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1章 丹主的恐惧

九叔将苏红妆扶到一旁。

“你自己小心。”

林凡继续施法。

命牌进入太清道玄鼎后，立刻按照地域分开。

东街。

南巷。

西城。

北门。

命气暂时归类。

林凡用奇门定方，将最危险的命牌先送出。

第一批命气离开命库。

龙川县城中，有人突然睁眼。

有人倒在街上。

有人捂着胸口喊出自己的名字。

那些已经被命盘记住的人，开始恢复。

第二批命气飞出。

命库地下的木架一排排倒下。

命主站在青丹池旁。

它的身体越来越薄。

命纸掉落后，里面露出白骨。

不是人的骨头。

是许多人的骨牌叠在一起。

七灯归位失败。

它还没有真正出世。

青丹主承命身冲出青丹池。

这一次，他没有再攻击林凡。

他直接冲向命主。

命主抬手。

青丹主承命身被一把抓住。

“你要做什么？”

青丹主声音里有了恐惧。

命主没有回答。

它张开嘴。

青丹主身体上的青色命气被一口口吸走。

青丹主终于明白。

命主不是他的工具。

从一开始，命主就是收命的最后一处。

他收来多少命，命主就吞多少。

而他自己，也是命气。

“林凡！”

青丹主突然转头。

“杀了它！”

林凡看着他。

没有出手。

青丹主声音尖锐。

“你不杀它，所有人都会死！”

林凡道：“你先放开命主。”

“你疯了？”

“你要命。”

“你杀了它！”

林凡仍然没有动。

青丹主被命主抓住后，身体开始快速消失。

他终于不再保持青色道袍的模样。

纸身、命纸、青丹泥，一层层脱落。

里面露出一个年轻男人。

正是命主纸身最初的脸。

可这个人没有完整的命。

他只是青丹主留下的承命外壳。

林凡看着他。

“你的本名是什么？”

男人张嘴。

声音很弱。

“我没有本名。”

林凡道：“不可能。”

“我出生时就被写进命盘。”

“父母、籍贯、出生时辰，全部被青丹主拿走。”

“他告诉我，我是命主的身体。”

“我一生下来，就没有名字。”

林凡心里一沉。

没有本名。

难怪前面所有命盘都只能写“命主”。

这个人不是被抹掉本名。

而是从出生起，就没有得到本名。

他的父母可能把名字交给了青丹主。

或者，他根本就是青丹主用命气造出来的人。

林凡看向青丹主。

青丹主脸色难看。

“他是命主。”

“你不能给他名字。”

林凡问：“为什么？”

“有了名字，他就会有自己的命。”

“他就不再听命于灯。”

林凡明白了。

这才是归命灯的核心。

先造一个无名之人。

再用众人命气养大。

让他成为没有自我、只听命盘的命主。

只要他没有名字，就没有自己的命。

没有自己的命，就能承接别人的命。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位。

林凡看向池底年轻人。

“你想要名字吗？”

年轻人没有回答。

他看着林凡，眼睛依旧空。

可这一次，眼底出现了一点迟疑。

这是他第一次有自己的念头。

青丹主怒喝。

“不能给他名字！”

林凡没有理会。

“你没有名字。”

“所以你没有自己的命。”

“你若想活，必须先有名字。”

年轻人的手慢慢松开。

青丹主承命身从他手中落下。

他看着林凡。

“名字是什么？”

林凡道：“不是灯给的。”

“不是命盘写的。”

“是你自己选的。”

年轻人低头，看着满地命牌。

命库里还有很多声音。

有人叫父亲。

有人叫母亲。

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这些声音落入他耳中。

他的表情开始变化。

“我可以自己选？”

“可以。”

“选了以后呢？”

“自己活。”

年轻人沉默很久。

他看向苏红妆。

“她叫什么？”

“苏红妆。”

“她的名字，是谁给的？”

“她自己的人生证明了这个名字。”

年轻人又看向九叔。

“他呢？”

“林九。”

“你呢？”

“林凡。”

年轻人低下头。

他似乎在思考。

命主身体上的七灯光芒越来越弱。

命气不断从他身上散去。

他必须在七灯彻底熄灭前，决定自己的名字。

否则，他会重新变成一团无主命气。

青丹主承命身艰难站起。

他没有扑向林凡。

而是扑向年轻人。

“别听他！”

“你生来就是命主！”

“你没有名字，也不需要名字！”

“所有人的命都该归你！”

年轻人抬头看着他。

“为什么？”

青丹主一怔。

“因为你是命主。”

“命主就该收命。”

“谁说的？”

青丹主说不出话。

年轻人继续问：

“你说我没有名字。”

“你说我是命主。”

“你说我要收命。”

“这些是谁决定的？”

青丹主声音发颤。

“是我。”

“为什么是你？”

这一问，青丹主彻底安静。

年轻人第一次没有听他的命令。

因为他开始问自己。

林凡看向青丹主。

“你输了。”

青丹主转身就逃。

可命库所有命线都已经断开。

他的承命身失去支撑，刚迈出一步，身体便裂成一地青泥。

青丹泥里露出一块骨牌。

骨牌上刻着两个字。

沈青。

青丹主的本名。

他一直把自己藏在青丹主这个称号里。

真正本名，是沈青。

林凡抬手将骨牌收起。

沈青的声音从青泥中传来。

“命主不能有名。”

“有名就会有命。”

“有命就会脱离归命灯。”

“我不允许！”

林凡看向池底年轻人。

“你听见了。”

年轻人盯着青泥。

“沈青。”

这个名字出口。

青丹泥突然震动。

青丹主的本名被叫出。

他的承命身立刻无法维持。

林凡皓月阴阳笔落下。

“本名归身。”

“邪号不主命。”

“承命不作主。”

三句连压。

青丹泥中的命气开始散开。

沈青的本名骨牌发出裂响。

林凡桃木剑刺入青丹池。

太虚古雷直入池底。

“命库断。”

青丹池被雷光贯穿。

池底年轻人身体一震。

七种灯光同时熄灭。

命库内所有木架尽数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