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6章 突兀的冷冻
魔主默然。
手下的魔道势力，虽然数量不少，但装备落后，训练松散，后勤混乱。
跟仙界联邦的工业化军队打，恐怕是根本没有胜算。
“天道……”
魔主的声音中，带着杀意。
“你特么算计我。”
现在。
上古魔主觉得，天道意志所谓的补充力量，根本不是为了让他破封而出对付万界商会。
而是为了把他当诱饵。
用他的存在。
逼迫仙界各大势力与万界商会合作。
用他的威胁，推动仙界的工业化和军事化。
等仙界完成了变革，实力大增之后，再联手万界商会，把他一举消灭。
好一招借刀杀人。
好一招驱虎吞狼。
天道意志，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着走出地府。
它只是在利用他，推动仙界的变革。
等变革完成，他就失去了利用价值。
到那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好，好，好。”
深紫色的光芒，在他眼底疯狂闪烁。
“你们想联手灭我？”
“没那么容易。”
上古魔主猛地站起身。
涌入体内的力量，被他疯狂地压缩、提纯、转化。
那些混杂在力量中的错误数据，被他强行剥离出来，化作一团团紫色的光芒，悬浮在他的身前。
“你们以为这些垃圾数据能困住我？”
“太小看我了！”
“我的才情，可夺日月之辉！！”
随后上古魔主抬手，将那一团团紫色的错误数据，狠狠地拍进了自己的本源深处。
错误数据与他的魔道本源，发生了剧烈的反应。
紫色的光芒，从他的体内迸发出来，照亮了整个地府。
竟然将其直接炼化！！
……
……
仙界中极，天道意志核心节点。
规则之雾。
剧烈翻涌。
它能感觉到，地府深处的上古魔主，发生了某种异变。
本源气息变得更加不稳定了。
但同时，也变得更加危险了。
天道意志试图调动更多的规则之力，去压制魔主的异变。
但它很快发现，自己的“免疫系统”出了问题。
规则网络中，混杂着大量的异常数据。
这些数据，来自轮回游戏的精神网络。
它们像病毒一样，感染了规则网络的每一个节点。
量不多，不足以直接破坏规则网络。
但它们干扰了规则网络的运行逻辑，让天道意志对仙界的掌控力，下降了一丝丝。
这在平时不算什么。
但在这种关键时刻。
下降就意味着它无法及时、准确地调动规则之力，去压制魔主的异变。
天道意志第一次产生了类似“焦虑”的情绪。
它的计划出了偏差。
放出魔主，可以用魔道的力量对付万界商会。
但它没想到，万界商会的技术手段如此高明。
不但干扰了它给魔主的力量传输通道，还通过轮回游戏的精神网络，污染了它的规则免疫系统。
更让它没想到的是，魔主居然利用那些错误数据，完成了某种异变。
现在的局面，已经全然脱离了它的掌控。
仙界联邦成立了。
清魔战争马上要启动。
魔主在异变。
它的免疫系统在被污染。
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它无法预测的方向发展。
“必须采取措施。”
“必须恢复免疫系统。”
“必须重新掌控局面。”
天道意志开始调动了所有可以调动的规则之力，试图清除规则网络中的异常数据。
但它很快发现，这些异常数据的结构，跟正常的规则数据几乎一样。
它无法分辨哪些是正常的，哪些是异常的。
就像一个医生，面对一种全新的病毒，没有对应的抗体，也没有有效的药物。
它只能干着急。
……
……
万道殿，罗林的住处。
罗林盘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
识海中，无数组数据划过。
那是大乾科学院针对天道意志建立的实时监控模型。
