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第二幕:最终宣判

第725章 第二幕:最终宣判

我是从什么时候被设计进去的?

那个问题的答案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在她脑中倒下去,推倒一个,牵连出下一个。

剧院的凶杀案?

如果不是那场凶杀案,我不会认识芙宁娜,不会和她建立信任,调查杜拉锡。

如果不是那个案子,我不会和夏洛蒂联手,不会积累在枫丹的声望。

在枫丹的每一步都像是在推动我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从信任到被陷害,从被陷害到反抗,从反抗到即将亲自摧毁这套秩序。

这一切的起点,就是那场剧院的凶杀案。

我刚到枫丹不久,它就发生了,像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开场戏。

时间卡得刚刚好,角色分得刚刚好,情节推进得刚刚好。

当前的情形是:我不会接受有罪的判决,所以会反抗——我的反抗终究会推翻这套制度。民众就会对这套制度与那维莱特失去信任。

不久前,那维莱特因为缺乏明确的证据,只能站在法律那一端,用这套法律判定我有罪。

早些时候,如果不是因为芙宁娜,如果没有与她建立信任,我就不会因她而大意,就不会走进那个圈套。

而我和芙宁娜的信任,是从剧场的凶杀案开始的。

每一个环节都扣得死死的。

每一个看似偶然的选择,都被算在了里面。

旅人感觉周遭有无数双眼睛看着她,藏在舞台幕布后面的、藏在穹顶阴影里的、藏在每一个情节转折处。

罪之魔神为她搭建了最引人瞩目的舞台,设下了环环相扣的情节,而她如同提线木偶一样,处处小心,结果还是踏入了既定的剧情中。

每一步都踩在预定的节拍上,每一个选择都被准确地预判。

最终,当她反抗了这套体制,故事就会迎来属于她的BadEnd。

罪之魔神就会达到它的目的——破坏枫丹的秩序。

枫丹的法律维护着枫丹的秩序。

如果这套对犯罪威慑效果极佳的体系突然崩塌,那么更大、更多的罪恶就会从裂缝中冒头。

无论你觉得这套体系本身是否正确,一旦大家习以为常的秩序突然被破坏,就必然引发动荡。

而在动荡之中,“罪”便会滋生,慢慢变得不可控制,就像一堵堤坝上的裂缝,起初只是一道细纹,然后越来越大,最后整座堤坝都在你眼前崩塌。

从客观来讲,这套体系真的是错的吗?

我的情况,是被安排好的概率极低的事件。

枫丹的法律已经最大程度保障了更多普通人的利益,即便会牺牲少数人。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乌托邦,现实冰冷而残酷。

如果以群体来论,这是幸福。如果以少数个体来论,这就是灭顶之灾。

而现在,我就是那个个体。

那么我……应该如何选择?

保全自己的利益,用我的力量撕裂这套制度,然后滋养罪之魔神的生长?

还是牺牲自己,维护这套体系,让枫丹获得更多时间喘息?

要保护那些……那些刚刚还在辱骂我、诅咒我、对我指指点点的平民吗?

那些叫我“璃月来的商人”的人,那些说“有罪的是她”的人,那些在不明真相时就急着把我钉上耻辱柱的人?

“救世主”。

旅人闭上眼睛。

它像一块烫手的山芋,烫得她几乎握不住。

我似乎根本无法承担这个名号的重量。

第三个选择。

我该听芙宁娜的,逃跑吗?

从这里逃出去,离开枫丹。不破坏这套体系,也不被这套体系碾碎。

让罪之魔神的计划落空,但也让这场冤屈永远留在我的背影里。

让他们说,看,那个璃月来的商人,果然畏罪潜逃了。

让芙宁娜和那维莱特去收拾这个烂摊子。

旅人抬起头,看向那维莱特。

岩元素的光芒正在缓缓黯淡,像是退潮时海水从沙滩上慢慢滑落。

金光不再扩张,从墙壁上剥落,从穹顶上飘落,似无数片金色的羽毛纷纷扬扬。

悬浮的岩晶也一个接一个地消散在空气中。

两人中间隔着水之幻形透明的身体,隔着那条还躺在地上的项链。

“我……认罪。”

岩元素彻底熄灭了。

歌剧院重新陷入昏暗,只有舞台上方那束冷白的顶光还亮着,孤零零地照在两个人之间。

“呃……”

