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右相死了!
右相的马车是在早上出的帝都,随行的只有老门房和寥寥数人。
如今的京畿道是江南军在把控,马车出了秋水再行一日便能到达定远。
以现在的局势,无论是江南军还是季博常都没有对右相出手的理由。
哪怕他要去宣读的圣旨是对左相的嘲笑,但以左相的城府和心胸也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因为他想杀右相,根本就不用这么麻烦,也不用走出帝都,更不用行这等暗杀之法。
但右相的马车却遭到了袭击,而遭袭的地点更是诡异无比。
因为右相遭袭之地,就在当初季博常被暗杀的那片小竹林外。
当时对季博常动手的是齐王,那些人没得手是因为有太霆,也有阿九和快速来援的李三山。
但右相身边却没有这样的人,当场身死。
唯有老门房张栋一人身受重伤,被巡逻至此的定远军带回了定远道城。
没有人有理由对右相动手,也没人知道动手杀了右相的是谁。
但这位一心为民,以一己之力苦苦支撑大雍户部数十年的大雍右相。
真的死了。
死在了宵小手里,死在了去宣读圣旨的路上。
这件事仿佛在这本就诡异的局势之上,又蒙上了一层阴影,每个人都在苦苦思索。
到底是谁杀了右相,又到底为何要杀这位已经没有实权的右相。
奉皇命而出,未到地方遇刺身死死。
这是一件怎么想都想不通的事情。
当消息传回帝都的时候,左相的视线都是猛的从书册上移开。
沉思了一会之后,用书册在腿上轻轻的敲了几下方才开口。
“能确定吗?”
麾下之人闻言连忙回道。
“能,右相的尸体就留在原地,我们赶到的时候定远军也到了。”
“右相的尸体是在我们双方共同检验下完成的,确认是右相本人无疑。”
说着抬头再次开口。
“我们带回了右相的尸体,但那重伤未死的老门房却被定远军带走了。”
左相闻言也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和张白衣同朝为官数十载,秉承的乃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策略。
他从不干涉右相的户部,而右相也从没想过让把手从户部伸出来。
虽道不同,但张白衣的所做所行甚至是为人都让左相十分认同。
他刻意引导雍盛帝多疑自负,以戏耍皇族为乐,但对右相却有着绝对的尊重。
不为其他,只因这天下需要一个张白衣。
哪怕局面变成现在这般模样,他依然没有要动张白衣的意思。
可现在张白衣却死了。
死的这般突兀这般莫名其妙,这让左相的眉头再次皱紧一分。
“右相夫人可在?”
麾下之人再次躬身:“回相爷,右相出发定远只带着一个老门房和几个随从,此刻的右相夫人依旧还在府邸之内。”
右相一生只有一房正妻,却未诞下一儿半女。
对外宣称是夫人身体有恙不得生育,但实则左相对此知之甚清。
有子嗣就会有寄托,有了寄托就会为子嗣谋取利益。
张白衣能以白丁出身位居右相,乃是先帝为彰显天下大同无视出身的用意。
而更深层次的用意,则是为了来制衡世家和自己。
张白衣能为右相一在其能,二则在其坚。
能,他真的一心为民,守着大雍的钱袋子而不贪一银。
坚,他以一生无子回馈先帝的信任,打消先帝的疑虑。
无子便无望,无望便无贪。
他是以断子绝孙换来了大雍右相之位,以右相之位平衡朝堂造福于民。
换句话说,他是用张家未来制衡朝堂贪官,从贪官手里挖出银两充盈国库,取粮还民。
这样的人是值得被尊重的,这样的人也是绝无仅有的。
“也就是说,到底是谁出手杀了张白衣,只有那老门房张栋知晓?”
麾下之人闻言回道:“回相爷,应是如此。”
左相闻言微微点头,足有三息之后再次开口。
“右相是奉旨遇刺,让吏部侍郎左奉节拟旨上奏陛下,以国葬之礼善后,为右相夫人请命。”
右相的尸体被运回了帝都,停在了右相的府邸之内。
右相的府邸很是朴素,就连布置灵堂的白布都是左奉节派人送来的。
如今天气炎热,守灵七日之事根本不可行,所以在尸体运回帝都的第二天便是下葬了。
在下葬之前,左相的人对尸体进行了最终确认,真的是张白衣本人无疑。
而下葬的地点,就在皇陵之右的一处小山坡。
这是荣耀。
生为右相,死为皇陵之右,祖坟紧邻皇陵这将会福荫后人。
但可惜,右相没有后人。
季博常在收到这份消息的时候也是微微一愣。
他的崛起之路少不了右相的指点,若非右相提点,当初细盐之事他就无法把自己放在一个置身事外的地步。
而相比左相的深沉似海,他更喜欢和右相在一起交谈。
虽然他一样看不透右相到底是怎样的人,但右相是帝都里除了老爹之外唯一对自己有爱护之意的人。
收到这份消息的时候,季博常的第一反应是,没理由。
没有人有理由会对右相动手。
老门房张栋重伤昏迷,现在还不知道到底动手的人是谁。
但季博常能确认一点。
动手杀右相的绝不是申逐鹿。
季博常在和妻子聊起右相的时候,心里对右相有很多种猜想。
猜他到底是何想法,猜他到底要干什么。
可这一切的猜想都在右相遇刺的那一刻消散,不管他活着的时候想要做什么。
但现在他死了,到底想要做什么也就不再重要了。
对于右相府的老门房,季博常的感观极好。
那是一个和蔼没有什么架子的老人,而且没有这位老门房在,自己也就见不到右相本人。
也就没有了后面的所有事情。
所以季博常下令军医营尽全力施救,有了消息即刻来报。
他想问问到底是谁对右相动手,由此来推断这样做到底是何目的。
如今定远虫灾已是全部灭绝,戏演完了也到了收尾的时候。
所以身在北境的宝盖,也在这个时候过了北朱河。
回到了定远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