模型显示，天道意志的规则活跃度，在过去一个时辰内飙升了百分之五百。
它在试图清除规则网络中的异常数据。
但效果甚微。
“天道的免疫系统已经被我们全面污染了。”首席院士的声音传来。
“它现在连正常的规则运转都受到了影响。”
“魔主那边呢？”罗林问。
“魔主的本源异变还在继续。”首席院士说，“它利用我们植入的错误数据，完成了某种规则层面的变异。”
“具体是什么变异，我们还在分析。”
“但可以确定的是它的力量较之前更强了。”
“而且，它的规则体系，出现了一些我们从未见过的特性。”
罗林睁开眼。
他的目光，落在地府的方向。
“更强了是吗？”
“没关系。”
“越强越好。”
不愧是上古魔主啊。
啧啧啧。
这样的处境。
都能够逆转。
确实够可以的。
首席院士愣了一下。
“您不担心吗？魔主越强，对我们的威胁就越大啊。”
“威胁？”罗林笑了，“你认为，现在的仙界联邦，还怕魔主吗？”
首席院士想了想，摇了摇头。
确实不怕了。
一百万联合军，装备着流水线生产的丹药、法器、战甲。
还有各路强者。
“那您为什么说越强越好？”
“因为魔主越强，仙界的各大势力就越依赖我们。”罗林说，“如果魔主很弱，仙界自己就能解决，那他们还需要万界商会做什么？”
“只有魔主足够强，强到仙界自己解决不了，他们才会紧紧地抱住我们的大腿。”
“我们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
“我们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这叫战略威慑。”
首席院士恍然大悟。
这是把魔主当成了战略工具。
用魔主的威胁，来绑定仙界各大势力。
让他们离不开万界商会。
等仙界的工业化完成得差不多了，魔主的利用价值也就到头了。
到那时候，再联手仙界联邦，一举消灭魔主。
既清除了威胁，又收获了声望。
一箭双雕。
不愧是超级智慧！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首席院士问。
“按计划推进。”罗林说，“联合军的组建，要加快速度。”
“清魔战争的准备工作，要同步进行。”
“另外，通知所有轮回高塔，继续向天道的规则网络注入异常数据。”
“不要停。”
“我要让天道的免疫系统，全面瘫痪。”
罗林冷笑。
他要同时解决掉仙界的天道意志，还有上古魔主！！
……
……
万道殿的灯火亮到子夜，仍不肯歇。
罗林立在主殿深处，手上随手展开光幕，其上淌着仙界联邦的筹建进度。
五大联盟的章程、联合军的编练、轮回高塔的布点，条条都在既定轨道上爬行。
清魔战争还有半年窗口，急不得。
罗林合上眼，把心绪从仙界收拢回来。
识海深处，天道意志的实时监控模型还在静静运转。
规则活跃度被压在三成以下，免疫系统的污染面覆盖了七成节点。
魔主那边，异变仍在继续，一日强过一日。
罗林只扫了一眼，就关了模型。
强就强吧。
越强，仙界越离不开万界商会。
罗林站起身，准备去偏殿见一批中小宗门的代表。
然而，这一夜注定安稳不了。
子时三刻，情报署的加急密报刺破殿内寂静。
“陛下，混沌海里有一条商路出事了。”
罗林脚下一顿。
全息光幕自行切换，星图深处，一枚代表大世界的标记正在褪色。
青冥界。
情报署总长的声音压得极低：“青冥界一夜之间灵气凝固，日月失辉，整界生灵都在沉睡里化成了冰雕。”
“连随行的商队货舰，都被冻在半空，进退不得。”
“什么时候的事？”罗林问。
“两个时辰前，边陲商路的最后一艘返航货舰发来短讯。”
“讯息只传了一半，说是天突然暗了，船开不动了。”
“之后，青冥界方向的所有信号，全数断绝。”
罗林的目光越过星图上的航道，落在青冥界的位置。
那片色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