那维莱特的脸庞肉眼可见地松动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握着断杖的手指收紧了。

一直绷着的弦,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他无法掩饰的颤抖。

台下的观众面面相觑。

他们不明白势头正盛的旅人为什么会突然认罪。

刚才她明明可以碾压一切,明明可以用那种恐怖的力量让任何人闭嘴,明明可以把整个法庭都掀翻然后扬长而去。

可她偏偏在最强势的时刻放下了刀。这不合逻辑,不合人性,不合任何一出戏的套路。

有人开始寻找解释。

解释总是能找到的。

“哦!是芙宁娜大人出手了!看台上的水之幻形!”有一个人忽然指着舞台上那三只透明的幻形大喊,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不愧是芙宁娜大人!又一次拯救了枫丹!”接着有人附和,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

“芙宁娜大人果然还是枫丹的守护神!看那个吕人都放弃抵抗了,她刚才那么嚣张,还不是被芙宁娜大人制服了。”

“宣判吧。”

旅人的声音打断了所有的议论。

她像是泄了气一样,肩膀的线条不再笔直,刀尖嵌进地板。

黑暗重新填满了歌剧院的每一个角落,只有那一束顶光还在。她站在光圈中央,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地面。

那维莱特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气息似乎都在颤抖,连带着他握着断杖的手。

“被告人,本庭需要你再次确认。”

“你是否承认……你对自己的全部指控,均无异议?”

“我承认。”

旅人低着头。

“本庭确认,被告人罪名成立。”

那维莱特的声音没有作为审判官的威严。他的咬字很轻,声音快要被周遭的欢呼声淹没了。

“芙宁娜大人,万岁!”

“正义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枫丹的法律不容挑战!”

那维莱特并没有压制现场火热的气氛。

他只是继续说着,像一个不得不把台词念完的演员。

“据《枫丹法典》最终裁定,本庭宣判如下:旅人剥夺其在枫丹境内的一切政治权利,即刻收押,服刑期内不得假释。”

“执律庭……”

“将被告人带离法庭,即刻押送……至梅洛彼得堡服刑。本案审结。休庭。”

他好像在念一段不熟悉的台词。断断续续,磕磕绊绊。

一个主持过无数场审判的最高审判官,此刻却像一个被迫背稿的人。

气氛热烈。

或许是今年歌剧院最热闹的一次。

大家欢呼着,鼓掌着,对着过道上的被警备队员控制住的旅人指指点点。

有人甚至站了起来,踮着脚尖想看得更清楚些,看清楚这个刚才差点把整个法庭掀翻的人,此刻是怎样被押走的。

这份热闹还是与一小部分人无关。

那维莱特仍站在舞台上,手里握着半截断杖,没有动。

芙宁娜站在舞台侧翼,水之幻形已经不见了,她独自站在那里,双手交握在胸前。

夏洛蒂站在舞台下方,她被警备队员拦着,无法靠近,她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丽兹、西莱和其他剧团的成员挤在一起,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他们都在目送旅人离开大厅。看着她被押着走过那条长长的过道,背影越来越远,直至大门再次紧闭。

*

走廊中,安静很多。

外面的欢呼声被厚重的木门隔开,变得遥远而模糊。

走廊的窗户是狭长的拱形窗,嵌在厚重的石墙里。

旅人抬起头,透过玻璃看了一眼天空,外面阴云密布,灰黑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一场大雨正在路上。

空气又闷又湿,带着暴雨前特有的那种压抑感。

真可惜啊。

她心想。

有一段时间都看不到天空了,还偏偏碰上了这样的天气。

哼。

旅人轻轻笑了一声。

押送她的警备队员微微侧头,在警惕她是否有什么异动。

第二回合结束。

我偏要以这种方式,加固枫丹的法律和秩序。

罪之魔神以为我会按照它的剧本走下去——反抗,推翻,让秩序的堤坝在我手中坍塌。

她抬起被手铐舒服的手腕,低头看了一眼。

不算太难受。

故事远没有结束。

罪之魔神啊,第三回合要开始了。

究竟是我们之中,谁会更胜一筹呢?

押送队伍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沉重的铁门。

外面是一辆押运车,停在歌剧院的后门口,已经等待多时。

雨还没有落下来,但风已经起了,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碎纸。

旅人走上押运车,在车厢的长椅上坐下。

车门在她身后关上,铁锁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车厢里没有窗。

在门缝漏进来的一线天光消失之前,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第三场戏,就要上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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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先生,我们不能摸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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