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7章 显手影
所有铜镜面墙。
所有水缸盖板。
所有碗倒扣。
所有牌位遮名。
所有谢恩牌改封。
所有旧账暂挂。
没有一处漏。
可林凡心里还是没有放松。
第七夜，青丹主一定会用他们没想到的东西。
残灯乱照。
乱，就代表没有固定路。
只能靠人稳。
天色彻底黑下来。
任家镇灯火全灭。
只有几处清灯半遮。
灯光被黑布压住，不外露。
镇子里每家每户都有人坐着。
没人睡。
孩子困了，也被大人抱在怀里。
耳边一遍遍低声念。
“灯中无人。”
一更。
无事。
二更。
陈老赶的传讯符亮起。
他的声音比前几夜更沉。
“空灯开始动了。”
九叔问：“什么样？”
陈老赶道：“灯芯断半。”
“但灯位扩大。”
“里面开始显很多影。”
林凡心里一沉。
来了。
残灯乱照。
不是一个影。
是很多影一起出现。
陈老赶继续道：“先显手影。”
九叔的手影。
第一夜旧痕。
林凡立刻看向旧香炉木箱。
箱子没有动。
但箱影里，浮出一只淡淡手形。
九叔正要动作。
林凡道：“师父不动。”
“秋生，代封。”
秋生立刻上前。
九叔若亲自收影，可能再次被空灯抓。
这次不能用命主自己动。
秋生用无字封咒纸压住箱影。
林凡沉声道：“说。”
秋生开口。
“灯中无人。”
木箱影里的手形淡了一点。
九叔也跟着开口。
“灯中无人。”
手影散。
陈老赶传讯。
“手影散。”
还没等众人松气，他又道：“女影起。”
任府铜镜。
任婷婷。
任府传讯符立刻亮起。
周元声音传来。
“任府铜镜布影出灯。”
林凡道：“按之前法。”
“镜面朝墙。”
“任老爷先说。”
任发声音很快响起。
“我女儿无欠。”
“灯中无人。”
任婷婷接着道：“我不欠恩。”
“灯中无人。”
周元道：“镜影散。”
陈老赶也道：“女影散。”
下一瞬。
“胖影起。”
文才脸色一白。
“又是我？”
后院水缸同时传来咚的一声。
文才下意识往九叔身后躲。
躲到一半，又停住。
他咬牙站稳。
“大师兄，我去说。”
九叔看他一眼，没有阻止。
文才走到堂屋门口，没有去后院。
他不需要靠近水缸。
“灯中无人！”
后院水缸又响。
文才声音更大。
“灯中无人！”
四目道长在后院同步封水缸影。
第三遍，文才几乎是喊出来。
“灯中无人！”
水缸安静。
陈老赶道：“胖影散。”
文才腿有点抖。
但他没倒。
秋生低声道：“不错。”
文才咧了咧嘴。
“我也觉得。”
可下一刻。
陈老赶道：“年轻男影起，两道。”
秋生和文才。
任府账册名页又动。
红布柜门上，同时浮出两个模糊字影。
周元传讯：“账柜在响。”
林凡道：“空印压中缝。”
“无字封纸盖字。”
“不要念。”
周元照做。
秋生也站到九叔身后，压住自己的影。
文才站另一侧。
两人同时开口。
“灯中无人。”
柜内翻页声顿住。
第二遍。
“灯中无人。”
第三遍。
“灯中无人。”
翻页声消失。
陈老赶：“两道男影散。”
这只是开始。
二更后半。
空灯里开始显脚影。
小六的走影。
镇外封棚。
小六双脚离地，被红布包着。
玄诚道长传讯。
“脚影在地上动。”
林凡道：“让他先说。”
小六声音发抖。
“灯中无人。”
黑布下，黄老板的声音又出现。
“天亮前走。”
小六死死咬牙。
“不走。”
“灯中无人。”
玄诚用封咒纸压地上脚影。
第三遍后，脚影散。
陈老赶道：“脚影散。”
随后，是商人跪影。
黄老板脸色一下白了。
偏房地上，谢恩牌封布鼓起。
床边又出现无脸纸人。
纸人没有说话。
只是一个个指着黄老板。
黄老板抱着头。
“我不换。”
“我的命不换。”
林凡道：“今天不说这句。”
黄老板一愣。
林凡道：“灯中无人。”
黄老板立刻反应过来。
“灯中无人。”
纸人不动。
黄老板声音发颤，但继续。
“灯中无人。”
第三遍。
“灯中无人。”
纸人散。
谢恩牌平了。
陈老赶：“商人影散。”
黄老板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过了？”
文才道：“过了。”
黄老板抹了把脸。
“我没说错吧？”
林凡道：“没。”
黄老板长出一口气。
三更。
空灯开始点镇。
镇口牌楼红布鼓起。
镇西水井发冷。
老槐树红绳重现。
任府门前地面浮字。
义庄停尸房门槛发白。
祖坟方向红布响动。
六处同时起。
这才是第七夜的真正难处。
它不再一处一处来。
而是一起压。
林凡看着六张传讯符同时亮起，眼神冷静。
“各守本位。”
“不要互相支援。”
“按第五夜法。”
九叔立刻传讯各处。
镇口。
玄诚道长与保长站在牌楼下。
红布上的“任家镇”三字要往外凸。
保长握着黑布锣。
声音已经沙哑。
“今夜镇名不出。”
“灯中无人。”
玄诚压门槛影。
红布平了一点。
镇西水井。
九叔亲自站在井边。
几个挑水人手里拿着红布。
井板下传来水声。
不是正常水声。
像有人在井下点灯。
九叔没有看井缝。
“井养活人，不养邪灯。”
几个挑水人跟着喊。
“灯中无人。”
井边倒灯慢慢散。
老槐树。
四目道长和秋生守着。
红绳一根根从树枝上垂下。
每根红绳都要往镇里的路上伸。
四目道长冷哼。
“路给活人走。”
秋生接上。
“不给邪灯引。”
卖早点的老周站在他们身后，声音颤得厉害。
“灯中无人。”
红绳一根根断落。
任府。
任发站在门内。
门外地上浮出“任家欠镇”。
任发这次没有慌。
“任家有错，日下补。”
“任家镇是活人镇。”
“灯中无人。”
任婷婷站在旁边。
声音稳定。
“灯中无人。”
字迹散。
义庄。
停尸房门槛下白灯浮起。
文才看了一眼林凡。
林凡点头。
文才拿着桃木棍走到门外。
他还是怕。
但他说得很清楚。
“义庄安死人，不送活命。”
“灯中无人。”
停尸房里传来轻轻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