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九步
“老大，你怎么进来的？”反应过来后的敖天猛的清醒过来。
“走进来的。”凉莫淡淡道，“你就待在这里不要动，剩下的交给我。”
敖天咧嘴一笑，点了点头。
旋即，凉莫转过身，看向大阵的更深处。
六层、七层、八层……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迷雾，看到了大阵中央那道光柱。
那是摄魂大阵的核心，也是最后一层幻境的所在。
凉莫没有犹豫，抬脚向前走去。
大阵之外。
所有人都在看着光幕。
光幕中，凉莫的身影在迷雾中缓缓前行，每一步落下，便有一层幻境碎裂。
一层、两层、三层、四层、五层……
当凉莫的身影出现在敖天身边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五步破五层幻境？这怎么可能？”
“那个人是谁？怎么这么强？”
“不认识……”
封百里看着光幕，瞳孔微缩，嘴角微微抽搐。
他原本觉得凉莫能被时辰道主看上，其心性肯定不弱，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摄魂大阵的五层幻境，即便是仙尊强者进去，也得费一番手脚才能破开，而凉莫只用了五步。
青莲妖尊的面色也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光幕中那道黑色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更多的却是阴沉。
五步破五层，这份道心的坚韧程度，远超她的预料。
“怪不得能成为天阁之主。”她心中暗道，“此人道心之坚，不输于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仙尊强者。”
但她没有动，也没有撤阵。
她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人能不能走到最后。
大阵之中。
凉莫已经走到第六层幻境的边缘，这一层幻境与前面五层截然不同。
前面五层是五感幻象，考验的是修士对自身感知的掌控，而第六层开始，便是心魔幻境，考验的是修士对自身欲望的克制。
凉莫踏入第六层的瞬间，识海中的画面骤然变化。
他看到了安薇儿。
白衣女子站在一片花海中，回眸一笑，眼中满是温柔。
“阿莫，你来了。”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间清泉，让人听了心神舒畅。
凉莫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知道这是幻象，知道这是大阵在利用他心中最深的执念来动摇他。
但那一瞬间，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
“你不是她。”他淡淡道，继续向前走去。
一步落下。
第六层，破。
第七层。
这一次，他看到了自己。
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他面前，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容。
“凉莫，你修炼了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个“他”问道，“是为了复活薇儿？还是为了成为道主？你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还修什么道？”
凉莫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淡淡道：“我修炼，不是为了成为道主，也不是为了长生，而是为了守护我想守护的人，仅此而已。”
旋即，一步迈出。
第七层，破。
第八层。
这一层幻境中，没有画面，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无尽的虚无。
但凉莫能感觉到，在这片虚无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侵蚀他的道心，试图让他产生自我怀疑、自我否定。
“你够强吗？”一个声音在他心中响起，“你连敖天都护不住，让他被困在阵中十七天，你回头看看他，有什么资格做他的兄弟？”
“你真的能复活安薇儿吗？你连自己的道都还没找到，拿什么去复活她？”
“你是天阁之主，九品丹师、器师，可这些名头，真的是你自己挣来的吗？还是因为你是时辰道主的传人，所以别人才给你面子？”
那些声音如同附骨之蛆，钻入他的心底，试图让他动摇。
凉莫闭上眼。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在心中一字一句地回答：
“我够不够强，不需要别人来评判，我能做的，就是尽我所能，护住我在乎的人。”
“复活薇儿是我修炼的初衷，也是我永远不会放弃的目标，这条路很长，我会一步一步走下去。”
“天阁之主、九品丹师、器师，这些名头，确实有时辰道主传人的光环在，但我的丹道、器道，是我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我问心无愧。”
他睁开眼，眸中紫光一闪。
“我的道，无需他人评判。”
一步落下。
第八层，破。
大阵之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光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八层幻境，凉莫从踏入大阵到现在，不过走了区区八步！就破了八层。
封百里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九灵捂着嘴，眼中满是震惊。
苍崖也被震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大阵的威力他一清二楚，他至今都没闯过第三层。
青莲妖尊霍然起身，死死盯着光幕，原本淡然的表情陡然间爆发出一丝神采，好似在期待着什么一般，这一转变一闪而逝。
她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能走到这一步。
摄魂大阵共有九层幻境，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加凶险。
第九层，名为“大道问心”，是整个大阵的核心，也是最恐怖的一层。
那一层幻境中，没有画面，没有声音，只有大道的拷问，它会直指修士道心的最深处，将修士最不愿面对的真相、最不敢承认的恐惧、最无法接受的现实，全部摆在面前。
无数蛇族天骄，在这个实力阶段几乎不可能闯到这一层。
“第九层……仙王”青莲妖尊喃喃道，“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闯过去。”
大阵最深处。
凉莫站在第九层幻境的边缘。
他能感觉到，这一层与前面八层截然不同。
前面八层，是幻境，是心魔，是外物。
而这一层，给人的感觉与太初秘境内生死之路又有些区别。
“这不是大道，应该是天道！”
凉莫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第九层。
刹那间，天地变色。
他站在一片无尽的虚空中，四周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只有大道。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笼罩，那道力量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是在审视他，评判他，拷问他。
“凉莫。”
一个声音响起，那声音没有源头，没有方向，仿佛从虚空中直接灌入他的灵魂。
“你的道，是什么？”
凉莫沉默了片刻。
“守护。”他回答，“守护我想守护的人。”
“守护？”那声音重复，带着一丝质疑，“你连自己都守护不了，拿什么守护别人？”
凉莫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