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第二个小湖
左相自然不会去接金启典递过来的蝉。
哪怕那只蝉被炸的金黄酥脆,又被撒上了美味的佐料散发着阵阵异香。
看着大步离去的左相,金启典把蝉往口中一丢随后一挥手。
“把油锅抬到理政堂门外,我要和舅舅喝二两。”
季零尘今日为何没有现身?
因为骂人就得骂最难听的,打人就得打最疼的地方。
如果今日拎着大勺在这演戏的是季零尘,绝没有金启典来的效果好。
什么是羞辱鄙视?
那就是让一个根本入你眼的小人物,来狠狠抽你的脸。
你不值得我儿的只言片语,你也不值得老子来为你解惑。
有我那不要脸又够贱的大外甥足矣。
用你最喜欢的方式来告诉你,你败了,败在了哪才是最杀人诛心的。
为何?
因为怕你想不通,怕你想不明白。
败你,再详细为你演示败你的全部过程,对申逐鹿这样城府似海的人来说,才是世间最恶毒的羞辱和嘲讽。
左相坐进马车后便是闭目一言未发,进了府邸之后便是直接进了书房。
家丁下人从外面捉了很多蝉回来,因为左相最近最喜之事,便是晚饭后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听蝉鸣品茶。
正因为如此,左相府邸里的蝉比外界要多上数倍。
那嘈杂的蝉鸣让人心中烦躁不已,但左相听那蝉鸣的时候却是嘴角带着享受的笑意。
听的是蝉鸣,但听的也是定远百姓和季博常的哀嚎。
那是自己的杰作,听敌人的哀嚎自然是世间最美妙的享受。
因为那是对自己布局的回味。
然而今日他们却发现左相大人的脸色很是不对,和上早朝的时候相比云泥之别。
下了早朝气温开始升高,那躲在树叶之下的蝉又开始了大声歌唱。
下人们被这些蝉吵的根本睡不好,但左相大人喜欢。
他们对这些蝉动都不敢动一下,哪怕有的蝉自己从树上跌落。
下人们都会小心翼翼的捡起,再放回树上,甚至还会采集些许露水去喂养。
可就在左相大人回到府邸一刻钟之后,一道命令从书房之内传出。
从即日起,府邸之内再不能有任何一只蝉的存在。
就连府邸之外的蝉鸣都不能传进左相府。
下人们不懂,但只有按照相爷的意思去做。
就如当初相爷最喜书房之外的小湖,但却突然下令填平一样。
申逐鹿坐在书房里,没有去动桌上的茶盏,更没有如往日下朝之后提笔挥墨钻研书法。
双目紧闭的静静坐在那,窗外的阳光照在了他的鬓角。
但不知是角度的问题还是其他问题,他鬓角的白发看起来竟然突然多了些。
所有人都看到了左相的脸色,所以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走进书房去打扰相爷的清静。
直到日上三竿的时候,申逐鹿才缓缓睁开双眼。
“好,很好。”
这是他闭目沉思良久之后说出的第一句话,对季博常说的话。
“不愧是老夫最看好的后生晚辈。”
说完嘴角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不得不承认,是老夫小看了你。”
他没有再去提蝗虫和蝉,因为他败了,也因为他是申逐鹿。
已败的计谋就算设计的再精妙再无解,败了就是败了。
败了,也就没有任何再被提起的必要。
他笑,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败的并非定远这一局,而是败的彻底。
他没有毁掉定远田亩人心,更没有毁掉季博常的根基。
而他自己为季博常冠上无尽骂名的一系列运作,则让他成为了真正的小丑。
也真正的成为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让所有人看着季博常如何败的,让所有人看着自己的布局筹谋如何一点点实现的。
更让所有人看着自己是如何一步成圣的。
但季博常的举动,就如一个狠狠的大逼斗将他打倒在地,然后告诉所有人。
都来看看,这个被我一巴掌打成狗吃屎的东西想要成圣!
快点都来瞅瞅,这个被我轻而易举干倒的人以为自己赢了。
看,他连酒杯都举起来了。
但却被我掀了桌子踩在脚下肆意羞辱。
所以他笑了,因为季博常破了自己用出全力布下的大局,也让他生平唯一一次感受到了失败和被羞辱的滋味。
他大方的承认自己败了,更大方承认自己小看了季博常。
但!
敌人最强他也会觉得越是兴奋,也因为季博常破的并非自己的全部手段。
“本以为有些手段已经没必要再用出来了,但现在看来,你是有资格让我用出全部手段的。”
他是申逐鹿,不是临孝君那等输不起更不敢承认自己输了的人。
败一局,不代表真的一败涂地。
他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就将所有事情全部理顺,也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
随后敲了敲桌子,门外候着之人连忙走进书房躬身。
“去告诉申千彻,大军撤回江南不必留在定远之外,也不必再去攻打东南。”
“既然季博常让金启典用这等之法来为我演戏,那蓝海亦的举动也是这台戏里的一部分。”
躬身站在书桌之前的人闻言抬头。
“那江大人...”
左相摆了摆手。
“既然人家都把这谜底揭给我看了,那江文庭怕是早就成了瓮中之鳖。”
“把江文庭留在帝都的家人送回江南吧,留在定远之内的人也不必再去联络。”
左相说着提笔写下一封信件。
但就在麾下之人接过信件将要转身离去的时候,左相的声音再次淡淡响起。
“告诉申千彻,他的斥候营该换一换了。”
“人家演戏他们身为斥候却成了看客,被人耍的团团转不提,还把人家刻意给他们看的东西传回来给我。”
“既然他们喜欢看戏,那就让他们看个够吧。”
麾下之人闻言脸色瞬间一变,再次躬身之后转身走出书房。
相爷没有暴怒之举。
但仅此一句话,上千江南斥候营将会瞬间死绝。
因为他们没做到斥候应有的本分,反而成了季博常蒙蔽相爷的帮凶。
而这,也连带申千彻将军在相爷心里的地位直线下降。
因为到现在。
除了相爷之外还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定远的谜底在帝都,在相爷面前揭开。
但那一直守在定远之外的人,却还被蒙在鼓里。
ps:说个大事啊,三哥家扔出去就丢的导弹找着了,据说这颗对标熊猫家的洲际导弹是在距离发射地点二百公里的地方找到的。
大家都别担心了,没事了,找着了。
但我就不明白,9天二百公里……扛过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