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虽生死难料，然必往矣！
第81章：虽生死难料，然必往矣！
“将军谬赞，若无将军力排众议，安某得计策再天衣无缝，也无施展之地。”
此话一出，齐拓身边的几名副将皆不敢应声，先前他们对青州军有多不屑，此番心里就有多后怕。
幸好，自家将军命他们听从安先生的安排，并未让主力军冲锋，眼下虽依旧伤亡惨重，但作战实力并无多少衰减，反而因着白日的进攻不利，将士们的斗志更加昂扬。
毕竟白日里冲锋的将士，实力再不济，也皆是同袍，此番吃了如此大的亏，怎能不讨回来？
“先生过谦。”齐拓笑道，“军中投石车与最精良的将士皆已备好，静待先生号令。”
闻言，上首先生捋着胡须的手一顿，一番掐算后，并未开口，而是缓缓起身，行至营帐外，仰首夜观星象。
营外月朗星稀，其踱步至另一侧，只见圣洁的月光投射在远处郁郁葱葱的树林中，映照得枝繁叶茂的林子越发浓黑。
安贺眉头一皱，总觉得有什么不对，正欲细究，不远处一名搬运重缁的士兵一个踉跄，撞得边上抬重物的士兵，下一刻，士兵们脚步瞬间混乱，手上的兵器乒铃乓啷地掉了一地。
这般大的动静，瞬间将几人的注意力拉至混乱处。
“李三！你特娘的，这么快就成软脚虾了？”小队的领头气得过去就是几脚，被踹的士兵连哎哟声都不敢发出，连滚带爬地将东西拾掇好便一瘸一拐地跟上了队伍。
因着这一打岔，安贺再看向远处的山林时，又觉得其无甚奇特，当下便继续观月推算，半晌方道：
“子时，浓云遮月，正是奇袭的最佳时机。”
“如此甚好！”齐拓笑道，“奇袭后，还有时间可修整。”
于是几人拱手告退，最终营帐外独留下的安贺一人，秋风吹得老先生的袖口呼呼作响，真真是仙风道骨。
只是这仙风道骨之人似是有何顾虑，远眺着那片茂密且静谧的树林，心中的疑云依旧不曾消散。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同样埋伏在树林中决定搞事的几支队伍察觉到不对，迅速将消息送至主营帐，没有点火把的林内虽是漆黑一片，但早已潜伏数日的将士们早已如履平地。
“将军，元西军有动静了。”
下一秒，原本已经准备好好歇息的主将一骨碌便起了身，手拿“千里眼”，快步行至营帐外，借着月色，朝着底下士兵指着的方向看去——
元西军后方少了两辆投石车。
与此同时，另一个营帐内的施未平气得拍大腿：“嗨呀！失算了，忘了给青州军特训的夜战了！”
翎州与青州交接处的小山坳里，崔丞终于收到了元西城中传出的准确消息——
【骠骑大将军齐拓领军，监军安贺】
看清最后两个字，崔丞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竟是安贺。”他连忙让人将消息给几方传去，同时带去的，还有一份安贺信息。
安贺，乃是当代难得一见的谋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纵横捭阖之术更是难有敌手。
当年先皇派自家父亲和暗卫掘地三尺都未寻得踪迹，不曾想，竟是被渊王捷足先登。
只是不知这安贺老先生，是乱世后才出世，还是一直都为渊王筹谋？
崔丞思考了片刻，觉得应是前者的可能性较大，如若不然，以这位安老先生的实力，那渊王便是头猪，此刻也应该是坐在龙椅上的猪，怎么会还龟缩在元西城中？
思及至此，崔丞的眼里瞬间有了光，出世晚好啊！趁着现在跟渊王牵连还不深，他可以直接替自家小主子抢过来啊！
前段时间他还听钟叔抱怨，现在这乱世，想要给小主子抢……请个谋士先生授课，着实不易。
暗卫都找不到的人才，他崔丞出来打仗就遇到了，若是能成功抢回去，小主子和先生定然会对自己大加赞赏嘿嘿嘿……
崔丞越想越美，当即便又修书一封，内容简单淳朴：
【先生，属下寻到小主子的谋士先生了！此番必然将其生擒，继而打包送至山中！先生且静候佳音。】
写完，立马让手下用最好的信鸽将此信送出，而后笑呵呵地躺下歇息，做起了美梦。
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便到了子时。
夜空中，原本明亮的圆月很快便被的一片浓雾遮掩，亮如白昼的大地瞬间漆黑一片。
夜很静，静到略大一些的动静都能使敌军警觉。
按理说，投石车行进这般大的动静定然逃不过青州城守军的耳朵，可元西军的喊杀声滔天，彻底掩盖了投石车的动静。
等投石车慢悠悠到达指定点时，先前冲锋的元西军已经结束佯攻，退至投石车后。
正是此时，空中的浓雾消散，圣洁的月光再次洒满人间。
嘭——
随着投石车的运行，一个又一个重物落至城墙上，引起阵阵惊呼与哀嚎。
很快，城墙上的青州军便不再冒头，似乎都躲到城门下去了。
等再次听到元西军的喊杀声，方才急急忙忙上了城楼，结果刚一上来，迎接他们的便是又一轮的投石。
如此反复几次，期间元西军十分鸡贼地在几次佯攻中穿插了几次的进攻，若不是城门坚固，若不是青州军拼死上城楼，城门怕是真的要破。
可即便如此，夜行军的数次进攻，都结结实实给了青州军重创，虽没有顺利打开城门，但青州城的城门已然在多次防御中，有了明显的晃动。
元西军很快便撤退了，但双方都清楚，天一亮，休整过后的元西军，将会再次发起进攻，不出意外，此次进攻将会是青州城破之时。
而这样的局面，不仅对青州军不利，于城外静待的几支军队而言，亦是十分棘手。
原本两军焦灼的局面至少还能持续半天，届时，在青州城即将城破之时，他们再打着的凛州军的旗帜“支援”。
可眼下，计划赶不上变化，若是天一亮，青州外城便守不住，那闲王怕是第一个便要跳出来举白旗。
一旦元西军入城，他们如此久的谋划必然落空。
施未平看着行军图，眼底闪过犹豫，再看看手边的密信，最终还是沉声道：“告知两位将军，岳家军会尽一切努力阻拦的元西军入城。”
“是！”
下一秒，一直稳坐后方的施未平穿上盔甲，手持跟随了自己的多年长刀，掀开营帐，一步一步朝着那群早已整装待发的将士。
前路未知，此去生死难料，然，他必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