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清洁工?对,清洁工(完)
越野车一路疾驰,最终稳稳停在了静谧僻静的独栋别墅外。
一路过来,韩父韩母的心始终悬着,七上八下,忐忑得厉害。
他们还没完全消化墨南歌的真实身份,心里又愧疚又局促,甚至不知道待会儿该怎么面对这个被自己数落了好几年的女婿。
可刚走进别墅大厅,迎面走来的墨南歌,依旧是一样的态度。
当初看不顺眼的怯弱模样,现在在他们眼里换了一副样子。
眼前的人明显是温润平和。
原来是心里有了计较,所以有些看不顺眼对方。
韩父韩母有些惭愧。
他没有半分杀伐戾气,眉眼温和,一如往常,轻声开口:
“爸,妈,你们来了。”
简简单单两个称呼,和从前没有丝毫区别。
就是这一声熟悉又自然的“爸妈”,瞬间抚平了二老心里所有的局促与不安。
紧绷一路的心骤然一松,两人下意识扯出温和的笑容。
他们轻轻点头应下,什么多余的话也没敢问,什么也没多说。
经历了今天的惊天反转,千言万语都堵在心头,最后只剩沉默。
韩秀丽带着二老简单收拾好房间,让他们暂且安心住下。
二老本以为这里只是一家人避难的安稳住所,只想安安分分躲在这里,不添麻烦安稳熬过这场世道动荡。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栋看似私密安逸的别墅,根本不只是住宅。
这里,还是反叛军核心的秘密会议室。
源源不断的人陆续出入别墅,个个气场不凡、行事沉稳。
周身带着久经风浪的凌厉感。
起初二老还只是拘谨地避让,直到看清来人的面容,整个人彻底僵住。
迎面走来的男人,正是全国知名的粮食供应大商!
池远!
韩母瞳孔骤缩,心里狠狠一惊。
那是只出现在财经新闻、官方报道里的顶级商人,掌控着全国大半粮食供应链,地位举足轻重,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还没等她缓过神,另一侧又走来几道熟悉的身影。
其中一人面容沉稳,是频繁出现在郑会长新闻里的崔万浩。
是做武器供给的!
除此之外,还有诸多各行各业的顶尖人物。
比如做地产的……
这些平日里只能在电视上窥见一眼的大人物,此刻全部齐聚在这栋别墅里,商议对策。
韩父韩母站在走廊角落,彻底看呆了。
他们活了一辈子,第一次离家国大势……
这么近!
直到此刻他们才彻底明白,墨南歌是玩真的。
难怪墨南歌敢反抗呢,原来拉拢了这么多人。
这哪里是一支简单的反叛军。
这是一群早有预谋的人在联手在颠覆这烂透的世道。
二老相视一眼,原本担心墨南歌失败的忐忑彻底褪去,只剩满心的震撼。
就连上了年纪的韩父韩母,心底也莫名翻涌出一丝久违的热血。
眼前这群人不计生死要砸碎旧秩序的模样,深深感染了他们。
韩母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儿,眼神复杂,里面藏着担忧,轻声问道:“这条路九死一生,要是到头来输了,你会不会后悔?”
韩秀丽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澄澈而坚定。
“就算最后失败,我也不负当下。”
与其一辈子被权贵攥住命运,任人拿捏摆布。
不如亲手挣开身上的枷锁,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她心底是踏实的,也是快活的。
她终于确认,自己的丈夫从来不是懦弱畏缩之人,他的力量与格局,远远超出她从前所有想象。
灰暗的世道里,她第一次看见了盼头。
从前的日子压得人喘不过气。
在外要承受顶层权贵无休止的压迫与胁迫,回到家中,还要面对墨南歌刻意伪装出来的怯懦平庸。
那时候,她常常觉得整个世界都看不到希望。
她出身小礼阶层,饱读诗书,看得清世间种种不公。
如果她大字不识,浑浑噩噩麻木度日,反倒感受不到那么多煎熬。
可她偏偏是清醒的。
清醒,带来的就只有清醒的痛苦。
生活于她而言,就像一座密不透风的围城,困在里面,进退皆苦。
而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韩父和韩母彼此对视一眼,眼底翻涌着欣慰,还有压不住的激动。
看着女儿站在反抗的浪潮之中,不再被命运随意揉搓,老两口心中百感交集。
韩父往前踏出半步,语气郑重地开口:“那我们,能做点什么?”
说心里话,他们也想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
活了大半辈子一直缩在小礼阶层只求自保,如今亲眼见证这场撼动整个国家的变局,心底也生出一丝滚烫的念头。
不论是失败还是成功,未来的历史里,也会留下属于他们的一笔!