水结成冰。
不难理解。
疯狂降温。
但热量是不变的，是该转移的。
怎么回事？
全部冻结了？
“生机”这种本不该有形质的东西，正从一个大世界内部结冰、蔓延，一寸寸吞掉整张星图上的光泽。
青冥界周围，还有四十七个生灵世界。
若这层灰白继续往外推，四十七个世界一个都跑不掉。
罗林眉头大皱。
“龙族那边怎么说。”
“封锁住了。”
封锁？为什么要封锁。
混沌海这么大，瞒不住的。
罗林将指令一条条落下去：“科学院调两组分析专班，超算无限供应。”
“调查一下先。”
如今万界商会在混沌海的行动。
也是重中之重的。
……
……
青冥界卡在边陲商路的中段，是万界商会近三年才啃下来的中转世界。
每月从这里过的货舰，少说一千二百艘。
运的是丹盟的药材、百工盟的器坯、银鳞龙庭的活性合金。
可以说是暴利了。
商站里还存着一批刚卸下的第三批龙庭订单，总计七十万标准箱。
眼下，全冻在冰里了。
“损失先记着，不用急着回笼。”
“生意断了能续，人要是莽进去全折了，那才是真亏本。”
罗林直接调动了附近的分身亲自过去接管。
账目主管应声退下，心里却在犯嘀咕。
四十五天的交付周期，七十万标准箱，说冻就冻。
龙庭那边，怕是要坐不住了。
“陛下，龙庭那边要不要先通个气？”
“不急。”罗林道，“龙庭自己有的是耳目，他们想了解，轮不到我们送信。”
“我们先把这东西是什么弄明白，然后才去问龙族。”
停靠在港的科研船，此刻正被一层层抗冷装甲裹起来。
甲板上，灾厄战士特战营的一个大队正在列队。
队长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见到罗林，只是行了个军礼，一句话都没有。
“抗冷的道器都配齐了？”罗林问。
“一人两件，备份在舱底。”队长答，“科学院新造的，说是能在死寂里撑一个时辰。”
“够用了。”罗林分身点头，“记住，到了地方，听我口令行事。”
“该退的时候，谁都不许恋战。”
队长点头，转身钻进舱门。
甲板上的脚步声，很快就散尽了。
科研船队随即离港。
混沌海没有昼夜。
舷窗外是层层叠叠的规则碎流，像无数块打碎的镜面彼此折射，明暗不定，连神识都探不出太远。
越是靠近青冥界，那种异样的凝滞感就越重。
连船体外的防护罩，都开始发出细密的嗡鸣，好像在替船上的人喊疼。
罗林站在观测舱里，一言不发。
调出星桥网络的实时数据，青冥界周边的灵气波动曲线，已经平得吓人。
像一根被拉直的弦，再没有一线起伏。
活的世界，不该长这样。
就算是死界，也总有些残余的波动。
“陛下，轮回高塔那边的数据也出来了。”首席院士凑上来。
“青冥界边缘七座分塔，灵魂网络在三个时辰内全面熄火，连备份节点都没撑住，全部陷入了异常状态。”
罗林瞳孔微缩。
灵气停摆，还能说是环境剧变。
灵魂网络是另一套体系，跟灵气八竿子打不着。
它也熄火，说明被冻住的远远不止能量层面。
“全灭？”
“全灭。连信号最后消失的方式都一样，像被一只手挨个拔了灯。”
远方，青冥界的轮廓终于浮出混沌。
那是一个巨大的、失去光泽的球体。
山川、江河、城池，全数定格在某一瞬，连空气里飘荡的尘埃都悬停不动。
日光凝在半空，像一块化不开的琥珀。
整个世界，成了一座无声的冰雕之城。
罗林看着这一幕。
眉头大皱。
这难道是什么新型的对大世界的武器？
战争开始了？
不应该啊。
根据评估，这里就只是做生意而已，怎么会遭遇到这样的事情？
罗林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但不简单的事情，在混沌海里，恐怕也是很正常的，因为混沌海太大了。
海洋里有无数的水滴。
而在混沌海里，每一个大世界都只是一个水滴而已。
哪怕是混沌真龙族，也从未探索到边界，只知道混沌海无限大。