在渗血,叫上他的那群县兵直奔秋水县第一富商家门而去。
这富商可谓八面玲珑,不但掌握着石料和木料的生意,秋水码头更是停放着他家的数十条大船。
最重要的是,他和城防军将军李三山是八拜之交。
平日里只手遮天的存在,即便是得知季博常进入秋水县都没有太过担心。
他的靠山可不止李三山一人,而秋水之事,也不是一个雍律使能够改变的。
在得知叶知秋跳江而亡后,这秋水第一首富不屑的摇头一笑。
“不识抬举的东西,死有余辜。”
随后对管家吩咐道。
“去准备一万两银子给那季博常送去,权当给他的一个薄面了。”
管家闻言脸现难色的回道:“可帝都的大人传信,让我们送去的是半数家财....”
秋水首富再次不屑一笑。
“黄口小儿罢了,如何拿的起我的半数家财。”
话音刚落,大门嘭的一声被暴力撞开。
赵明举带着县兵直闯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