韩秀丽微微一怔,没有料到父母,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看着二老布满皱纹,却格外明亮的眼眸,心里一暖。
“爸,妈,这里处处凶险,你们不必勉强自己冲在前面。”
韩母摆了摆手,眼神十分认真:“我们也不想只躲在后方,白白受你们庇护。”
“我们活这么大,见识过不少人情世故,小礼阶层那边我们也还有不少熟人。”
韩母小声地开口:“咱们可以策反他们。”
结束会议的墨南歌走过来,神色温和。
“你们愿意站出来,就已经很难得了。”
“不必去碰刀枪厮杀的事。”
“可以帮着安抚从各个地区逃难过来的平民,帮忙传递消息,整理物资登记。这些事同样至关重要。”
韩父当即重重点头,脸上露出许久未见的光彩:“好,这些我们能做。”
他们从来没想过,到老了,还能有机会,为这世道做些实事。
一家人尽数投身这场变革的事业里。
就连墨澄,也跟在韩父韩母身后,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杂活。
或是帮忙清点逃难百姓的物资,或是给流离失所的孩子分发吃食,又或是整理简单的文书登记。
曾经墨澄在学校被权贵子弟肆意欺压,只能硬生生把委屈咽回肚子里。
如今打开电视,官方新闻依旧在大肆抹黑反叛军,把他们全家渲染成穷凶极恶的恐怖势力。
看见这些颠倒黑白的报道,墨澄心底只觉得荒唐可笑。
但内心又翻涌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畅意与痛快。
墨澄垂了垂眼,把那点私人的痛快压了下去。
……
墨南歌心里清楚,单凭枪炮杀不完所有权贵。
郑宰文他们依靠的,是绑在一起的财阀联盟,垄断粮食与媒体,靠着一层又一层被蒙蔽的普通人维持统治。
所以墨南歌持续放出各大财阀的罪证。
文海俊的人口贩卖,郑宰文官商勾结架空统治权……
这一下就打破官方媒体一直维护的美好谎言。
郑宰文手里掌控主流电视台,墨南歌就靠传单、地下电台、流民之间口口相传。
墨南歌的目的在于专门把消息传到小礼阶层。
小礼阶层本来中立、只想自保,像韩父韩母这类人。
一旦他们看清财阀的真面目,不再愿意站在权贵一边,权贵就失去中间缓冲层。
不少的小礼阶层在看到残忍的真相和挥之不去的黑暗后投入反抗军。
但也有人支持各大财阀。
墨南歌将反叛军分发粮食、救助难民的图片和事迹发出来,和权贵出动武装抓人、屠杀底层的事实做对比,宣发了出去。
民生怨声载道。
这让各大财阀对墨南歌恨之入骨,他们靠强军武力镇压,捣毁墨南歌各大军火库。
可权贵越派兵镇压,底层人民仇恨越高。
权贵派出的军队里很多士兵本身出身底层,内心开始动摇,不愿为财阀卖命。
就在这时,旧总统给墨南歌送上了助力。
他是被三大财阀架空的总统,也是被三大财阀轰走的总统,是三大财阀里那个不安分的总统。
他此时请求与反叛军联盟。
墨南歌和池远、全伯贤在别墅会议室讨论这件事,韩秀丽也坐在一旁安静聆听着。
大方向她还在努力学习,不敢轻易开口。
毕竟一次抉择就是数万人伤亡。
必须谨慎!
全伯贤皱起眉:“总统这人野心不小,他只是跟财阀有仇,不是跟这套吃人的制度有仇。”
“咱们帮他干掉财阀,转头他控制了政权,就要收拾我们。”
墨南歌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神色平静:“我知道。”
“可以利用,但不能结盟。”
“总统和财阀的矛盾,是权力蛋糕怎么分。”
“我们要做的,是打碎整个蛋糕。”
“给他递情报递资金,让他去啃郑宰文这块硬骨头。”
“让正规军和财阀私兵互相流血。”
“等等,”全伯贤敲了敲桌子,“正规军是三大财阀控制,他根本没能力驱使!”
墨南歌意味深长笑了。
“这就看看他能策反多少人了。”
“等他们打起来,两败俱伤。”
“底层百姓就能看清,不管是财阀还是总统掌权,旧的等级压迫不会消失。”
“人心,才是我们手里不会背叛的底牌。”
全伯贤点头补充:“也就是说,我们只递刀子,不上他的船。”
“没错。”墨南歌抬眼,“他是一把临时可用的刀。刀用完,自然要防着刀反过来刺向我们。”
墨南歌微微颔首:
“他想要权,我就给他掀翻财阀的筹码。”
“但他永远拿不到民心。民心在我们手里。”
“另外,暗中划拨一批物资、药品、燃油、粮食,输送到总统手里。”
池远愣了下:“还要给他物资?”
“让他打得动。”墨南歌目光深远,“打得越凶,旧体系烂得越透。”
当天夜里,情报和合作关系悄无声息送入旧总统住所。
被三大财阀压得喘不过气的旧总统,手握厚厚一叠情报时,眼底积压数年的阴鸷彻底爆发。
他被架空、被排挤、被当众夺权、被财阀逼得下台。
如今终于等到翻盘的机会。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民生世道。
他只在乎扳倒财阀,重掌大权。
枪声响起。
内战爆发。
郑宰文、文海俊猝不及防,震怒至极。
他们万万没想到,一向任他们拿捏的总统,居然敢公然反水。
财阀私兵和正规军火速反扑,与总统策反的正规军在地界厮杀对峙。
整个上层圈层乱作一团。
权贵再也没有精力围剿反叛军。
他们所有兵力、财力、注意力,全部陷入自相残杀的内耗里。
街头乱象,被无数平民亲眼目睹。
曾经高高在上的顶层权贵,如今为了权力蛋糕互相屠戮。
所有阶层彻底哗然,更多人下场,更多人站队。
这都被墨南歌让人记录在小本本里。
失地区百姓冷眼旁观。
大家终于彻底看懂了。
所谓的上层秩序,从来不是为了安稳世道。
不过是一群吃人者,互相分赃,分不匀就自相残杀。
会议室里,大伙在看着屏幕里权贵内战的实时情报。
池远长长舒了一口气,摸了摸一头绿发:
“真让你赌对了。”
“他们打起来了。”
墨南歌望着窗外远处隐约的硝烟,神情平静。
只有内战最容易摧毁分裂利益结合体。
“这只是开始。”
“旧世道,已经输了。”
……
上层内战整整持续了七日七夜。
炮火席卷半座主城,硝烟与鲜血浸染地面。
郑宰文、文海俊等人的私人武装死伤惨重,苦心经营多年的地下军备、资金链条尽数崩盘。
横行多年的财阀联盟四分五裂,再也没有从前一手遮天的实力。
旧总统借着墨南歌递来的情报与物资,靠着策反的正规军,硬生生打赢了这场权力厮杀。
从财阀手里夺回权力的那一刻,他心中唯一的忌惮,只剩下深得民心的反叛军。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仅仅休整三天,局势刚稳住,旧总统立刻翻脸,毫不犹豫选择卸磨杀驴。
刚刚打完恶战的正规军,直接接到最高指令。
放弃清缴残余财阀势力,全军调转枪口,对准反叛军所有驻地。
总统自以为胜券在握。
他笃定反叛军根基未稳,只要大军合围,不出一日便能彻底剿灭。
可他没想过的是所有情报,全部来自墨南歌。
他又怎么可能有胜算?
就在他按下下达围剿指令的同一秒。
墨南歌一身黑衣立在旧总统面前。
身后,韩秀丽、池远、全伯贤带领精锐反叛军尽数列队,悄无声息控制了整座权力中枢。
总统浑身僵住,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惨白。
一把冰冷锋利的短刀,已然稳稳架在了他的脖颈大动脉之上。
微凉的金属触感贴着皮肤,带着终结一切的寒意。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总统声音发颤,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慌。
墨南歌垂眸看着他:
“你靠我的情报赢了财阀。”
“你靠我的物资稳住了政权。”
“你所有的底牌,都是我的。”
“我在这,你很意外?”
墨南歌轻笑。
“你想卸磨杀驴?”
“可惜,你从来没有拿刀的资格。”
话音落下,宫外响起震天的交战之声。
外出围剿的正规军前脚刚踏出城区,就陷入反叛军层层包围圈。
所有行军路线,墨南歌了然于心。
铁血正规军,瞬间被围剿。
一边是疲于奔命的旧军队。
一边是民心所向的反叛军。
战局碾压式结束。
短短三个时辰,号称国家级战力的正规军全线溃败。
全员缴械投降。
旧总统彻底被俘。
旧时代最后一届腐朽政权,轰然覆灭。
压榨苍生的财阀联盟,早已在内斗中消亡。
吃人的旧阶级制度,自此彻底终结。
……
天光破开常年笼罩城市的阴霾。
墨南歌带着人推翻旧规,重整山河。
全新的国家制度正式建立。
废除阶层壁垒,取消特权垄断。
人民平等。
再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权贵,再也没有任人揉捏的底层,再也没有被蒙蔽的中层。
人人平等,安居乐业。
乱世终平,盛世初临。
街头巷尾,百姓走出家门,常年的惶恐消失。
欢声笑语响彻整座城市。
韩秀丽站在阳光之下,彼时他已经是第一夫人。
如今望着眼前国泰民安的景象,眼底温柔盛满释然。
她熬过了清醒被困的围城之苦。
熬过了被压迫的人生,熬过了动荡岁月。
如今所见,山河清朗,人间值得。
身旁的墨澄仰头看着明媚的蓝天,眉眼清澈明亮。
她再也不用忍受校园欺凌,不用惧怕强权压迫。
那个曾经让她看不到一点光亮的世界。
如今一点点亮了起来。
风吹过街巷,拂去所有过往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